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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二章·大婚 表面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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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
左相府不想右相府,亲近人意,平淡舒适,而是多了些富贵气,书房也充满贵族气息,少了些人情味。
两男子衣冠楚楚,浑身散发着与这房间一样的贵族气质,下着棋。
房间里安静极了。
“听闻,你把尉迟羲兆晾在婚房一宿?”一男子抬头,有些试探性地问道。碎碎的刘海盖了下来,遮住了眉目。
“您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另一位男子,也就是墨彬蔚似有些调侃的意味,说着,“在下才昨晚的事,您今儿早就知道了。”
“她怎么说也是右相之女,你不怕影响不好?”男子并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自顾自地说。
“哈哈哈!”墨彬蔚笑得有些张狂,又一下子收住了所有笑意,压低声音,说着“这,不正是您想要的。”
“哈哈哈,墨兄真爱说笑。”笑中充满了尴尬,满是被人戳穿秘密的心虚。
“嗯。”墨彬蔚不说话了。
这时。
一奴才跑进来,说:“大公子,少夫人求见。”
墨彬蔚笑了,“呦,这么沉不住气啊,怎么这么早就来喽?”好像是专门说给对面的人听,又转而问道:“王爷,依您说,在下要不要见见‘我’夫人呢?”
“自然,是要见的。不见,有辱墨兄名声。”那男子忍着,手里拿着一颗棋子,似乎要把它捏碎。
墨彬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看了一眼那人手中的棋子,笑得越发张扬了,“哈哈哈,那,您的话,在下怎敢不听,来,把少夫人请上来。”
“是。”
一袭浅蓝色长裙,肩上披着白色轻纱,裙裾上绣着淡淡的粉色的小花,一头青丝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支白玉簪。略施粉黛的容颜,精致的五官,如柳般的秀眉,小巧的琼鼻,樱桃般的朱唇。一双灵动的眸子,神采飞扬,长长的睫毛撩拨人心。不经意间的莞尔一笑,就像陈年佳酿醉人心弦。
浑身散发着专属于小女子的美好。
尉迟羲兆进来了。
“小女尉迟羲兆见过二位公子。”
两人均不说话,就好像无人进来,若无其事,继续下着棋。
尉迟羲兆站在一边,依然面带笑容,也不觉尴尬,开始静静地打量着两人。
其中一位身着白衣,皮肤也很白,俊美的五官看起来分外鲜明,双唇发白,稍有些病态之美。尉迟羲兆心想这位应该就是那“京城第一美男”了,确实很美,但也只能说是“美”,终究少了些硬朗。
而另一位,一拢奢华红衣,身材修长,小麦色的健康肤色,浩浩中不失文雅秀气,看起来倒比墨彬蔚多了几分疏狂的味道。倏而间,那人突然抬头,两人的目光汇聚在一起,他的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粗粗的眉毛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明明搭配不当却毫无违和感,这有些出人意料;厚薄适中的红唇,像涂了胭脂般红润,充满了多情。
尉迟羲兆微微低头,避开了那人的令人不适目光,心想:这位男子应该又不知是哪家的公子,纨绔子弟,尉迟羲兆不想与他有什么干戈。
“听闻右相之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是否有幸与您对弈一场。”那男子说道。
尉迟羲兆莞尔一笑,正打算开口拒绝。
一直安静的墨彬蔚突然发话,“今天,耽误时辰已长,就到此吧。王爷,您请回吧!”语气毫不客气。
这就轮到尉迟羲兆惊讶了,看出这男子身份娇贵,竟也想不到他竟是王爷——昭睿,除了太子外,当今圣上的小儿子。
早听父亲说过当今圣上两个儿子都是人才,当今太子昭轩足智多谋,爱护百姓;而王爷昭睿天性爱武,战功显赫。
如此盛世,如此后浪,是能再添一笔辉煌的。
今日一见,虽有武将之豪气,但是出乎意料地,多了几分风流倜傥之意。
而更蹊跷之处是,墨彬蔚竟敢用如此轻狂不客气的语气与王爷说话,王爷却什么也没回。
关系很好?
不像,气氛就不像关系好的。
想必两人之间应该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吧。
尉迟羲兆突然心中好奇,起了玩儿意,于是,改变了回答。
“既是王爷想与羲兆对弈,那羲兆怎能拒绝?羲兆愿与君消遣。”尉迟羲兆猜到墨彬蔚不敢再说什么。
墨彬蔚微微一愣后,果然,被尉迟羲兆猜中了,只得起身说道,“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如此热情好客,夫君我有何理由不许?”走到一边,向尉迟羲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满满贵族公子的风韵与气度,对尉迟羲兆甚至还有些宠溺。
“夫君”?尉迟羲兆开始拿不准他的意思了,这是在装恩爱夫妻?嗯,这个法子不错!既能自保又能让父母放心。
笑了笑,微微低头,不失风度,坐下了。
一场激战开始了,尉迟羲兆神色自若,落子如飞,步步不假思索——爽快;反观王爷昭睿却步步谋,虽略胜一筹,却总是举棋不定——犹豫。
尉迟羲兆有点惊讶,毕竟,昭睿是习武之人,竟会如此谨慎,但慢慢想想,倘若昭睿不这么谨慎,那么多全胜不败的战绩,怕是拿不下来的。
终于,尉迟羲兆出奇制胜,为这盘棋做了了结。
“王爷,羲兆承让了。”尉迟羲兆看着面前皱着眉头的王爷说道。
“哈哈哈,果然是才女,甘拜下风啊!哈哈哈。”昭睿的笑声很是爽朗,没有一丝输棋的尴尬。
“胜败乃兵家常事,王爷言重了。”尉迟羲兆笑着。
“不,战场上,我不能输。输则国亡,我必须赢。”王爷突然面色沉重,认真道。
想必这是王爷的担当,也是毕生追求。尉迟羲兆想到,略有敬意。
“你对棋艺应该颇有研究,不知是否有些建议?”昭睿看着尉迟羲兆挑了挑眉,像是在缓解尴尬,说道。
“王爷,建议还谈不上,那羲兆就说些自己的领悟吧。”
可能因为出生在右相之家,自小在人前不卑不亢,又天性自信洒脱,与生俱来的气势很多男子也比不了,在王爷面前也没有一丝胆怯,尉迟羲兆没有丝毫推辞。
“下棋如做事,固然沉思重要,但也不能少了爽快,有些时候意气用事也未尝是坏事。王爷您生于皇室,自小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谨慎,可处处提防,终不如想开点儿快活。没有人会战无不胜,只要尽力而为便可。一辈子,还是取悦自己比较重要。”尉迟羲兆笑着说,但句句是毒药,入骨三分;抑或是刀子,戳弄人心。
是啊,刚及笄的女子,还是小女子啊!
尽管聪明伶俐,尽管很会抓人心思,但不谙世事的小女子怎会用大人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对于她,还是那么单纯美好。
昭睿笑了,笑得很灿烂很阳光。
这一刻,他不是皇子;这一刻,他像极了一个孩子,打内心深处享受快乐的孩子!
墨彬蔚捕捉到了这一切,扯了扯嘴角,说:“人生如棋,落子无悔,一招不慎,满盘皆输。王爷,您可要想清楚了。”
单纯的样子顿然消失,更像是从未出现过,“墨兄,人生无常,能把握住的美好,不多。我们都一样。”昭睿似乎像是决定了什么,眼神充满坚毅。
墨彬蔚嘴上没有说话,但心里暗暗想到:我们……不一样。
两人有深意的对话尉迟羲兆不太能听懂,但似乎领会到了一些。
“墨兄,改日拜访,本王回宫了。”说罢,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偌大的书房,只剩两人。
不等墨彬蔚说话,尉迟羲兆开口了,“想必公子也知羲兆为何而来。所以……敢问公子昨夜为何不来婚房?”
墨彬蔚满脸不屑与嘲讽。
尉迟羲兆自然看得到,又见墨彬蔚没有说话的意思,她向后迈一步,双手抱拳微微颔首,继续说:“羲兆特地前来感谢公子不去之恩。”
明显感觉到了墨彬蔚愣住的笑容,尉迟羲兆满意地笑了。
继续说着:“既然公子不愿说,那不妨让兆儿猜一猜。公子不来,这原因嘛,其实显而易见。其一,公子有心上人,不想让心上人伤心;其二,公子故意惹怒羲兆,从而抓到把柄,达到某些目的。这两者,会是哪个,又或者,都有?羲兆不会责问,也不想追究。”尉迟羲兆看了看墨彬蔚的脸色,依然苍白,但高深莫测,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又说着:“而羲兆不想公子来,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羲兆年岁尚小,对男女情爱之事尚未有心思,羲兆并不想嫁人,更何况是一个素未谋面,互不了解之人。”
墨彬蔚还是什么也没说。
“所以,归其根源,你我两人说到底是一样的。你不想娶,我不想嫁,都是不可抗拒圣旨而不得已之举。我们都是聪明人,也分得清孰轻孰重,既然这样,我们二人为何不站同一边呢?”尉迟羲兆等待着墨彬蔚的回答。
“哦?那,你说说看怎么站同一边呢?”墨彬蔚终于开口了。
尉迟羲兆偷偷舒了一口气,又接着说:“听闻公子身体不是很好,那武功想必也不言而喻了,而羲兆武功尚算可以。所以,羲兆可以当做公子的侍卫,公子想必也知,有些时候,带一个女子在身边,可比男子方便多了。而羲兆只是希望,公子在平日里不要干涉羲兆私事,而且在长辈父母面前装作恩爱夫妻,就好了。毕竟,我们都是为了大局,对吧?”
尉迟羲兆顿了顿,又说:“当然,公子若要有心上人,那羲兆更不会多管,公子要纳多少妾,娶多少妻,那便是公子之事。但恳请希望公子可以把正室之虚名留给羲兆,也算是左右两相和平之象征,也是当今圣上威严之所在。公子,您看,何如?”
“好。”
仅仅是一个字,却让尉迟羲兆内心欣喜若狂,她想,自己这局,赌赢了。
“那不打扰公子的闲情雅致,羲兆先行告退。”说罢,假装淡定地走出了书房。
留下墨彬蔚一人,表情令人捉摸不透,
可惜是个女子,女子啊!
是个女子,再聪明又有何用?
是啊,只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女子,怎会放在心上。
尉迟羲兆,做我侍卫,可是你说的。
想到这儿,墨彬蔚邪魅,漂亮又夹杂着苍白的脸,淡淡地笑了。
尉迟羲兆出了书房门,就像挣脱牢笼的鸟儿,看到了墨奕,脸上是毫不遮掩的喜悦。
只有在信任的人面前才会笑得像个孩子吧,谁又不是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