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洋过海的爱》高高的山

2、我的弱不禁风的童年

　　到我开始上幼儿园的时候，高考恢复了，哥哥被部队保送去了成都军校，姐姐也去了上海读大学，他们再也不能保护我了。我从来不知道该怎样打架，连推小朋友一把都不会，他们惹我了，我就哭，因为在家里只要我一哭，奶奶就哭，所以谁都要让着我。

　　在幼儿园里，男孩子们几乎都不理我，我整天只与女孩子玩，回家了就和隔壁的莉莉玩。70年代，那是个混乱的时期，有些小朋友见我好欺负，就专门盯着我，我老是被他们打躺地上讨饶。为了不被打，他们让我干什么我都干，回到家里，我会向爸爸妈妈哭诉，爸爸去学校找老师，同学们以外他是我的外公，更是取笑我。去了好多回了，情况也没有见好转，幼儿园的老师叹了口气说：“你们家的孩子太柔弱了，自己不知道为自己争口气，我们做老师的也不可能每分钟都盯着”。

　　爸爸妈妈看到我的乌青块总是叹气，其实我也习惯了，如果男孩子们不惹我的时候，我的日子还是过得挺好的，因为我很温柔体贴，女孩子们喜欢与我玩。男孩子们惹我的时候我就用手遮着头挨打求饶，过一会儿他们就嘻嘻哈哈闹一闹离开了。但是有一次挨打我一直都记着，这一辈子都不会忘了。

　　那时候我已经是在小学读三年级，80年代初，在我们这个小城市里，□□的残留还在，人们还是喜欢拉帮结派的，连小孩子也学着样，以为这是酷。我不属于任何帮派，哪怕是在女孩子们的帮派里，也没有我插足的地方。帮派打架惹不到我，但是如果他们腻烦了，就会找我取乐。

　　有一次就在我家的弄堂口，我被一个无聊的帮派给截住了。有个长得矮矮的小男孩说“他是个娘娘腔，老是往女生堆里扎，给我们男生丢脸，揍他。”我赶紧用手遮着头蹲下来，拳头霹雳吧啦地打在我的身上。

　　又有个小个子说“他真丢人，让他跪下来反思。”

　　拳头停止了，他们开始叫哄“跪下来，跪下来！”

　　我也知道男人膝下有黄金，怎么能下跪呢？见我犹犹豫豫，有人一脚踢来，钻心地痛，跪就跪吧，我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他们一阵大笑。

　　突然间我听到一声吆喝，人群散开了，一个高大的影子遮住了我的目光，随之，巴掌和拳头铺天盖地地打了下来。我痛得扑倒在地上，是谁这么狠命地打我，我瞥了一眼，那是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我从小就跟来跟去的身影，一个我崇拜地五体投地的身影，那是我的大哥。

　　小孩子们吓坏了早跑了，弄堂里过路的邻居们拉开了我的大哥。我在地上哭得连气也喘不过来，大哥一把拎起我把我放在他的厚实的背上往家里走，我能听到他的抽泣声。

　　回到家，一见到我们，奶奶就急得直捶胸，爸爸妈妈不知道手脚往哪儿放。哥哥把我撂在我的房间，沉着脸对我说“你自己好好想想”。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小声地抽泣着，偶尔能听到爸爸妈妈哥哥奶奶在外面的说话声。一个晚上，他们没有让我出来，也没有给我晚饭吃。

　　我脑子里琢磨着“要是我不下跪，那些男孩子们会打我，我下跪了，大哥打我，到最后还是挨打，还不如不跪，但是不跪的话，还是挨打…..”我没有琢磨过来，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我是不是有点可怜？那么小，有些原则性的东西总是搞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