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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合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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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orn将手中的报纸放置在一旁,端起桌上白色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往日里熟悉的醇香此时似乎失效了一般,并没有使得他紧绷的情绪缓解一丝一毫。
指尖划过报纸上那一行速报,似乎是发行的太过匆忙,Reborn似乎还能感受到指尖上油墨的湿气。
“…你来干什么,毒蛇?”
Reborn身侧的空间发生了明显的扭曲,随后凭空出现了一个辨不清男女的身影。来人被一件厚厚的黑色披风严密包裹着,只能看清他的下半张脸。
“呀咧呀咧,你还是老样子那么敏锐啊,Reborn。还有,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不要用那个称呼喊我。”毒蛇,或者说是玛蒙在被Reborn点破后,便自然的现出身形,坐在了他对面的位子上。
Reborn并不理会对方的不满,只是兀自望着桌上的小报。
“你来干什么,玛蒙?”摩挲着杯柄,Reborn再次问道。
“只是做任务回来的时候看到你,来打一声招呼而已,”玛蒙随意的拨着手中的算盘,随后将它推到了Reborn的面前,“怎么样?”
Reborn瞥了一眼,随后无所谓一般的点了点头。
玛蒙勾起了唇角,好心情道:“瑞士银行,先交后答。”
Reborn从怀里取出掌机操作了几下,随后扬了扬下巴示意玛蒙查收。
玛蒙掏出从不离身的小电脑,对着账户上又多的几个零满意的勾起了唇角:“交易成立。”
面对玛蒙的示意,Reborn晦暗的神色遮掩在宽檐礼帽下,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白瓷质感的杯柄。
他有很多想要问的问题,上次从迪诺处只了解到了大概,倒底是同盟家族的首领,关系再亲近也不可能天天上门拜访,再加上将二人缔结在一起的Reborn也早已不在,师兄弟二人哪怕私下关系再好,明面上的关系也已是荡然无存。
因此迪诺对这几年发生在沢田纲吉身上的事情也只知道个大概,那些真正改变他的一点一滴却是只字不提。
因为沢田纲吉的周围早已被那群凶猛的野兽以保护之名占有的密不透风。
抬起头望着对面早已进化成野兽一员的昔日同僚,Reborn面无表情的问询道:“我想知道2012年6月19日,洛克卡拉家族的始末。”
哇,真是进行了一笔不得了的交易。
看着被杀手看似随意摆放在骨瓷杯旁的CZ-79,玛蒙拉了拉自己宽大的兜帽,有些苦兮兮的想到,希望Boss今天心情还过得去。
另一边,纲吉正在招待一位不请自来的友人。
透明的玻璃茶几上堆砌着一座棉花糖城堡,但本应是圆弧形屋顶的罗马式城堡,被人硬生生堆砌成了哥特风的尖顶设计,显得不伦不类,而始作俑者还在跃跃欲试的将手中的棉花糖试图放在已经摇摇欲坠的尖端上。
“白兰,不要将棉花糖当作玩具。”尤尼放下手中的红茶开始进行每日的既定教育。
在白兰小孩子一般不服管教的试图将手中最后一颗棉花糖放在即将倒塌的城堡上时,纲吉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放任远道而来的客人在一旁,一心一意的看着手中的文件。
就在沢田纲吉因为文件上的某些内容而越发蹙紧眉头时,一股甜腻的熟悉气息靠近。
纲吉抬起头便看到自己的白发友人单手托腮,一只手抬起顺势点在了自己的眉间,面上带着要把人溺毙的笑容:“纲君,有什么难解的事情吗?”
“没什么,只是白兰,”沢田纲吉放下手中的文件,笑容和善的看向友人,“不要用你拿棉花糖的手指来碰我。”
“噗。”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尤尼掩面偷笑,微微侧过的头刚好避开了白兰略带控诉的眼神。
“纲君好过分~”白兰有些悻悻的收回手,大概是为了表示自己的不满,背后的小翅膀也随着话语一同冒了出来,火炎在高浓度的压缩下,像点燃的仙女棒一般跳动闪烁,在正午阳光的衬托下,好看至极。
至少,沢田纲吉因为眼前的景象而倏然放松了下来。
坐到尤尼身边的沙发上,沢田纲吉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后有点小孩子气的捞起沙发上放置的抱枕将头埋了进去,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解压,纲吉将整个上半身都卧进了沙发上,小幅度的滚动发泄着。
尤尼和白兰一脸奇妙微笑的看着这一幕,待棕发青年一通发泄再起身时,本来乱中有序的发型已经彻底乱成一团了。
“咳…失礼了。”白皙的面上飘过一丝红晕,年轻的教父面对熟悉的家人总是会轻易放下心防,像幼狮一般露出自己柔软的肚皮,但在结束后又会一本正经的想要挽回自己的形象,展露自己威严的一面。
殊不知在亲近的人眼中,这就是可爱的小狮子在一系列蹭蹭抱抱撒娇之后,努力板正神色的“虚张声势”罢了。
尤尼熟练地带过话题:“纲吉君,有什么令你困扰的事情吗?”
尤尼是真的有几分好奇,她和白兰是今天到达的日本,在他们出发前便已经收到自己家族参与的清剿计划的总结报告,是教父势力的压倒性胜利。
按理来说,在经历了大清扫后,教父先生对于里世界的把控应该更上一层楼了才对,再不济在现在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什么大难题令沢田纲吉如此困扰,毕竟今日他留守的守护者最后一位也在他们到来时外出办公了。
被提到烦心事的纲吉面上苦笑的将文件递给尤尼,于是印入尤尼眼帘的便是一长串的支出。
白兰也挥动着小翅膀扑到尤尼身后探头看:“啊,确实,纲君每个季度末都会为财政赤字而困扰呢。”
“…是啊,说实话,我都已经习惯了,”纲吉抓着自己的棕发,颇为苦恼的诉说着,“但是不知为何这个月的大家格外暴躁。”
锻炼室、会议室以及花园,这几处守护者和瓦里安的重点聚集区的毁坏程度比以往严重了几倍。
“纲君,真的不知道理由吗?”白兰陡然接近,纲吉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白兰呼吸带来的空气流动,甜腻的气息占据了纲吉的全部嗅觉。
“纲君,是在为赤字背后的理由而苦恼吧。”苦恼于他们的不安,苦恼于自己的不足。
白兰的语气是十足的笃定,纲吉也并没有隐瞒好友的意思,坦然的点头承认了自己烦躁的原因:“我不明白为什么。”
正视着两位好友,沢田纲吉直率的表达自己的不解:“是我平日里做的不够吗?”让他们如此没有安全感。
白兰与尤尼默默对视,想着平日里好友与那群野兽的相处模式,如果这还不够的话,大概这世界上人人都得不到安全感了。
白兰率先移开视线,用行动表明自己只擅长戳小刀,此类正面心理辅导不要找他。
尤尼微笑着用自己瘦小的身躯扛下了属于不靠谱成年好友的责任。
在纲吉这边形势大好时,玛蒙则即将迎来海啸的初潮。
时间要回到玛蒙挑挑捡捡叙述完洛克卡拉家族的事情,看着对面在高檐礼帽下辨不清神色的男人,玛蒙心里有些打鼓。
虽然有好几年没有和这位同僚打交道了,但玛蒙一点都不敢小瞧这位男人,他可不像那些愚钝的“先驱者”,认为第一杀手几年不曾出现便是“被和平的生活磨平了棱角,以至身手衰退”。更何况他昔日这位同僚可不单单只是身手了得,他的头脑可也配得上那第一的称号。
因此虽然他将一些事情的处理细节有意识的淡化,但是看着对面人无疑是敲击桌面的指关节,玛蒙就知道自己并没有蒙混过关。
撇了撇嘴,玛蒙在心里第一百零一次想着自己是时候戒掉这爱财的毛病了,另外,今晚得去小鬼那里避一避难了。
像出现时一样,靛色的雾气悄悄散开,披着斗篷的少年身影慢慢消失,连带着他面前的那块芝士蛋糕也不见了踪影。
而路过那个位子的服务生却一点也不曾察觉,十分礼貌的询问Reborn是否需要撤走空盘,对于空位上摆着空盘没有一丝疑问。
Reborn的神色有些难看,握着杯柄的指尖泛白,修剪整齐的指甲没入皮肉却不自知,或者应该说恢复正常以来,这个人的痛觉神经已经不再正常工作了一般。
“Reborn,小鬼清醒后我去看他时,他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虽然有点没头没尾,但我觉得你应该听得懂。”男女莫辨的声音逐渐变化成Reborn更熟悉的童音,因此也将杀手带入了那个夜晚。
“那个女孩只是在那里站着。”
“砰—”第一枪,胃部损伤。
“砰—”第二枪,腹部贯穿。
“砰—”第三枪,心脉出血。
“那个女孩只是在那里站着。”
蓦地,Reborn看见了那个孩子,还未长成如今挺拔身姿的孩子。
惨白的面容被身上的病号服衬的愈加无力,也是杀手从未见过的苍白,即使是少年打得最为惨烈的代理战…
Reborn沉默的拉了拉帽檐,低垂下头,他与少年相处的最后一段时间里,他并没有注意过他的战后情况,只是大约清楚少年在重创百幕达后连家都不曾回,直接被云雀恭弥带到了他家,再出现已经是半月之久。
房门拉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诡异的笑声彰显了来人的身份,下一秒来人便出现在病房里,面容是Reborn不曾见过的模样,但很显然年少的沢田纲吉与Reborn都能毫不犹豫的叫出他的名字。
“…斯佩多先生,玛蒙。”躺在床上的小少年想要挣扎着坐起来,但很显然伤口还未愈和的他办不到这一点,只能面色痛楚的停下动作。
“Nufufufu…”
初代雾之守护者,也就是戴蒙·斯佩多冷笑着开口道:“沢田纲吉,你是想让我被那个阴险的家伙以切磋的名义修理一顿,还是想让我被某个脸上印着奇怪花纹、一把年纪中二期还没过去的家伙念叨几个小时。”
要是往常,某个吐槽属性的小少年肯定会下意识回嘴,但此时的沢田纲吉神色愈加惨白,棕色乱发似乎都更加黯淡,不知道和谁道歉一般重复喃喃着,对不起。
直到前来看望的初代雾守不知所措、慌不择路的很有雾属性特色的转身消失,走之前还不忘坑了一把一同前来的玛蒙。
刚恢复正常身姿的玛蒙被迫变小,并被塞到少年怀里,软软的触感使得棕发少年回神,同时也开启了玛蒙一言不合便“被迫”变小的道路。
不知道是否是婴儿的身姿过于熟悉,还是少年实在到达了忍耐的极限,总之沢田纲吉下意识的箍紧了怀中的温暖,并说出了清醒后的第一句话语。
“那个女孩只是在那里站着。”
哽咽的声音使得素来冷静的杀手红了眼眶,牙关紧咬,血腥味从喉间涌了上来。
别人可能不会懂沢田纲吉这句话的意思,但是一手将废柴纲拉出自己世界的Reborn怎么会不懂。
那个无尽的夜晚,压垮沢田纲吉的最后一根稻草并不是伙伴与师长施加在他身上的一道道伤痕,而是那个他们的姿态。
那个女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变得到了伙伴们的守护,更甚者是Reborn的出手。
这让一路走来,为伙伴们挥舞拳头的沢田纲吉情何以堪。
并非是后悔自己一路走来的战斗,也不是动摇了“守护”信念。
他只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
于是,在打败病魔后,沢田纲吉选择了放下。
Reborn或许比沢田纲吉所认为的更要了解他,仅仅从他让玛蒙所带来的一句话便已经理解了他所要表达的全部意思。
是的,今天这个会面不是偶然,而是由彭格列十代首领所颁布的特殊命令,虽然中间由于执行人的癖好爆发引发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插曲,但最终还是完美的完成了首领颁布的任务。
“曾经的感情不曾作假,唯愿君今后一生平安。”
但是,陡然恢复的蓬勃感情他该如何安放?
Reborn感觉到了茫然无措,这是他漫长人生中颇为陌生的一种感觉。
就是当年第一次提枪杀人时,他也不曾体会过这种感觉。
情感与理智的强烈交织使得他头痛欲裂。
心脏处蓬勃的感情叫嚣着靠近,靠近那个人,想要离他近一点,想要告诉他,对不起,更想要把那个人搂进怀中,倾诉心脏处满到几乎要溢出的感情。
但理智告诉他,应该尊重学生的愿望,从此消失在他的人生中。
清醒的Reborn从来不会反对沢田纲吉的任何要求,正如在最初他和沢田纲吉宣告的那般:你的想法就是彭格列的答案。
抬头望向一碧如洗的天空,Reborn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我会等待的。”
同一时间,刚将两位好友送出门的沢田纲吉回到了落地窗前默默想到。
碧蓝的天空,一如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