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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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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徽明白是自己把挂断摁成了接听,她听出了对面是安渝的声音,安渝没有料到她在哭,语气带上了手足无措的不安和焦急。温玉徽想回答,可她哭得止不住,只能狠狠抽了两下鼻子,哽咽地说:
“我没事,我,看电影呢,没想到会这么感人……”
“学姐……”
“嗯,安渝啊,我还有事儿,先挂了。”
温玉徽编了个不像样的理由,没有给安渝再次回答的机会就挂断了电话,她靠着酒店的门缓缓坐到地上,把脸埋了起来。
安渝还想再说些什么,电话里已经传来了一阵忙音,她用力攥住手机。她知道自己非常担心温玉徽,可即使她现在担心到发疯,也无法为温玉徽做任何事,她讨厌这样。
安渝抬头看着校园内灰蒙蒙的天,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温玉徽时的样子。
新生入学,因为疫情原因家长禁止入校,由校内的工作人员和学生志愿者帮新生搬送行李,温玉徽作为志愿者在女生寝室楼下帮新生开通校园卡。
安渝记得,那天温玉徽穿得很简单,白色T恤,灰色运动短裤。明明所有的志愿者都有一样的红袖章,可安渝偏偏就觉得温玉徽手臂上的袖章要比别人的鲜艳一些,让安渝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温玉徽身材纤瘦,她扎着简洁的高马尾,只化着淡妆的五官也能让人过目不忘,灰色运动短裤下那双光洁白皙的长腿尤其吸人眼球,温玉徽整个人在盛夏的阳光里宛如干净的白色陶瓷杯。她虽然对着每个新生微笑,可安渝却觉得这微笑带着疏离和冷漠,这大概也是路过的男生一边频频回头一边却不敢要微信的原因吧。
抬头间,温玉徽和安渝对上了视线,那一刻,安渝觉得在这里的所有的人和物都失去了色彩,唯独温玉徽是闪光的。接着安渝听到温玉徽对自己说:
“同学你好,男生寝室在另一个方向。”
那声音和安渝想的不太一样,是和甜美毫不相干的清冷。
“我是女生,学姐。”安渝朝温玉徽笑了笑,看到了对方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闪过的错愕。
“抱歉,”温玉徽也笑了笑,“那跟我来领宿舍钥匙吧,开学之前开通校园了卡吗?”
“嗯,开通了。”安渝跟在温玉徽身后,她大概比温玉徽高了半个头,一瞥就能看到温玉徽纤长的脖颈,莹白得像上好的璞玉,待人雕琢。
一见钟情这个词,绝大部分是始于颜值,安渝从不否认自己是个世俗的人。她对温玉徽的怦然心动让她无法忘掉对方,因此安渝通过制造各种偶然来接近温玉徽,哪怕温玉徽是个直女,安渝也想听到她亲口拒绝自己,不然她就不死心。
她不知道温玉徽的取向,但她从不是一个胆小的人,她愿意去了解,也愿意去追求,虽然现在的温玉徽应该只认为安渝是一个关系好的学妹。
温玉徽挂了电话,靠着酒店的门渐渐止住了哭泣。她抬头看着酒店的天花板发呆,不知道现在该做些什么。
缓了好一阵,温玉徽才从地上起来,她想抽烟,可带过来的烟盒已经空了。温玉徽只能先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半了,就随便点了份外卖,开始收拾着行李箱里的东西。
吃饭吃到一半,沈嘉礼给温玉徽发了条微信:【玉徽,你走了吗?】
【快了。】温玉徽眨了眨哭得干涩的眼睛,补充道,【我赶高铁,不过去了。你告诉妈,我很爱她,我已经不怪她了。】
想了想,温玉徽又发了一条,【照顾好妈,等放假过年了我再来。】
沈嘉礼还没回消息,温玉徽长叹了口气,把面前的外卖盒推开了。她心情不好,自然也没什么胃口吃饭。温玉徽想起以前,自己没胃口的时候沈嘉礼总会哄她吃点什么,水果也好,就怕她饿着胃会不舒服。一想到沈嘉礼,温玉徽心里就很复杂,沈嘉礼现在就好像让她得了甲沟炎,明知道是会伤害的自己的,可总是怕疼,狠不下心去治疗。她之前能表现得那么硬气,是因为她觉得既然沈嘉礼可以不顾一切地抛弃自己,那她也没必要像个牛马一样非沈嘉礼不可,她也可以把沈嘉礼抛下,但温玉徽自己知道,这只是自己幼稚的伪装,她做不到那么潇洒。
现在,好像所有的问题都堵在了一个眼儿上,让温玉徽喘不过气。
温玉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了剩下的时间,她上了高铁,呆坐在位置上,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她看着身边的乘客,好像除了她,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就连行驶中的动车都有着明确的目的地。
公交车上,温玉徽收到了沈嘉礼的回复,她只是简单地回了个好。没过几分钟,屏幕又亮了起来,是安渝的消息。
安渝【学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温玉徽看着这条消息,她抿了抿唇,【已经坐上回学校的公交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离校了?】
安渝【今天交资料给学生会的时候,会长和我说的。】
安渝的脑袋晕乎乎的,她和安渝说了一句自己坐车不玩手机,容易晕车后便不再看手机,转头看着车窗外的街景。现在已经快十点了,天色很黑,她的大学并不在市中心,因此公交车越往后开人越少。温玉徽在车上犯了困,可她努力保持着清醒,怕自己一睡会睡过站。
车子停在了大学南门的门口,温玉徽费劲地提着行李箱下车,她刚走几步就觉得前面有人,一开始只以为是自己挡了别人上车的路,而她侧身的瞬间却被叫住了名字。
“玉徽学姐?”
安渝收到了温玉徽的回复,立马从寝室换了身衣服下楼,她也不知道温玉徽现在具体在哪站,但她知道学校现在因为疫情只开放了南门,所以在南门守着准没错。
安渝很快就到了校门口,她搓着手在保安室门口来回踱步,这个点只有她一个人在南门这边徘徊,引得保安室里值班的人狐疑地盯着她看了一会。不知道过了多久,安渝见502路公交驶来,也不知道温玉徽是不是在这辆公交上就立马跨进保安室,打开校园码在机器前扫了一下。
“导员让我来接人,我帮她拿一下行李。”说完安渝就从门口冲了出去。
公交缓缓在站牌边停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拖着行李箱下了车。冬天夜里的风总是冷的,温玉徽并没有穿太多的衣服,这显得她的身影十分单薄,橘黄的路灯下,面前的女生有种让人说不出的孤寂感。
“玉徽学姐?”安渝上前喊了她的名字,温玉徽抬起头,风吹得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她看到安渝脸上灿烂的笑容,以及被风吹红的鼻尖,这让安渝看起来可爱得有些让人移不开眼。
“安渝?你怎么在这儿?”
安渝很自然地从温玉徽手中接过行李箱,“和朋友从外面吃完烧烤回来,看学姐你快到了就想等等你,咱们不是好朋友吗?”
温玉徽本来想拒绝安渝的帮忙,可对方的热情让她不太好意思,两人便边聊边走。
“学姐,这个给你。”安渝从口袋里掏出两根棒棒糖,“烧烤店那边做活动送的,我还有好几个。”
温玉徽从安渝手里拿过棒棒糖,她感受到对方手心的温热,“谢谢你呀。”
其实那糖是给队里人过生日那天,安渝在街上买的,印着库洛米图案的糖果,安渝觉得温玉徽会喜欢就买了。
路上,安渝找了些轻快的话题和温玉徽聊天,温玉徽能感觉到安渝在努力让自己变得开心,她抬起头看向安渝的侧脸,柔润的月光下,安渝的笑容皎洁无暇。
“谢谢你,安渝。”
“嗯?学姐怎么又谢我?”安渝低下头,和温玉徽对上眼。
“今晚如果没有你,我也看不到这么好看的月亮。”温玉徽浅浅一笑,内心的糟糕被安渝治愈了很多。
安渝看着温玉徽的笑容,把想说“月亮哪有你好看”这句话的欲望给忍了下来。
“要是学姐想的话,其实我每天都能陪你看。”
“月亮也不是每天晚上都有呀,”温玉徽走到了自己的宿舍楼前,“就到这吧,我自己可以提上去,谢谢。”
“学姐不用和我这么客气啦”安渝没有坚持帮忙,“拜拜学姐。”
温玉徽道了再见,提着箱子上了楼。
“徽宝!”
温玉徽在楼道里遇到了倒水的室友,对方就像十年没见到温玉徽了一般扑了上来。
“呜呜,徽宝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呀,我们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呢!”
“先,回寝室再说。”温玉徽扒拉开黏在身上的人体挂件,“我冻死了。”
“嗯嗯,走走走。”舍友连连点头。
在舍友这方面,温玉徽运气比较好,一起住的三个人在性格和生活方面没什么坏毛病,彼此的关系都很不错,所以一旦有谁出了事儿大家都会很关心。
“玉徽回来啦?”
温玉徽点点头,疲惫地把行李打开,收拾里面的东西。
“赶路很累吧,晚上早点休息。”舍友们没有问温玉徽是什么事儿才着急离校。
“嗯,我收拾完就睡。”温玉徽确实困了,赶路加上之前没休息好,她现在确实有些身心俱疲。
洗漱之前,温玉徽摸到了口袋里安渝给得棒棒糖,她这才仔细得看了看。看着三丽鸥的印花,温玉徽细想了安渝在校门口等自己的话,总觉得不对,但又想起安渝那个灿烂的笑容,温玉徽便觉得,也许就是刚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