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悠】审判者》鹿荼

1、第一章

　　第一章

　　身后的门被一股巨力拍上，虎杖悠仁有些无奈的抬手挠挠后脑勺，那地方正因为方才与门板的亲密接触而发麻着。

　　实际上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用后脑勺与这扇门硬碰硬了，这一段时间，只要每次一来找他的顶头上司，基本都是这个待遇。

　　不过好在，这一次目的终于达成了。

　　虎杖悠仁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假期批准磁条卡’对折，收好在自己胸前的口袋内。

　　腕表震了两下，在小屏幕上弹出一条群对话框。

　　远程狙击手：情况怎么样？

　　前线奔跑者：假条拿到啦！

　　远程狙击手：恭喜恭喜，让你代购的单子，还记得吧？

　　虎杖悠仁正要回复的手顿了下，一时之间记不清那小小的单子被自己随手扔到了哪里，但现在要是说不知道的话……他已经能遇见他蔷哥的20毫米大口径狙击子弹能拐出九曲十八弯，擦着他的鼻头轰碎身后门板的画面了。

　　正当他绞尽脑汁的想凭空造出来单子的内容时，明亮的走廊灯闪了一下，再次亮起时亮度昏暗了几度，紧接着墙两侧的强声喇叭发出刺耳的警报，报警灯闪出耀目的红光。

　　冰冷的女电子声通过广播响起，“Delta小队，Delta小队，现前往一级会议室，立即前往。”

　　虎杖悠仁皱起眉，拉好胸前口袋的拉链，朝一级会议室跑去。

　　会议室已经架好了投影，房间内昏暗一片，他走到伏黑惠留好的位置上坐下，没过一会儿，便有人手里攥着几张资料推门而入。

　　庵歌姬环视了下周围，确定人都来了就将资料摊到投影设备上。

　　“这次是一个A级任务，保密等级一级。”

　　话音刚落，能明显感觉到会议室的紧张氛围一下子变得缓和，毕竟这种级别的行动对于Delta小队来讲，真的是过于简单了。

　　庵歌姬的语气也明显轻快下来，不再那么公式化刻板的叙述。

　　“目标物是在A城开发区的别墅群落边缘，出现了一栋与周围建筑风格十分不同的小洋房，但是该别墅区的物业也无法说清这个小洋房是之前就有的，还是突然凭空出现的。评估小组盯着它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曾有不少寻求刺激的民间探险队偷偷潜入过，之前都没有出什么问题，然而一个月前有一个探险队进去后便再没有出来，两天前在小洋楼周围多了几根被啃过的骨头，经鉴定，骨头有动物的……”庵歌姬调出小洋楼的全景图，继续道，“也有人骨。”

　　故意的停顿没换来什么反应，众人只是平静地眨了眨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庵歌姬轻咳一声，“评估小组也无法确定被污染的是房子，还是房子里的什么东西，鉴于那些家伙空有理论无法实践的体格，于是向我们基地和A城驻扎基地递出了请求协助的申请。”

　　伏黑惠下意识的轻敲了下桌面，声音过于弱小，仅有身边耳力极好的虎杖悠仁听到了。

　　“这次的任务就是协助评估小组鉴别异常变异物，如果先前进入的探险队还活着的话，需即及时全部救出。此次任务将与驻扎在A城的Gamma-13阿西莫夫执法队一起行动，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地点都在A城，为什么还要给我们递申请？”

　　“不知道，”庵歌姬耸耸肩，说：“总之这个事情已经批下来了，我看那样子好像总部那边也来了信，不过不确定，老大没具体说过这个问题。”

　　伏黑惠点点头，将手收回衣兜内。

　　“还有问题吗？”

　　虎杖悠仁故意将手举成小学生请求回答问题的标准姿势，说：“能不能叫老大改改叫人的方式，又是警报又是灯的，会让其他人紧张的啊。”

　　庵歌姬没忍住轻笑，答应了这个建议一定会转达。

　　“那么，Delta-5前线奔跑者、Delta-3驯牧人、Delta-9远程狙击手，愿你们平安归来。”

　　虎杖悠仁、伏黑惠以及钉崎野蔷薇起身立正，一起回答道，“是！”

　　武装直升机早已等候在停机坪，后勤人员熟练地将行动装备放在三人的固定座位旁，一切准备就绪，只要登机就好了。

　　直升机的引擎轰鸣，逐渐平缓地离开停机坪。虎杖悠仁低头检查□□时，手中一顿，从没有过的情绪驱使着他下意识透过玻璃看向地面，基地轮廓在他的脚下因距离拉远，变成了积木大小。

　　眼神闪烁，余光瞥见了天边的那一道黑缝。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黑缝里滚动了下，虎杖悠仁掏出特质的小镜子，用镜子的反射观察起天边的黑缝。

　　没有人知道那条黑缝是怎么出现的，它就那么毫无预兆的撕开了天边的一道口子，科学家也想尽了办法探查，却都没有得出任何肯定的答案，仅有种“黑缝对面是里世界”的说法。不过唯一能肯定的是，那缝隙的力量，根本没人能承受住，世界上出现的一切变异诡异的事件，也皆是因它而起。先不说人类想要接触缝隙都做不到，不管如何朝缝隙的位置靠近，与缝隙之间的距离根本无法改变，更重要的是，缝隙无法被直视。

　　是的，曾经直视黑缝的人，不是成了疯子就是变成了变异物，于是久而久之，黑缝被人类刻意的忽略了，人们知道它还挂在天上，却当做它并不存在。

　　当然，专门处理变异物事件的部门依旧将黑缝当成他们的研究课题，例如他们隶属的机动特遣队，就将黑缝的奇异辐射加以利用，改造或加强了一部分普通人类的身体，使这些人掌握了一定的特别能力，用来保护人类的最后防线。

　　黑缝可以通过介质观察，比如虎杖悠仁手中的小镜子，它是‘变异物：安全级-1702镜树’的一片叶子，研究人员发现通过它的反射，人们便可以直视黑缝进行观察，便将这些叶子进行处理发给了组织的成员，外界根本无法得到。不过即便是这样，长时间的观看，也会让人出现异变。

　　此时虎杖悠仁就感觉到了一阵心悸，呼吸不由得加重，作战服就像是突然缩水一样，开始紧勒着皮肤。

　　“别看了。”

　　伏黑惠唤醒虎杖悠仁，他连忙闭上眼睛，阻隔住自己的视线，抱歉地笑笑，将小镜子收了回去。

　　“我们几个人里面，就你的变异度最高，都这样了你还不克制一点，”钉崎野蔷薇取出擦拭枪管的担子，扣好安全扣，“你一直支支吾吾的没有回答，是不是把我的单子忘了。”说着，手下拨弄了一下枪栓，咔嚓一声，竟然在引擎声下十分明显。

　　虎杖悠仁肩膀一抖，也不闭眼缓解眼部酸痛了，打着哈哈收拾起自己的装备。

　　伏黑惠就在一旁笑着看他们闹。

　　A城本就离他们的基地不远，不到一个小时，直升机就载着他们抵达了目的地，悬停在半空中，三人用绳索降到地面。

　　直升机螺旋桨带起的涡旋吹着附近的树东倒西歪，合身的作战服都能被吹出猎猎作响的声音。空地外围有一队人早已等候在此，虎杖悠仁看到人群最前面那道熟悉的身影，就忍不住嘴角上扬，报出自己的队名、代号，一切流程走完后，便彻底受不住笑容了。

　　“学长。”

　　乙骨忧太被他感染，也止不住的笑起来，用兄长的方式在虎杖悠仁的脑袋上乎撸了一把。

　　“听说你请好假了？”

　　虎杖悠仁无奈道：“……这传的也太快了吧。”

　　“毕竟是Delta三角洲，你们的变动，很快就会被做出声明，发给各个基地的。”站在乙骨忧太身边的小副官忍不住插了一嘴，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有一种疯狂粉丝的既视感。

　　代号前缀Delta的队员，每大洲保持恒定三名队员，也就是说，只有队员死亡，才会有新的Delta队员加入，因此只要空出位置，想要挤进来的人就会异常多。虽然，Delta常年游走在战斗的前线，真正的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与死神共舞，可那令人眼红的资源倾斜，还是能打消很多人的顾虑。

　　毕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Delta出身的队员，基本都进了议会直属特遣队，‘Alpha-1红右手’，那地儿只有精英中的精英才能挨到边，传言律法左手和红右手里，能真正接触到人类细胞和污染细胞和谐共处的秘诀，达成肉体凡胎的“成神之路”。

　　小副官红着脸打了一声报告，跑去与评估小组对接资料了。心中把自己骂了一顿，自家队长就是从Delta里主动申请退出的前队员，自己还在他面前乱说，真的是把低情商演绎的够够的了。

　　不过这一个小插曲当事人并不在意，和虎杖悠仁一行人边走边唠嗑。

　　伏黑惠在一旁听着，看到方才被直升机赶走的鸟群再次聚隆回这里，他伸出手，有一只乌鸦轻轻落到了他的小臂上，侧着脑袋与他对视，不时抖抖翅膀。

　　过了一会儿鸣叫一声，飞回了鸟群中，盘旋的群鸟因为它的加入被打乱阵型，没一会儿又在这只鸟的带领下，换了飞翔的方向。

　　一时间鸟群挥动翅膀的声音覆盖了整片区域，密密麻麻的声响令人不自觉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人们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伏黑惠静静地看着那只领头的乌鸦，视线渐渐移到他们此次的目标，小洋房。

　　下一刻鸟群从半空中俯冲而下，玻璃破碎的声音接连响起，眨眼之间一大群鸟类就冲进了小洋房内，屋外，能清晰地听见各种嘈杂的噼啪声响。

　　嘈杂的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领头的那只乌鸦从小洋房破碎的窗户里蹦蹦跳跳的跳了出来，剩下的鸟群才陆续跟了出来。

　　伏黑惠大致环顾了下出来的鸟群还剩多少，随后看向那只乌鸦。乌鸦用一只眼睛盯着他，鸟喙上是鲜红色的血迹，身上的羽毛变的稍显凌乱。

　　一人一鸟对视片刻，伏黑惠皱起眉，鸟晃了晃脑袋，匆忙扇动翅膀飞走了。之前还极有秩序的鸟群，接着一哄而散。

　　虎杖悠仁问道：“怎么样？”

　　“很奇怪，它们进去什么也没看到。”

　　乙骨忧太：“里面没有东西？”

　　伏黑惠摇摇头，“不是，里面是连动物眼睛都无法分辨出来的黑暗，它们什么都看不见，那些血迹都是它们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撞出来的，有一部分撞死在了里面。”

　　钉崎野蔷薇抬头看看天空，现在正值晌午，再怎样封闭，也不肯能做到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看来还是得亲自进去一趟，”乙骨忧太调试自己的耳麦，打开了队内的公共频道，“2队，3队在外接应，1队，4队同我与Delta小队一同进入洋房。”

　　得到命令的小队快速集结起来，虎杖悠仁等人也开始了行动。

　　钉崎野蔷薇爬上一棵能看到小洋房大部分窗户的柳树上，伸缩带固定住自己的身形，坐在一根结实的枝杈上，两臂放于膝上，右手持枪，枪架与左臂上方，摆出标准的坐姿无依托射击姿势，呼吸逐渐平缓下来。

　　“狙击手已就位。”

　　虎杖悠仁正站在小洋房的正门旁，听到耳麦里的声音，遂拨下头盔上的单眼夜视仪，他举起手，用手势进行三数倒计时，正当他准备一脚将门踹开时，一声清脆的“咔嗒”，瞬间使众人的精神紧绷了起来。

　　门缓缓的朝里打开，期间伴随着合叶锈涩的令人牙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