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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章·赐婚·心声 回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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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后,闺中
月黑风高,微风习习,夏日里有了秋日的清寒。
尉迟羲兆坐在窗前,倚在桌子上,眉间有淡淡的忧伤与愁绪。镜子里的没有了平日的欢腾竟有些凄清之感。
就这样,尉迟羲兆想了很多。
秋水和落霞也是很着急,因为一直以来,小姐都很活泼爱笑,嘴一刻也停不下来,从未见过小姐这样没精神的样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
院中一声鸟啼把羲兆从神游中唤醒,羲兆微微摁了摁太阳穴,缓了缓情绪,抬头,
“秋水,落霞。”
“怎么了小姐?”两人马上停住手中的活儿,向尉迟羲兆走来。
“兆儿要出嫁了。改日我便要去左相府了。你们是我最亲近之人,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都由你们自己选择。我虽是你们的主子,但从来都把你们当成亲姐妹,这一趟去左相府,多半有去无回。天有不测风云,到了那里终究不会像在自己家一样轻松,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兆儿也不愿委屈你们。”尉迟羲兆深情地看着面前两人,没有停下语句,“若你们寻得如意郎君,尽管说,我便请爹爹给你们赐婚。”
“小姐,奴婢自打五岁入府,就一直跟在小姐身边,小姐对奴婢的好,奴婢一直记在心里。小姐对奴婢情同姐妹,奴婢生来愚笨,做事毛毛躁躁笨手笨脚,可小姐从来不会罚奴婢,而且还处处护着奴婢。小姐如今出嫁,奴婢有何理由不跟随小姐。无论小姐去了哪里,都是奴婢的小姐。秋水这一辈子,只认小姐一人!有小姐的地方,才是奴婢的家啊。”秋水说着快要哭了。
“小姐,若不是夫人从我那醉鬼父亲手里救了奴婢,奴婢现在可能连命都没了,如此大恩大德,奴婢怎敢忘却。夫人让奴婢伺候小姐,奴婢自当会尽心尽力。夫人和小姐对奴婢的恩情,奴婢没齿难忘。小姐去哪,奴婢就去哪。”落霞也说道。
“落霞,秋水,谢谢你们,真的。我出嫁左相府,不知是福是祸,如今,有你们两人陪着,至少有些照应,心里踏实了很多。”尉迟羲兆又低头揉了揉眉峰,“好了,都出去早些歇息吧,墨奕,你留下。”
所有人都走了,屋子里只有两人,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安静背后是两人无言的默契。
“墨奕,兆儿,想让你陪我去左相府。”尉迟羲兆抬头看着面前面无表情但又让人不得不信任的男子,淡淡地说。
“属下乃小姐之人,任凭小姐安排。愿随小姐,下刀山上火海,也在所不辞。”还是依旧面无表情,依旧让人心安。
“墨奕,谢谢你。真的,真的……”尉迟羲兆面色稍有恢复。
“小姐,是墨奕该感谢小姐才对。”墨奕仍面无表情。
是你,把墨奕带到这温暖的人间;是你,给了墨奕重生的希望。
两年前。
“秋水,秋水,你看,快看,这个镯子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女孩嘴角洋溢着幸福。
手镯素雅又清丽,上面隐隐约约有着花样,不失富贵。
“哇!小姐,这可是奴婢见过最漂亮的手镯了。”
“娘亲生辰快到了,兆儿买这手镯送她,她一定会很开心的!”尉迟羲兆侧身将手镯放在阳光下似乎更漂亮了,笑得合不拢嘴。
一想起母亲温柔的笑容,就好像镯子上的花都在盛开。
“是啊,是啊,夫人一定会喜欢的,我们小姐眼光真好。”
忽然,一阵骂喊声传了过来。
“走,快走,磨蹭啥子你?信不信我抽你,你这贱人,我告诉你,你师父可是把你卖给了我,从今往后,你都得听我的。听见没,你再不快点走,信不信我抽你!以后啊,你就好好给我练武,练得好了,还能混个体面,练得不好,你就是个太监,傲,你傲什么傲?”一个面目狰狞的大汉骂道,顺手还用鞭子抽打了那人几下。
尉迟羲兆听着这骂喊声,有些不适。
于是,马上回头,可这一回头,就再扭不回来了。
看到了走在面前的男子,尉迟羲兆心想:好俊的男子啊,虽然衣衫褴褛,但是却有一种特有的气质,脸上的倔强,透露出不屈的灵魂,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于是,尉迟羲兆猛一个跨步,“停!停!停!光天化日之下,你这是干嘛呢?干嘛绑着他?”
“小姑娘,不是我说你,这事你可管不了啊。光天化日?呵!这厮的师父把他卖给我了,这可是正当协议,就算是皇上来了,也管不了我!走开走开,别挡路!”大汉毫不客气,伸手就要推开尉迟羲兆。
尉迟羲兆往路正中央一站,躲开了那人的手,也彻彻底底挡住了路。
“哦,买下的啊。”尉迟羲兆故作惊异。
“那当然喽,行了行了,快点让开,让开让开。老子还赶路呢。别逼我对你这小丫头片子动手哈!”那人毫不客气地说。
“停停停,既然是买下的,那你再卖给我怎么样?”尉迟羲兆抬起头,充满傲气。
“这位姑娘啊,这可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啊。为了买到,我可是费了不少劲儿,你还是让开吧。”那人突然客气了几分。
尉迟羲兆看出那人的意思,便嘲讽地扯了扯嘴角,说:“两倍价,怎么样?这可够你买两了。”
那人挠了挠下巴,嗖了口气,惺惺作态道:“哎,这,既然小姐如此喜欢这人,那我还能说什么呢?当然要成全小姐喽。四百两银子,怎么样?不知小姐买不买?”
“自然是要的,秋水,钱袋。”尉迟羲兆回头说。
“小姐,这是您给夫人买生辰礼物的钱啊,您攒了好久……”秋水犹豫不决。
“礼物没了可以再说,这人性可不能没了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秋水,钱袋。”尉迟羲兆丝毫不犹豫。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母亲教育自己的。为了买礼物不救人,母亲是不会开心的。这礼物就没那么重要了。
衣衫褴褛的少年看着面前还没有自己大的姑娘,愣了一下。
“是,小姐。奴婢遵命。”秋水立马拿出钱袋交给了尉迟羲兆。
尉迟羲兆把银子递给了那大汉,那人看着沉甸甸的钱袋,满眼都是光,转身跟那绑着的男子说道:“多亏了这善心小姐能看得上你,你就好生跟着吧!”说罢,拎着钱袋,得意得大摇大摆地走了。
看着他离去,尉迟羲兆看了面前男子一眼,没说话,扭头对秋水说:“秋水,我们回府。”
“等,小姐,既是小姐买了我,可要跟随小姐?”那人面无表情道。
“不必,我买下你,便是想还你自由身,若是强迫你跟我,那和刚刚那个人还有什么区别?从今往后,你想去哪,便去哪。”尉迟羲兆头也没回。
“若是在下主动跟随小姐呢?”尉迟羲兆听到这句话明显愣了一下,他继续说:“小姐,在下虽不识字,但是还算有些小才能,在下会轻功,会易容;能做饭,能制毒。不知小姐要否?”
尉迟羲兆立马回头,眼神中满是佩服,但马上清了清嗓子,假装一本正经地说:“嗯,既然你如此忠诚于我,那本小姐也不好拒绝,那,那你便随我回府吧,就做我的侍卫,这不正好,兆儿也缺一个侍卫。”
“小姐,不是已经有大黄了吗?您不缺啊。”秋水疑惑,在尉迟羲兆旁边小声嘀咕道。
“嘘——”尉迟羲兆偷偷地说,“大黄哪有他厉害呀,这种人才,既然他想跟着,那不要白不要,本小姐又不傻。”
两女子前面走着、议论着,男子在后面跟着。
突然,尉迟羲兆停住步伐,向后猛一扭头,好似撞到了一堵墙,硬邦邦的,定睛一看,原来是该男子的胸膛。
尉迟羲兆摸着自己泛红的鼻尖,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对该男子说的,“刚刚才认了主子,这就要谋杀啊。”说着噘了噘嘴。
“请小姐责罚,属下并无此意,今后定会注意。”男子一脸诚恳与坦然。
“好啦,好啦,兆儿就是和你开玩笑嘛,既然成了我的侍卫,有这么风趣幽默的主子,就得变得有意思点儿,兆儿可不要闷葫芦。”尉迟羲兆看着面前男子。
男子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