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拨浪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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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床比着医院的床可是舒服多了，连雨乔请了年假，加上之前两年没休的，足足可以在家照顾姚磊十三天。
姚磊对于走路这件事非常执着，十分自觉地占用着连雨乔从医院带回来的医用拐杖，在客厅里跃跃欲试。
姚磊不断寻找最省力的姿势，一双拐被他调的一高一低，“哇！我会走路了！”
连雨乔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饭，温声道：“这句话从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新鲜。”
“嘁~”姚磊拥有新双腿，感觉房子的各个角落都应该臣服在他脚下，他不在乎连雨乔的抨击，自顾自地在每一个他走过的地方留点标记，比如：阳台的花枝两两系上扣、老古董大钟锤上粘个纸条——‘到此一游’。
连雨乔置好碗筷，来叫他吃饭，刚好看见这人又拿着记号笔在缩了头尾的小家伙身上写字，“你是属狗的吗？到处标领地。”
姚磊：“你不懂，这叫管理有......”
\'方\'字还没说出来，他就被连雨乔夺了拐杖，稳稳地坑在肩上带去了餐桌。
姚磊很郁闷，明明连医生看着也不强壮，怎么背起他来跟拎个小猴子一样。
两人平时在家也没什么事，就是窝在沙发上看看电影，更多的是连雨乔陪着他做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复健活动。
姚磊靠在床头，感触着自己的大腿肌肉。
“对，就这儿，收紧肌肉，好，一，二，三，慢慢放松。”
连雨乔纤长的手指帮我找肌肉的位置，“再来，这个位置，发力，去顶我的手。”
姚磊找不准发力方式，正一头雾水，他第一次发现有些零件长在你身上，并不代表它就会听你的话，他努力控制着大腿肌肉，又听到连雨乔说，“放松，你绷这么紧是怕我吃了你啊！”
姚磊：......
然后连雨乔发现他绷得更紧了。
“你这，，，换一个吧，你躺下。”
姚磊乖乖躺好，连雨乔搬起他的右腿，往前压，“感受到后侧肌肉的拉伸感了吗？”
姚磊尽力去放松自己，乖乖点了头。
“你现在再用大腿肌肉发力试试，”连雨乔观察着他的大腿，肌肉开始用力，变换了形态，“对，就是这样，自己数三秒，然后放松。”
“嗯，很好，再来一组。”
“用力。”
“......”
连雨乔单脚跪在床垫上，另一只脚撑在地上，帮他竖起右腿，姚磊躺在床上，望着他，连医生薄唇轻启，一遍遍叮嘱着，金丝眼框下目光专注，但却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连雨乔注视着姚小朋友不再变化的肌肉块，心想这家伙又开始偷懒了，他感觉到小朋友烫人的目光，坏心眼地俯下身来，轻声问道：“我好看吗？”
姚磊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脱口而出：“好看的。”
连雨乔笑眯眯地冲他吹了口气，“好看还偷懒？”
姚磊这才缓过来劲，震惊地盯着连雨乔近在咫尺的脸庞，赶紧推开他，“你你你你们医院都这么帮病人复健的吗？”
“因人而异。”连雨乔收收笑意，再次抚上他膝盖，“乖，再做两组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啦！”
姚磊：“......哦。”
窗外是绵绵的夜雨，淅淅沥沥，像是老天突然想起早早过去的秋意，一笔一划地回忆。
连雨乔在照顾人的方面大概有他天生的强处，虽然姚磊很不想承认。
连雨乔在他被子里放了个暖水袋，姚磊二十多年都快习惯了两脚冰凉，猛地被这暖水袋一烫，整个人都要被烫化了。
“水凉了就把它踢出来，”连雨乔帮他掖掖被子，之后为他点开床头灯，“不要关着灯玩手机。”
这样的叮嘱姚磊听他说得多了，都快要会背了，他感慨道：“连医生很有当一名好爸爸的潜质啊！”
连雨乔瞅瞅他，“怎么？是你要当我儿子，还是你要给我生儿子啊？”
姚磊哼了声，“臭不要脸！”
连雨乔并不理会炸毛的小老虎，绕到床边拉上窗帘，“雨声是一种极佳的白噪音，愿你做个好梦。”
白噪音可真是个好东西，这是姚磊迷迷糊糊时最后一个想法。
但如果白噪音去掉第一个字，就不那么招人喜欢了。
姚磊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傻子，问他喜不喜欢拨浪鼓，姚磊不理他，他就拼命地转拨浪鼓，声音简直刺耳，那小孩的玩具越转越大，最后居然高出姚磊两倍，将姚磊压成了人肉饼。
姚磊猛然惊醒，一张大脸近在咫尺，见他醒了，问道：“姚磊，你喜不喜欢拨浪鼓啊？”
姚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连雨乔也被吓得不轻，鞋也没穿，匆匆忙忙地赶过来，一推门，只见裴文清一只酒鬼，醉醺醺地压在姚磊身上，一本正经给他介绍自己的心爱之物，“这个叫拨浪鼓，它的历史非常悠久。早在新石器时期的彩陶中，考古学家们就曾经发现......”
姚磊跟一个酒鬼说不清楚，转而把火气冲向了他的师哥，“赶紧把他弄走！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谁知连雨乔还没什么反应，裴文清倒是先不同意了，“不行！我要在这儿睡！”
姚磊试图跟他讲道理，“现在这个是我的床，只有我才能在这儿睡。”
裴文清可怜巴巴地转了下拨浪鼓，“以前，就在这个床上，我和我的莎士比亚侃侃而谈，他说，时间会刺破青春表面的彩饰，会在美人的额上......”
“行行行行行！让你睡让你睡！可闭嘴吧！”
裴文清一脸乖宝宝的模样，钻进被子，“我睡觉超老实的，不会碰到你的腿。”
姚磊无语，一个大酒鬼还能顾虑到他的腿，真是思路清奇。
连雨乔听到这句鬼话，白眼儿都要翻上天了，想想之前那些难熬的夜，心道：这人怕不是对老实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连雨乔帮姚磊把棉拖拿到这边来，“去我那儿睡吧，这人睡觉是会蹦迪的。”
姚磊噗嗤笑了一声，引起酒鬼的不满，爽爽快快地把两个人轰走了。
主卧的整体是灰白色调，彰显着主人的冷静沉着。来这里这么久，姚磊还是第一次见到主卧的原貌。
连雨乔从衣柜里拿出一身干净的睡衣，“你先睡，我去看看那个酒鬼。”
“嗯。”
那睡衣上有只卡哇伊的小黄鸭，一看就不是连大医生的条纹风格，姚磊心想，怕不就是裴文清的吧！可是连雨乔的卧室为什么还有他的衣服，他不是都搬走快一个月了吗？
姚磊躺到床的里侧，可是他的睡意已经全被裴文清那个拨浪鼓吓没了，他有些睡不着。
客厅的钟声传了，若不是习惯了，姚磊怕是又要吓一跳，他翻了个身，窗外还是下着细细的雨，窗子内结了一层水汽，映出房间里的倒影，高高的衣柜、大大的床、和床上睡不着的人。
衣柜门虚虚的掩着，姚磊好想现在去打开那衣柜，看看里面有多少连大医生的黑白灰，又有多少裴文清那个家伙的红黄蓝绿。
不过万一连医生恰巧回来怎么办，那岂不是会显得他......姚磊收罗了一圈自己的词汇库，最后想到了一个词——小肚鸡肠。
小肚鸡肠？不行！姚磊又立刻反驳自己臆想中碰巧回来的连雨乔，不就是看了一眼你衣柜嘛！有什么大不了！我还不稀得看呢！
连雨乔回来的时候，就看着姚磊这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有点想笑，难不成自己那个堆了一小嘬杂物的客卧还成了什么风水宝地？两个人这都能争风吃醋？？
“怎么还没睡？”连雨乔在他一旁躺下，随手关掉了床头灯。
姚磊：“还不是被你家好师弟吓得，魂都没了。”
连雨乔失笑道：“是谁更吓人啊，”他拿过来手机，“刚在户主群里，有不少人都听到你那一嗓子了，还有一家小孩都吓哭了，你要不要看看？”
姚磊无地自容，“不看不看快收起来！”说着就要夺他手机。
连雨乔高高举起，姚磊就去扒他胳膊，眼看就要够到了，连雨乔又换到另一只手里，姚磊不服输，继续去扒另一只胳膊，这次倒是不负众望，姚磊夺到手机，扔到了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上，刚要为自己的阶段性胜利发表一段获奖感言，突然意识到有一双眼睛好像注视他很久了。
连雨乔看着他的眼睛，喉结微微滑动了一点幅度，他看得姚磊有些想躲，良久，才开口说了一句话，“我可以亲你吗？”
一个“啊？”还没说完，姚磊就见那人用胳膊撑起身，探过来，轻轻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姚磊一整个小心脏都乱了个干净，成千上万的红细胞兵荒马乱，到处乱窜，语言系统也被挑了军旗，“你，你你你干嘛，我又没答应你什么！”
连雨乔笑了，忍不住又亲了一下，“要不你还回来？”
姚磊的脖子红了，“你你你，你要我还我就还，我我我，我不要面子的嘛！”
连雨乔了然，说起反话：“那就别还！男子汉大丈夫！决不能听对方的教唆！不能还！”
姚磊脑子转不过弯，反正就是不能顺着连雨乔来，“还要你教唆！我就还了又能怎样！”
“不怎么样，”连雨乔凑近来，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好似再等姚磊做些什么。
那红色已经悄悄从脖子爬上了脸，姚磊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一样，不就是额头吻嘛！还能怕你不成！姚磊的视线从连雨乔的眼睛向上移，有几绺碎发随意着搭在光洁的额头上，姚磊慢慢靠近，脑子里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他想给连雨乔剪头发。
连雨乔也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这么好骗，他伸手抚上姚磊的后脑将他压近自己，终于吻住了自己觊觎已久的唇。
姚磊的脸很烫，连雨乔小心翼翼地探进舌头，手忍不住在姚磊的耳朵上揉捏了一把。
连雨乔放开自己家的小朋友，在小朋友懵懵的表情中再次轻吻他的额头，“再欠一个。”
一次未经安排的亲吻后，两个人倒是安静了许多，但是姚磊更睡不着了，他本来睡不着是因为拨浪鼓和小黄鸭睡衣，现在又多了一个让他睡不着的因素——连雨乔。
不过连雨乔好像入睡挺快的，姚磊有些不平衡。
连雨乔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将脚和他的缠在一起，“怎么这么凉，”他喃喃道，然后伸出手揽在姚磊身上，轻轻拍着，“快睡吧，小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