《君归赋》江山围城

2、眼不见为净

　　纳妾当日项王并未让苏仕出现在婚礼上，苏仕宣自然知道原因。一来他是男子，在婚礼上不宜与新娘打照面；二来，想必新婚的两人也不愿在大喜的日子看到他吧。所以苏仕宣不去吵也不去闹，安安静静地守着这小块天地。
　　不过，有些礼数终究是是免不了的。
　　等第五日，徐玥走完了所有的礼数后。这才被项王领着，见了他这个‘正妻’。
　　最初他成婚时冷清单调的大堂，现在已经被红绸和双喜的灯笼挂满，房子的正中心挂着巨大的彩灯。哪怕过了五日，喜庆的氛围依旧不减。
　　望着大门口挂着的巨大礼花，苏仕宣看愣了神，直到徐玥第三次半曲着膝向他行礼，他这才回神过来。
　　面前的女子笑得温文尔雅，对于他刚才的出神全不在意，大家的风范展现得淋漓尽致。确实，这是一个顶好的姑娘，也会是个很好的妻子。
　　笑着将茶杯接过喝了一口随手放置到一旁的梨花桌上，抬手从春雨那拿过事先备好的荷包放置到徐玥拖着的茶托上。
　　徐玥看了看温柔的笑了笑，福身说道:“妾身，谢过王妃。”
　　徐玥的话让苏仕宣微笑的脸一僵，在所有下人戏谑的目光下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把桌上未来得及撤走的枣子，瓜子，花生与桂圆，各捡了几个个放到徐玥的茶托上，而后开口:“王妃也就是个头衔，这王府里没外人你也别太生疏。若看得起我，就唤我声苏大哥吧。”
　　:“这……”娇美的脸带着迟疑，怯生生的望向坐在苏仕宣左手边喝茶的项王。
　　经过五年的压抑，项王早已收敛了气势，如今坐到大堂上安静地喝茶，也有了点平易近人的模样。看到徐玥投来目光询问，于是放下茶杯勾起薄唇轻声安抚道:“别拘束。”
　　得到了家主的首肯，徐玥一笑目光流转，对着苏仕宣福身，欣喜的答道:“那妾身，便依了苏大哥了。”随后将茶托交给自己身后跟着的丫鬟，自己则坐到了苏仕宣的右手边一排座位的首位。
　　这么两年为了瞒住言官，她进入王府后也被项王安排住进了另一处偏园。可和苏仕宣的不同的便是，前者是被呵护，后者则是被唾弃。如今名正言顺了，两人怕是有说不完的话。苏仕宣抬手抚上心口，心脏还在跳动但现在却再也感觉不到痛了。
　　苏仕宣将两人的氛围看得真切，他也是个识趣的人。
　　摊开衣袖起身抽出别在腰间的扇子，拿捏在手上施施然地走到项王面前拱手一拜。眼睛看着地面，语气听不出悲喜的说道:“昨儿得了请帖，聚首的时间到了，这次是定在了‘望湘楼’，还请王爷允了。”说完将早就放在袖里的拜帖递了出去。
　　聚首又名‘夏谰’，是京城里各家男妻聚在一起分享‘心得’的时候。苏仕宣对这些本就不喜，但当时他想去了也比被囚禁偏园来得好，权当放个风。所以，第一次被邀约去聚首的时候他便接了。可自打去过一次后，往后几年他便再也没去过。因为……作起来的男人让他看得头皮发麻。
　　对于苏仕宣突然想去聚首项王也是稍显吃惊，伸手接过请帖翻看，边看边对苏仕宣说道:“你不是不喜那个地方吗？怎么今天到想着去了?”三分疑惑七分怀疑，漆黑的双瞳打量着低首的人合上了请帖。
　　苏仕宣也知道自己这突然应约是显唐突，好在也想好了措辞，平静的回答:“我也没啥爱好，因着最近听说望湘楼得了两件绝世墨宝，便想着赶去看看。而且京城里来了两位新贵的男妻，我也去瞧瞧顺带联络一番。”
　　早就想好的说辞自然没什么破绽，而绝世墨宝也是有这个事实，再加上项王刚新婚，苏仕宣估摸着他的心情好，这事儿也不会不允。
　　苏仕宣拿准了的事，结果都会八九不离十。果然，不出一刻钟项王便还给他请帖挥手允了。
　　双手接过帖子将其收好，苏仕宣弯腰谢过了项王。顺利的程度稍稍超了他的预计。刚想招呼着春雨闪人但却被项王叫住，苏仕宣只能止住步伐，疑惑的回望。
　　:“你总归是我项王府的人，只带一个侍从赴会是落本王的脸面。本王会让钱管家多挑些人给你，出去后也别失了王府该有的礼数。”
　　项王说得在理，苏仕宣也就应了。
　　可等他站到王府大门口看着四十人的车队时，苏仕宣一个头涨得两个大。他实在无法理解项王为何对于摆阔如此执着，这么久以来他还是无法与项王苟同。
　　好在他这个王妃的头衔还算有用，在他的呵斥下人数锐减，四十人的队伍让他缩减到了九人。本来还想再减，却被闻讯而来的钱管家给拦住了。
　　管家一来看到减得只剩几人的队伍脸色不太好看，可毕竟是个下人也不敢越了规矩，忍着气弯腰向苏仕宣询问着是否有不妥的地方。
　　苏仕宣也知这么做是打人的脸，知道的晓得他是不喜人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嫌弃管事儿安排的人。
　　怕被管事通报到项王那儿导致他出不了项王府，苏仕宣笑着忙上前扶起管家，开始说话圆场子:“钱管事，这次项王的婚礼办得如此风光，定有你费了不少心思。”苏仕宣说得诚恳，钱管事的脸色也稍好了一些。规规矩矩对他做了个辑，语气如常的说道:“能得王妃缪赞，也是下人的福。”
　　:“管事客气了。这婚礼刚结束想必有一大摊子事需要你去打理，可我突来的兴致却让你在这时候抽出这么多人手，怕是给你添了需多困扰。”
　　钱管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苏仕宣权当看不见，让春雨拿了个荷包递给了管家。而后继续说道:“我此次外出就在城东，左右来回不过一个时辰也不用大费周章，有劳管事的帮我安排剩下的人去做些其它事吧。”
　　苏仕宣一溜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挽回了管家的面子也给自己开脱。
　　等他说完钱管家才回了神，握着荷包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看着微笑的苏仕宣也知道，再怎么不受欢迎也是王妃，所以也就没拦着行了礼转身带着多余的人离开了。
　　春雨帮着自己少爷拉了拉披风，看着管家离开的背影不满的低声道:“不过就是个下人，还敢给少爷摆脸色。”
　　刚拉好披风听春雨这么说，苏仕宣转手给了他一脑崩。望了望四周语气警告道:“人还分高低贵贱喃，就算是下人也是挂着项王府的名声。”
　　春雨揉着头委屈的撇了撇嘴，他主要是说那人敢对着少爷摆脸色，哪知道少爷却只听进去了前半句。
　　白了一眼哭丧着脸的春雨，苏仕宣抬手揉了揉春雨脑门，继续刚刚没说完的话:“不受重视也就不需要巴结，只是摆个脸色也没欺主，也伤不了我什么。反正不常打照面，能过则过吧……”敲打了一下春雨苏仕宣仰头看了看天色，对着春雨说道:“时候不早了，再不去会误了时辰的，我们快走吧。”
　　春雨吐了吐舌头，点了点头转身对轿夫吼道:“王妃上轿!”
　　忍住想要踹春雨一脚的冲动，苏仕宣绷着一张脸上了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