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教主退休日常》且行且轻

10、灰烬

　　傅熙仁四肢被缚，丹田升起一股燥热。
　　当即运起真气，驱赶经脉与血液中的蛊虫，而蛊虫已积聚在一起，迅速繁殖开来，堵塞了奇经八脉，于是真气逆流，涌回丹田，同时内脏受到冲击，吐出一口黑血。
　　只见黑血中有几个芝麻大小的蚁虫快速爬行，密密麻麻的，组成一条黑色的线，顺着蛊母的指引往傅熙仁身上爬去，从肌理皮肤的微小孔隙中重新钻入身体。

　　“呵，我劝卿卿还是乖一点，少受些苦，这武美人就是专门对付你们这些内力深厚之人。”

　　傅熙仁从进门就一直提防他的蛊术，不成想还是着了道。

　　“唉，本来我也不喜在这档子事儿上用蛊，也太没意思了些，不过……”叶其光慢条斯理地解开傅熙仁的腰带，“像卿卿这么不解风情的冤家，不用点手段怎么能行呢。”

　　常年玩弄蛊术的手苍白冰凉，抚摸在劲瘦的腰身上，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

　　傅熙仁闭眼，放弃抵抗蛊虫的侵袭，全意凝聚被蛊虫散去的内力，真气重新自丹田流淌开来，沿着经络回到四肢……

　　“唉，卿卿怎么就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呢……”只见叶其光在傅熙仁小腹上点了几个穴位，傅熙仁刚聚起来的内力又散为虚无。“蛊母在我手上，卿卿的小动作，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傅熙仁本就不愿同他虚与委蛇，内力尽失将他的耐心耗了个干净，青筋鼓起，用蛮力扯断腕上的红绸，一把掐住叶其光的咽喉。
　　眼见他面色转为青紫，挣扎渐渐没了力气，傅熙仁突然闷哼一声，心脏剧痛伴随着四肢开始麻木。
　　叶其光的保命蛊又一次救了他，他趁机挣脱桎梏，放出袖中的另一种蛊虫。
　　蛊虫飞入傅熙仁双目，让他产生了幻觉，回忆起内心最惧怕、最渴望的事，失去了对外界的反应，呆呆地向前看，眼神无物，空洞迷茫。
　　叶其光痛苦地伏身干咳，目光阴冷，面色狰狞，不复之前调情时的妩媚，他强行掰过傅熙仁脸，卸掉他的下颌，喂入一颗红色的药丸，“知道上一个这么反抗我的贱人是怎么死的吗？吃了这药，你就会失去所有理智，变成被欲望支配的奴隶！”
　　……

　　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模糊了视线，脑中仿佛有上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理智。
　　手臂与大腿血流如注，疼痛已经达到上限，无法再刺激他的神智回到现实，他已听不清外界的声音，也无法分辨眼前之人是谁，思维与□□彻底分离，只知道自己要杀一个人，却不知道要杀谁。
　　目光所及之处是铺天盖地的红，比血还要妖艳的颜色令他更加兴奋，剑身嗡鸣，煞气回荡，震慑百里怨魂。
　　都杀了吧，这肮脏的一切，全部毁灭吧。
　　火焰的温度阻挡不住他的前进，他没有痛觉，也不知疲倦，剑锋所到之处皆鬼神之所属。

　　渐渐地，风声小了，火也灭了，厮杀终于接近尾声，所有生前身后事，在一场大火中全部化为尘土。

　　冰凉的水珠打湿他握剑的手，浸润了剑格处漆黑的血痂，新年的第一场雨到来了……

　　“喂，还活着吗？”

　　行尸走肉般的人僵硬地支起身子，重新抬起他的剑，还未挥起，便被剑鞘抽中手腕，震偏了方向。

　　冷英娘之前与他们商议好，待龙辛成与叶其光皆伏诛后与姚宗来汇合，发出信号，事先安排在各要点的姚宗来亲信同时纵火，趁乱一举击溃秦霸天的拥趸。
　　谁承想傅熙仁那边一个人就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幸好龙辛成已被她和镇山虎联手解决，骚乱出现后，姚宗来当机立断将行动提前，在秦霸天反应过来前将寨子控制起来。

　　而局面稳定后，如何处理不停杀戮的傅熙仁成了一个问题。

　　“你干嘛？”冷英娘见镇山虎提起短刀，连忙拦住他。
　　镇山虎言简意赅，“打晕再说。”
　　冷英娘直觉要是让这个莽汉下手，那就不只是疯傻的事了，人能不能再醒过来都是个问题。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贫苦，人之大恶存焉。傅兄弟的对叶其光的恨意至深，竟让他误打误撞以强烈的杀意硬生生抗住了蚀骨焚情丹的毒性，如今若是强行将他从修罗幻境中唤醒，只怕毒性会趁虚而入，彻底毁坏他的神智。”
　　冷英娘闻声看去，原来是姚宗来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姚黑子，方才混战的时候你偷偷摸摸躲哪去了？”
　　姚宗来的相貌其实一点也不黑，相反，他是话本里标准的白面书生模样，只是冷英娘与他打交道这几个月，知道此人剖开来看，心肠骨血全是黑的，是以用“黑子”指代。
　　姚宗来被她讽刺，也不恼，捋着短须笑道：“在下武功不如冷姑娘，自然对性命要仔细些。”
　　冷英娘也不去细究，开门见山道，“你之前给他防身用的香包似乎也不管用啊，现在如何是好？可还有救？”
　　“救是救得，只是需循序渐进，可先将其颈部以下经脉尽数封闭，阻止蛊虫入脑，再唤醒神智。”
　　冷英娘不禁皱眉，“封闭经脉，那他以后岂不是就成了废人？”
　　姚宗来解释道：“蚀骨焚情丹催发的蛊虫只会选择特定的经脉寄生，因此只需封闭相应的经脉即可，不会影响行走，只是他这身武艺怕是要废了。”
　　“那不能直接将蛊虫杀灭吗？”
　　姚宗来摇头，叹道，“这便是蚀骨焚情丹的霸道之处了，一经入体便如跗骨之蛆，牢牢占据人之七情六欲，诱蛊虫以此为食，若是屠尽蛊虫，非死即伤，运气好的话，也许会变成偶人，知晓事理，没有喜怒哀乐，就算有人要杀他也不会有任何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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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姚宗来接手了天威寨，绰号广智天王，镇山虎也就成了天威寨二当家，寨中那些不服姚宗来的头目们在混战中元气大伤，又慑于镇山虎的武力，纷纷归顺于他。再后来，新郡守上任，姚宗来接受招安，率天威寨众人下山，天威寨匪众充任新元郡守军，姚宗来赴任苍崖县主簿。”
　　张镜元暗自思忖，姚宗来说服冷英娘对付龙辛成的时候称自己是官府的卧底恐怕有三分真实，就算他不是全心全意为官府卖命，也一定同新郡守早就通过气，否则，安然度过两朝多次剿匪之战的天威寨怎会在新郡守上任后便如此顺利地被招安收编？只是这郡守似乎有点不地道，有些过河拆桥的意思。
　　“这姚宗来到是心大，让他带人去苍崖县便真的去了，也不怕苍崖县的百姓半夜把他的房子给点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