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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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韫是个讲科学的人，但偶尔也会信一下玄学。比如星座运势或者水晶球占卜。
但要有人说跟他说《封神榜》里的石矶娘娘是真的，他一定会跳起来骂那人神经病。
可这般荒诞的事就在他眼前发生了。
“喂，你说我们是不是在做梦啊...”蔚拍了拍他肩膀说。
谢韫深吸口气：“我不叫喂。”
“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嘛！”蔚急得恨不得跳起来暴打谢韫一顿，“这家伙怎么阴恻恻的比希尔科还要吓人。”
“千年大魔头，能不吓人么。”
“呵呵呵，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石矶突然飘到两人面前，眉眼带笑地说。
蔚猛地一拳斜刺里杀出，拳风呼啸着带风而去，但这势在必得的一拳却打了个空。
石矶穿着大红佛衣，清波流转的眸子里看不到生气，她抬手握住蔚的拳头，轻飘飘地说：“不听话的孩子可是会被妖怪吃掉的哦。”
“啰里八嗦的废什么话！”蔚大喝一声，将拳头从她手里硬生生拔了出来，然后又暴雨梨花般快速击打出去。
她接连挥出上百拳，累得气喘吁吁，石矶却好似一阵烟，飘忽来飘忽去，然后完好无损地站在那看着蔚，眼神里满是调戏。
“快来帮忙啊！”蔚喘着粗气大喊。
谢韫看看石矶又看看蔚，犹豫了一下说：“打架我不会，要不我给你念《金刚经》吧？”
“…”
“傻叉。”
谢韫看向依旧站在角落里，早被他们遗忘的道观主人翁，眼神里突然迸发出无限希望：“悟大师！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他眼帘紧锁，依旧头也没回地望着院子，可谢韫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束目光锁定了自己。
“跟影子瞎斗什么劲，一棍子砸了真身就是。”
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石矶的脸色就整个阴沉下来，她眼窝浓郁得仿佛万年不化的寒冰。
谢韫眼前一亮，就近捡起一根木棍就往主殿里冲。
石矶愤然怒吼，水袖一扬，把蔚径直甩到墙上。
“砰！”
巨大的冲击力将砖墙撞出一个大坑，黛绿瓦片哗啦啦掉了蔚一身。
脱力的胳膊耷在地上一动不动，无边痛楚像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蔚抬头看了眼谢韫，看见他只跑了两步，还没跑过庭院就被石矶一掌击飞。
谢韫是难得的男身女相，人长得白净，骨架又极小巧，一看就是从小被捧在手心养大，从没打过架的乖宝宝，和她这种在底城摸爬滚打，坑蒙拐骗无所不作的坏小孩截然不同，谢韫身上天生就有股想让人保护的冲动劲，像是上城大人物家里供养的极品青花瓷，远远看一眼就让人满足。
可就是这样一个乖宝宝，竟然敢拎着棍子义无反顾地冲向石矶。蔚摇了摇脑袋，意图将脑海中的晕眩甩出去，就在她晃脑袋之际，谢韫又被打飞出去，如同一只折翅的蝴蝶，接连撞破几口大缸才停下来。他身上的华丽服装早破得不成样子，皮衣不知去了哪里，白衬衫的后背破了个大洞，只剩左边胳膊残留的布条耷拉着。
谢韫的鼻息喘得又快又重，因为脱力而剧烈颤抖的双手几乎要握不住木棍，他将木棍塞进嘴里一口咬住，胸膛急剧起伏着，几乎以一种燃烧生命的方式死死盯着主殿。
蔚心头一颤，她没有预想到谢韫的决心如此之大。几乎下意识的，蔚飞扑着冲向谢韫，将他死死挡在自己身后。
“我来拦住她，你快走！”
道观里陡然升起阵旋风，所有水缸尽皆粉碎，腥臭污水如雨花点点滴滴掉落下来，谢韫被旋风推倒，浑身被水湿透。
所有的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旋风就已经散去。
浓重雾气中，款款走出道窈窕身影。
“小哥哥，不要跑了好不好？”
石矶的一笑一蹙都带着她独有的魅力，像盛开的牡丹，招摇地告诉全世界老娘最美。
谢韫将手心挡在眼前，修长睫毛挂着水滴，在她眼前蒙了层水幕，像透过鱼眼镜头看到的世界，畸变得厉害。
“你不追，蔚自然就不会跑。”
“那你不拿棍子敲人家的真身，人家也不会追你呀。”
谢韫摊开双手，他手里的棍子早不见了踪影，因此十分理直气壮地说：“胡说，我连棍子都没有拿什么去敲。”
石矶半笑不笑地看着他，没有丝毫紧迫感。
眼下蔚不见了踪影，光靠谢韫自己又脱不开身，他只能寄希望于一直站在墙角避雨的道士。
“高人帅哥，能帮个忙吗？”
“你到底要叫我高人还是帅哥，想好再说。”他的声音里依旧透着化不开的疲倦，像被雨打蔫的芭蕉，美得让人心疼。
谢韫想了想说：“高人吧，你的气质更符合高人一些。”
听完这话，假道士转身就走：“那你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被晾在一旁听两人扯了好半会闲天的石矶彻底怒了，她重重哼了口气：“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我可怜的孩子们，快看看，这里的食物是多么鲜美。”
从无穷远飘来阵叽叽喳喳的叫唤，似乎是在响应石矶的呼唤。
那道士走了一半转过身，冷冰冰地看向谢韫：“你是真蠢还是装傻，到现在还没看出来？”
谢韫晃了晃脑袋，一脸不知所谓。
“有些人眼睛没瞎，却可怜的已经看不透真相了。”他哧笑道。
谢韫从小就对冷嘲热讽完全免疫，倒不是被嘲讽惯了，只是他单纯的觉得对方一定只是开玩笑而已，有谁会真的开口嘲讽像自己这么漂亮的美男子呢？
“帅哥，麻烦你可以告诉我真相吗？”
他在看到假道士的时候就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就像在远乡流浪的孤独灵魂好不容易找到了同类的欢喜。
在城市里，流浪的另一个名次叫做堕落，但灵魂世界不同，在灵魂世界连乞讨都没处去，这里的流浪是真流浪。
“别叫我帅哥，蔚有名字。”他说。
这次连石矶都没打断他说话，两人出离默契地微笑着看向他。
“我叫五条悟，只有在我允许的时候，你才可以喊我帅哥。”
谢韫猛地一挑眉，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姓五的人：“好的，我记住了，五条悟大帅哥。”
他好似松了口气，偏过头朝庭院中央努了努嘴：“你仔细看，这家伙是不是没影子。”
谢韫晃然大悟。
头顶月光狡黠，石矶脚下却一点影子都没有，这太不正常了，跟幻影一样。
石矶脸彻底阴了下来，她冷冰冰地看着谢韫和五条悟：“看来你们是真活腻了，本来想留你们一命，让我的孩子们吃新鲜的，可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五条悟丝毫没有被她吓到，依旧面不改色地与谢韫说着话：“听到没，这家伙急了，你趁现在冲到主殿把泥像砸了就一点事都没了。”
石矶大吼：“休想！”
谢韫顿时站在原地有些犹豫不决：“我把石像敲了，她就会死对吗？”
“你不敲的话，我们都会死。”五条悟原本毫无威胁的话语却像根针一般刺进谢韫胸膛。
他扭头看向石矶：“我不敲你的真身，你放我们走好吗？”
石矶扯了扯嘴角，笑着开口：“当然，你不敲我杀你干嘛。”
“看，她同意了。”谢韫一脸骄傲地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低声骂了句：“白痴。”
“你再拖延一会，你那朋友就要化成滩血水来找你了。”
谢韫眼前一亮：“对，你先把蔚还给我！”
石矶笑了笑：“我答应放过你们两个，可没答应放过那个小姑娘。”
“她打了我这么多拳又想安然无恙地出去，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谢韫顿了顿，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你在耍我？”
“呵呵，耍你的人恰恰是你自己。”石矶说。
厚厚的云层被晚风吹过，将将盖住月亮，漫无边际的黑暗笼罩着世界。
五条悟背靠墙角，闭着眼仰头感受着习习晚风，用仅自己可听的声音轻轻感叹了句：“还真是个白痴。”
晚风下，谢韫的衣角被卷得飞起，裂开的布条在风中猎猎作响，扭曲地抽打着虚空。
“没了月亮，你就彻底不行了吧。”谢韫低声笑着，“昨天晚上，你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是在月光投在泥塑像上的那一刻。”
“然后借着我们的影子潜伏在镜子里对不对。”
“你根本就不是佛道两教祭祀在这里的祥瑞，恰恰相反的是，这座道观是你的囚牢，终身走不出去的囚牢。”
“放屁！”石矶尖啸大怒，“老娘昨晚不照样出去了！”
“是啊，你出去了，那怎么又乖乖回来了呢。”
谢韫看着石矶，一脸人畜无害。
墙角的五条悟不知何时垂下了眼帘，没有再去看漆黑如墨的天空，而是饶有兴致地听着谢韫说话。
他有些差异，但并不想就此收回刚才对谢韫的评价。
谢韫迈着坚定的步子一步步走向大殿，石矶的尖叫在他耳边源源不断地环绕，大殿里的罗刹鬼一个接一个的在他身边显形，他却好似盲人一般，目不直视地走向泥塑人像。
“果然，我猜对了，只要打心眼里相信你们是假的，你们就不能把我怎么样。”
谢韫笑着走到泥塑像面前，就近捡起供奉水果的铜盆，在手里掂量了下后高高举过头顶。
“不！！！”
石矶凄厉的尖叫声响彻整座大殿，连房梁都隐隐作痛。
“再见了，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