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泊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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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荆有点脸盲。
他对上这小朋友的大杏仁眼，也没感觉多熟多像谁的啊，高临尘这……瞎说什么呢。
高临尘问他：“子荆，你觉得……”
楚子荆想了许久也没觉出什么，道：“就，挺好看的。”
高临尘：“……”
这小孩估计还没反应过来，在浴桶里头傻泡着，看着俩大憨憨唠嗑，倒也乖巧，不插嘴。大憨憨之一高临尘往他这看了看，他就使劲睁睁眼，以为大憨憨要跟他说话习惯性保持一下礼节。可高临尘不是跟他说的。他就看高临尘转向大憨憨之二，道：“你看他眼睛，是不是有点像泊江。”
楚子荆再一看，到底他眼的问题，让高临尘这么一提才发觉。他是脸盲，但他不瞎，怎么说看了小憨憨三年，这小小憨憨是挺像他，尤其是一脑袋发卷的毛和杏仁眼……大概他下垂眼不配，真就是大眼瞪小眼那感觉呗。
慕容泊江这也就十三，说啥他也造不出这么大个小朋友来啊。楚子荆这又开始瞎想，越想越发散，再想这地方，市集，就是谁家小朋友都乐意跑来瞎玩的地，瞎跑来的再正常不过。
但确实挺像，就是越看越像。在这呆的时间长了，楚子荆差点忘了男主这码子事。再发散发散，慕容泊江有没有什么弟弟表弟堂弟的？啊堂表兄弟他不知道，但是亲弟弟他确实是有一个来着。
慕容泊江的亲弟弟嘛，还挺可爱的，听他说起来过……
哎，说起来，慕容泊江他亲弟弟叫啥名来着。
泊江反正是管他阿泽阿泽的叫，估计是个小名……他大名……
好像是叫慕容惠天？
……
操。
楚子荆顾不上冷，直接窜门外了。
他是挺心大，这三年了差点忘了，有个人等着杀他呢。他再啥也不想，就不是心大了，是傻逼。现在这人就摆在他眼前，他救上来的。首先高临尘在眼前，他不能上去把这小孩一刀砍了……何况砍人这事也不合适也不对啊。
说来慕容惠天是男主，如果他真给他砍了，这世界就有可能崩了——那他该死照样死。
他这不上赶着给人送死吗。
慕容泊江方才在沐浴，这会儿一头卷毛还湿着，裹着个浴袍披上棉披抓了双手套就往高临尘这来了，结果到地方一看，门口坐着个颓废的人。
他也搞不懂发生了啥打击到了这心态这么好的人，上前摸摸他脑袋：“怎么了，傻了是吗。”
楚子荆一抬头，差点给小憨憨真吓傻。他脸上就差写个“悲”了，眼神看着是挺平静的，慕容泊江都觉得他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他哀愁着睁他那一双眼，竟比有意瞪眼瞪的还圆了，显得那可怜劲哽咽：“泊江，我他妈要死了。”
“……不是，你，你别这么说……”慕容泊江属实想不到他咣当砸下来这么一句，“这，腊八都过去了，快过年了别说这么晦气的……”
“我说真的。泊江，我……我命不久矣。”而且原因还是你亲弟弟。
“你到底怎么了？又犯什么病！”慕容泊江摸他脑门，快赶上他手凉，没病啊这人。
楚子荆哪能直接说出来，根本不过脑子直接信口开河：“我昨晚上，梦着我让人一刀砍了。”
“……”慕容泊江沉默片刻，是真没搞明白这人脑袋里又哪出问题了，“就一个梦，你居然还信。腊肠精你也打过了，大冷天下水捞人差点赔个自己这傻事也干了，我看你挺能的，怎么信这玄乎的……”
楚子荆闷闷伸出只手，并起来抵在慕容泊江后脖颈。脖颈处的皮肉是最脆弱最柔软，毛领子裹着可热乎，而楚子荆没戴手套，手都快麻了，这么一搭便激得慕容泊江跳开，脑中一些不美好的画面又开始了。岂料这人变本加厉直接把手塞他毛领子里取暖了。他气愤道：“楚子荆你自己是没领子吗，很冷的你……”
慕容泊江一看，这人确实没毛领子，他本来那条带着毛领子的棉披本来就没干透，再拿去裹慕容惠天就更湿了，现在还挂他屋里滴答滴答掉水珠子呢。他一时语塞，低着头不往这头看，把一双手套摘下来扔给楚子荆了。楚子荆偏就一点都不别扭，大大方方戴上，轻声道：“能感受到吗？”
“……感受什么？”慕容泊江道。
“刀刃。”楚子荆又将手伸开，银灰色的手套上沾着些细细的水珠，是没拍掉的雪化成的。灯火摇曳映在水珠上，恍惚间让慕容泊江觉得有些刺眼——真的有些像刀。
“就贴在你脖颈后头，很凉很薄，刃是削发如泥的利。”楚子荆道，“这等利刃落你脖子上……它动一下……你脑袋可就掉下来了。”
慕容泊江到底年纪不大，禁不起他这么一吓，实际他还怕着，这还是看楚子荆好像真信了才装出来的。这么一看，这坏心眼的人哪需要他装个一点不怕的来安慰，他就够吓人了。
他甚至没发觉自己已经不由抬起一双手护住了脖子，尽管那把刀始终就没出现过。楚子荆把他两手扒拉下来，微笑道：“害怕了吧，你看你爪子都上来了。你也就这点胆，咱谁别笑话谁。进屋。”
慕容泊江气愤着瞪他：“你还笑得出来，就是存心吓人，我看你早没得治了！”
微笑当然是假的。楚子荆是真有点慌，谁看见个将来要把自己杀了的人，能心中一点怯意生不出来？但他也干不了什么别的啊，当着这俩人不能跑，不能砍了慕容惠天，也不及反悔自己捞了人。今天反正他能活着度过了，就先暂且压压这恐惧，先别让他俩起疑再说，也就几十分钟表情管理，他应该没问题。
进了屋，俩人看见高临尘给慕容惠天裹了条毯子，小朋友这是睡着了。是，不管再小四岁小孩也懂点事，让人光着哪是事啊。虽然早已料到这结果，慕容泊江上前看他弟弟时，楚子荆还是有些慌乱，干脆把头撇过去了。
“这……这小孩有点眼熟啊。”慕容泊江瞧了两眼，“高师兄，你知道这是哪家的孩子吗？”
……？
这不是慕容惠天是吗？那他刚才在那像个傻逼一样要死要活不丢人丢大发了？？
高临尘看看慕容泊江，又看看这小朋友，又仔细比了会：“眼熟就对了，这有点像你啊。”
慕容泊江再看看，把这小孩一把抱起来，再一细看，他右眼角侧靠上有颗细痣。他这才好像想起来什么人，把小孩并不温柔直接翻过去，毯子往下一扒，露出来稚儿一截柔软白皙的脖颈，再往下一点——那块皮肤上纹了几朵花，花勾的黑色轮廓更衬得小朋友皮肤白皙。楚子荆隐约是想起了点，慕容惠天后颈皮是有纹绣，是因他三岁时受伤落了疤，一日见纹绣师傅给人纹觉得好看，慕容家家主便请人给他这纹了几朵花。
那好了，这下确定了，这人真就是十几二十年要杀他那慕容惠天，开始那误会只是因为慕容泊江跟他一样是个脸盲。楚子荆看过网文其实不算太多，也就十几篇，虽说是现在没遇到吧，可会不会有那什么系统啊，任务啊，不做就滚回二十一世纪死去吧的坑人东西。他是穿书了，那慕容惠天到时候会不会在让人上身了的他还不知道。如果这些东西通通没有，那容易，也不必抱大腿巴结着，就像普通师兄弟相处，我不坑你你别杀我，他在这接着好好活，娶个漂亮姐姐过正常人生活就完事。
就怕哪天啪叽往他脑门上拍一人工智障，即所谓系统，逼着他一步一步送死。
那边慕容惠天就挺悲的，折腾这么一天好不容易不冷了睡下了，结果让自己这个沙雕哥哥硬是给咣当醒了。所以说小孩可爱也是有原因，四五岁的小孩你欺负欺负他，不管你有意无意他都不在意，转眼忘了和你照样好。慕容泊江上回回家是中秋，转眼三四个月，教他弟弟想得紧呢，也不管刚醒来多累，慕容惠天激动着，脱口而出一声“兄长”。
“原来这是你弟弟吗，泊江，你用不用送他回趟家？”高临尘有些忧心。做任务什么早了晚了哪比得上活人重要，阁主严格，但并非不通人情，遇上这事，肯定也不会罚他们什么。
“得送一趟，这小笨笨不认路，”慕容泊江揉揉他弟弟脑袋，“现在还不算晚，我这就走，明日不会耽搁返程。”
高临尘蹙眉，思量片刻道：“还是明日再去罢。地上都是冰，你不好走，化雪天冷，到时候再把你们都冻着就晚了。这种事师尊不会怪罪。”
最终到底高临尘说的有理，便留了慕容惠天这一晚上。
楚子荆门口。
“阿泽，敲门。”慕容泊江道。
慕容惠天听话敲了三下。没人理。
“你这劲这么小，楚师兄说不定没听着。”慕容泊江道。
慕容惠天：“那兄长来敲？”
慕容泊江撇过脸去，别别扭扭地：“我不。他救的你，这我是陪你来的。”
楚子荆一回来就看见一大一小俩漂亮小孩，搁着理论谁敲他门。
“……师弟不必了，这，我方才出去……”
慕容泊江急忙拍拍弟弟后背：“赶紧的，说谢谢您！”
慕容惠天乖乖巧巧说完。
楚子荆看他这样子，绝对没黑化，大概率是不知道原著里楚子荆干过的损事，稍稍松了口气：“不必客气。你我师兄弟一场，你兄弟就是我兄弟，这便是我应做的。”
亏慕容惠天年纪小，没抬头，身高不足以让他看到他好兄长那别扭神情。慕容泊江扭过头，皱着眉，耳垂都染上点粉，犹犹豫豫终于开口：“嗯……师兄，此番实在是……多谢您。”
楚子荆知他纠结难堪，迅速就开始转移话题，往自己口袋里摸：“没事。这我今天买的点糖，小孩受惊总归要哄哄。太晚不好，明日早晨你给他吧……”
他一捏，软趴趴的，还有点黏手。再一看，感情是全搁水里泡坏了。一时尴尬，他赶紧笑着打发俩小朋友睡觉去，要不就是谁都尬死的死局。
楚子荆没想到他又有了个奇怪的能力。
他跟慕容泊江说慕容惠天要杀他这事，称是做梦梦见的。结果他翻腾好长时间终于沉沉睡去，却还真就梦着他了。
楚子荆真后悔，特别后悔，他就不该嘴欠。这嘴欠一时爽，后果就是奶中了之后，什么心理伤害身体伤害，全得他自己扛着。
可以说，现在他周围是火光流窜，冰碴子围一圈。虽然他挺不理解为啥冰火放一块这冰烧不化，可看见慕容惠天，好，很好，他全他妈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