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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裁缝(下) ...


  •   12.

      鬼杀队的订单愈发增多,我也接到了很多来自普通剑士的委托。他们大多数都会呼吸法,日夜奔走在杀鬼的路上,经常受伤被送进蝶屋,修养好后又要出发杀鬼,也是幸好我的裁缝店距离蝶屋很近,才让他们的脚程没有那么紧。

      从他们口中,我才知道,其他裁缝基本都是躲起来,要隐把衣服送来送去,麻烦得很。只有我家店很近,做衣服也快,而且最近柱们似乎也在闲谈中聊到裁缝的话题,顺口带起了我的名声。其中贡献最大的果然还是据说很会聊天很受欢迎的宇髄天元先生,每遇到一个人都会炫耀一番他刀的新绑法,他似乎越来越觉得这种绑法很华丽。

      炼狱先生是个乐善好施的人,是那种看到有人皱眉就会上去问是否需要帮助的类型。他喜欢对每一个他遇见的剑士说“让我们一起努力吧!”或者是鼓励,总是热情似火,所以在注意到新的同事的衣服在切磋中显出不合身的尺寸后主动请缨带他来量尺寸。

      唔,我的手艺原来也算是在柱们口中被勉强认同的的吗。我瞳孔地震。

      之前我也说过,为了解决过多的订单,我和父亲雇佣了一对双胞胎,哥哥警惕暴躁,弟弟天真可爱,他们最后拒绝了我的邀请,留在了原本的城市边缘。

      是的,他们姓时透,哥哥叫有一郎,弟弟叫无一郎。

      我不明白为什么仅仅是一年,原本开朗可爱的小孩就突然变了性情?为什么双胞胎要分开?我都不明白。

      只是看着无一郎用陌生的空茫的眼神注视我,似乎在打量着我,又似乎仅仅是在发呆的时候,我就知道啊,我身边又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裁缝,留不住他们。

      “要进来坐坐吗?”我最后用从嗓子眼里挤出的声音说,“要做衣服吗?”

      “……要。”他茫然地应了一句,看脸色似乎在疑惑,像是抓住了苗头一般用力的思索着,最后在某个节点放弃,最终凝聚为源源不断的对衣服的要求。炼狱先生拍了拍他的后背,推着他向院子里走,尽力让僵硬的气氛变得好一些:“院子里有紫藤树,时透少年若是无聊,可以去看看。”

      时透无一郎最后坐在长凳上,仰头看花,看起来能一动不动的坐两个小时。我翻找出早就完成了的属于炼狱先生的委托,待他试穿时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出声:“时透弟弟他……”

      “两个月前被天音夫人带人救回来的,似乎被鬼袭击了。”似乎意识到这部分属于私密,炼狱先生压低了声音,“他失忆了。伤好后,时透少年开始锻炼,非常具有天赋地开发出了新的呼吸法。”

      他现在是柱,我明白,因为从气势上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无一郎与炼狱先生或者宇髓先生的相似之处,就像还未出鞘的利刃,隔着一层铁鞘仍能感觉到那股所向披靡的血气。他很有天赋,连炼狱先生都对他交口称赞,显然是极为努力的选手。

      可是我看着坐在长凳上的少年,看他定定地毫无意义的注视着某一点,空茫而无所依靠的样子,突然有些想不起来当初第一面见他是什么样的情景了,只记得他哥哥轻眯着那双碧色的玉一般的双眸,警惕的看着他。

      他哥哥把他保护的很好,所以失去哥哥后,才会显得一切都那么难以接受。

      我不禁猜测,他是否曾对没有哥哥的未来感到绝望,才孤注一掷地忘掉了所有的事情、像金鱼一样沉溺在七秒的幸福里。

      沉浸在七秒的幸福里的石时透无一郎突然扭头向门口望去,正好看见两个羽织破破烂烂的队员,此刻看见院子里坐着时透,都齐刷刷地停了脚步。等时透无一郎的眼神转过一圈,没有兴趣地继续仰望天空,那两个队员才松了口气,走到我身边来。

      “很怕他?”我打趣道,“明明和我都差不多大的,还很可爱。”

      “可爱?”剑士不可思议地说,“你觉得他可爱?那你一定是没见过他杀鬼的样子,那可是握刀两个月就成了柱的天才啊……哦,对了,给你个忠告。”

      “什么?”我问。

      “衣服最好是先给他做,不然结果一定不会让你开心。”

      什么??我迷茫不解,听不懂这是什么忠告。

      时透的衣服尺寸太小,需要改大,比起这种算是重做一般的大改动,显然是缝补更加迅速。于是我先把两个队员的羽织拿来修补,最后是时透的。我缝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一只乌鸦落下来,落在时透身边。

      “嘎——任务!”乌鸦叫道,紧接着它身边又落下几只乌鸦,是义勇先生和两位队员的,也是在叫着任务任务。

      糟糕,是手慢了。我意识到这一点,头都不敢抬,飞快地缝好一处破损。

      有些经常光顾的老顾客的衣服在我这里是有备份的,比如义勇先生的羽织,他拿着就可以走,可这两位队员的羽织没有备份,我只好先把这一件补好再说。时透无一郎看着我的动作,突然出声:“你好慢。”

      “诶?”

      “你在耽误柱的时间。柱的时间很宝贵。”

      虽然语气平平,但我觉得他似乎有些不满和急躁。我抬头看着他,年仅十三岁的小孩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从我已经做好的衣服里拎出一套长袖子、长裤腿的改良队服来,彻底抛弃了小了一号的队服,然后拿上他的刀,走了。

      那队服比时透无一郎的惯用尺码更大,长长的袖子垂下来,一眼看不见白皙的手指尖,裤腿拖在地上,覆盖着纤细的腿,风一吹,就好像一件衣服被吹得鼓起来了一样,我甚至害怕他就此被风吹走。

      “诺,生气了。”队员努努嘴,脸色看起来像是对天才的无可奈何的纵容,以及掺杂着的微妙的厌恶感,“看到了吗,那就是天才,霞柱时透。”

      我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性情大变的无一郎再也没有来过我的小院,那件大了好几个尺码的衣服反倒成了他的惯用装,据说这件衣服还让他领悟了新的剑技,也不容易被敌人看清刀路,他自己觉得很好。

      但听那些出发前来取衣服的剑士们说,因为那副空茫的脸色,柱优先的理论和非任务外不理人的态度,无一郎的代名词已经从天才逐渐变成了傲慢、茫然和厌恶了,假如不是年龄过小,又有义勇先生垫底,无一郎大约会成为队员一致票选出来的‘讨厌鬼’。说话的那位剑士大概没有意识到时透无一郎仅十四岁,说话间脸色充满厌倦。

      有谁能知道呢,那样的一个孩子,在队伍里进退两难,举步维艰。

      我听着觉得心下发疼,抽时间不自觉的缝了一件白云纹的浴服。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双胞胎便是这么一身衣服,哥哥穿黑云纹,弟弟穿白云纹,下摆都撕得破烂,,一个皱着眉,一个咧嘴笑,倒是一样的清爽干练。我托炼狱先生把这件衣服带给无一郎,没有被退回来,但似乎对方也没有穿过。

      对啊,他失忆了,记不得这件衣服了。

      我抿抿嘴,把剩余的同色布料压进箱底。

      13.

      冬天在我的记忆里过得非常快,好像加入鬼杀队之后我的生活逐渐变得单调,每天就是做衣服,陪即将出发的剑士们聊天,帮父亲处理王室订单。冬天快要过去的时候,主公给我来了信,一再感谢我和我父亲的不眠贡献,让王室中有人愿意协助鬼杀队杀鬼了。

      压力似乎会稍微轻一些,但也没到放松的地步。

      忍小姐再度来了信,信里催了催病号服的缝补,然后询问我有没有想要的土特产,正好她最近到了民风淳朴的雪山上,为了草药,也是为了杀鬼。这个任务义勇先生也去了,忍小姐在信里描述他是如何因为直言不讳而被当地警方五花大绑的,还有吃鲑鱼萝卜时露出的让人忍不住发笑的表情,一旦描写到义勇先生,似乎忍小姐的描述词就变多了,以至于所有场景都活灵活现,我不禁发笑。

      不死川兄弟则是彻底与我失联了,弟弟君似乎在集中特训,想要在学不会呼吸法的情况下再精进自己的体力,哥哥君则是奔波在杀鬼的路上,唯一一次寄信来还是嘱咐我别忘了给他弟弟做一套棉冬服,我欢快地一连缝了两件,兄弟俩一人一件。想到不死川先生露着胸膛杀鬼,我就觉得好冷哦。

      悲鸣屿先生甚少来信,不过他托人去关注了一下时透无一郎,炼狱先生偶尔也会关注他的行踪,我关于无一郎的所有的信息便是从他们的信中知道的。

      冬去秋来,四季复始,我院子里的紫藤花树没有落过花,我看着那紫色的艳丽的花,一直开到了冬天,又在冰雪的融化里抖抖花瓣上的水珠,散发出阵阵清香。不知不觉,有两年去了。

      好像来到这里之后,一切的杂乱都被屏蔽在小院之外,我和父亲优哉游哉,仿佛进入了养老的生活。做做衣服,摸清楚了顾客的喜好之后也不需要经常熬夜了,我的黑眼圈逐渐变轻了,父亲就唠叨着说我眯着眼躺在凉席上的样子真的很像爷爷。

      一位剑士告诉我,九柱的位置目前已经被占满了,优秀的剑士们摸到了下弦鬼的老巢,竟然也非常可怕的得到了一些关于上弦的情报。我是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他们就用通俗易懂的话说:这意味着,我们可能会斩杀上弦。

      “听起来很好啊,加油。”我弯弯嘴角,意外地却没有什么更好的鼓励了。

      绿黑格市松纹的羽织很快就被我缝好了,我拎着这件羽织,又递给他另一件。很多时候把坏掉的衣服缝起来并不是为了穿,而只是为了保留曾经拿到它时的惊喜与珍惜罢了,就如恋旧的义勇先生那样。暗红发的少年看起来很开心地把衣服折起来,放进箱子里,背好。

      然后他转头,对我露出一个感激的笑:“谢谢你!我出发啦!”

      我站在门口送他出去,少年背着箱子和刀,身形隐没在山林间。

      那也只是寻常的一天,只是日后再想,就觉得那天不同寻常。

      莫约两个月之后,他抱着一个包裹,伤痕累累地跑到我面前,动作堪称小心翼翼。我看着他的动作,就知道又有活计了,这两年中这样的工作数不胜数,比起以前的过度悲伤,我已经学会将心情摆放在更加坚韧的角度去看待那些衣服,去看那些从衣服里流逝的坚毅的生命。

      但我没想到,我会在他的包裹里看到一件火焰纹的羽织。

      来了。

      还是来了。

      我直挺挺地盯着那羽织,那是我一针一线缝来好的火焰纹,为了回报炼狱先生曾经的关照,我每次给他缝羽织都会用最好的红色布料缝满整个下摆,让它像它的主人一样,熊熊燃烧,白色的布料漫着红色,与火焰纹交织在一起。羽织中央破了一个大洞,如同其他被送来的亡者的衣服一样,是看起来不会活下来的伤势。

      那位队员说了什么,我没听见,只觉得耳朵嗡嗡的,大脑无法思考。但是已经刻在肌肉里的技艺让我捻起针线,几乎算是梦游一般将破损的地方缝补好,再也看不出一丝痕迹,然后习惯性地叠了三叠,双手捧起端给炼狱先生。

      我端着的羽织直挺挺地扑到了队员的额头上。

      啊,对了,来取羽织的,不是炼狱先生啊。

      葬礼很简单,和当初的香奈惠小姐的葬礼一样简单,我仍然坐在角落里,不过这次没有悲鸣屿先生和不死川兄弟在身边,我只和忍小姐坐在一起,后来义勇先生到场,在我前方落了座。他们竟然是难得地没有吵架的时候,和平的不可思议。

      坐在最前面的是炼狱先生的弟弟,长得跟去世的那个一模一样的十二岁的孩子,眉尾下撇,显出不自信又悲伤的模样。老炎柱没有到场,我不清楚这是否是他的颓废导致的。

      紧接着主公也来了,天音夫人扶着他坐在炼狱弟弟身边,将一块刀鄂递给了他。

      那是一块火焰样式的刀鄂,看起来略有磨损,我曾多次在炼狱先生的刀上见过它,甚至我还曾亲手为这个略有些搁腰的刀鄂做过悬挂带,炼狱先生那一次真的很高兴,逢人便建议他们也去做一个悬挂带,指路到了我这里来。

      我在那里坐了两天半,看着人群来来往往,心里闷得发疼,却没有哭。

      于是我悲哀的发现,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了。

      14.

      自炼狱先生之后,我就很少再写记录了。每次翻看前面的内容,就觉得仿佛还能看到那样的场景,忍不住想要沉浸进文字里,不想再出来。可是一旦抬头,又觉得一切像是梦,文字里才是真实的世界。

      我越来越觉得烦闷了,连记录也变得零零散散的。

      一日小憩,忍小姐悄然拜访,自我头顶探下一片阴影来,我一睁眼,恍惚间看见了粉紫色的蝴蝶飞过,好像又和那个拥有粉色的温柔的少女对上视线,见她灿烂一笑,可再定睛一看,那分明是一片紫色。

      炼狱先生的弟弟唯一一次到我这里来时,也是如此。他是想要来改良一下老炎柱的队服的,他说父亲已经振作起来了,至少不再喝酒、开始锻炼了。看着小孩下撇的眉毛,我不知道为什么,伸出手把眉毛尾端往上拉。

      “……裁缝先生。”他小心翼翼地说,“兄长大人走前,告诉你不要为他的离开而悲伤。”

      “我知道啊。”我快速地答,一点停顿都没有,“我知道。”

      又是两个月,我看到了退休的音柱宇髄天元先生,他还没拆绷带,左手腕空空如也,一张漂亮的脸被包的像是个木乃伊,没有背刀,背后的六个孔显得特别奇怪。他和买东西的老婆婆似乎在争吵,吵到一半看到了我,立刻召我过去:“快来帮我,这婆婆非要降价。”

      “诶呀——”婆婆念到,“小伙子多不容易……”

      这里距离蝶屋不远,婆婆显然是已经把宇髓先生当做残疾人看待了,殊不知这个人可以单手拖住一个上弦、中毒濒死照样健步如飞。我去说了两句,把东西按原价买了下来。

      宇髓先生想要买的是一盒类似于螺丝刀一样的工具,看起来是单手难以使用的东西。

      “那是给你用的。”他说着,单手拉下脑袋上斜斜挂着的护额,展示给我看,“诺,能把宝石卸下来按到眼罩上吗?”

      “眼罩?”我抬头,看到他的被绷带包裹着的左眼。

      “对,眼罩,你给我做一个华丽的。这只瞎了。”

      “好可惜,会有挥刀盲区的吧?”

      “嗯,不过也无碍,祭奠之神无论做什么都很完美。”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我要退休了。”

      “恭喜。”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竟然能活到退休,音柱大人真的是非常幸运的。

      我很庆幸我不需要再参加葬礼了。音柱那套没有袖子的紧身服我还保留着备份,听说他退休之后就想着送给他,结果他说不要,因为他也忍者退休了,没必要继续穿紧身衣了,没看见他把护额都拆了么。

      他的三个老婆似乎也彻底从忍者的身份里放飞了自我,每天陪着他到处遛弯,指点剑士训练,偶尔回来我这里看看布料,有看好的就选来做裙子。不过她们穿裙子总是看着很奇怪,要么裙摆短得让人想捂眼睛,要么长得连脚都看不见,就好像下一秒就能从裙摆里掏出武器一样。

      又是两个月,一位我从未见过的客人上了门。我看着那双异色瞳和他脖子上盘着的蛇,顿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挪开身子,争取与那条蛇和阴森森的蛇的主人相隔最远距离,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我害怕蛇。

      “订一件女式羽织。”他开口,一声含糊地沙哑的嗓音,然后想了想,“炼狱订过的。”

      啊。

      我从记忆里翻出来那件羽织,炼狱先生订过的羽织在我这里都有备份,我翻了很久才找出那件备用羽织,抖了抖,尴尬地发现樱白色的布料有些脏了。而且几年前的自己的手艺看起来有点惨,着实是黑历史大会了。

      “我再做一件。”我说,“做好告诉您,如何?”

      “好。我是蛇柱。”他自我介绍了一下,他的鎹鸦在窗口停留了一瞬,又立刻起飞了。看起来不喜欢他的蛇的不止我一个。

      “对了。”走之前,蛇柱留下了意义不明的一句话,“做好准备吧,把所有的布料和备份都拿出来做衣服,很快就会结束了。”

      “什么?”我茫然地看着他,很显然他并没有解释一句的耐心,眨眼间消失了。

      我因此惴惴不安,进了很多鬼杀队专用的布料,熬夜给每个剑士的备份都补上一套队服。在此期间,我意外地看到了我不认识的鎹鸦,他给我送了一张纸条,上头的字歪歪扭扭的,丑得很,我看完就笑了。

      是时透无一郎,这个把我忘了好几年的小混蛋总算记起来了,也记起了他哥哥。纸条上挑衅一般写着“为什么在我的记忆里你好像没有长高过?”,还有“衣服缝的不错,就是左右袖子不是很对称,下次别缝了。”之类的,是让我一看就会跳脚的程度。

      时透无一郎没上过学,没学过字,就这几个字已经是极限了,他就在纸条背面画了幅画。画上挂着念珠的小人和橙红色头发的小人最好辨认,其次是带着眼罩的小人和他身边的三个圆点,满身伤疤的两个黑白色小人靠在一块,粉绿色头发的小人抱着条蛇,暗红色头发的小人身边围着黄色的蒲公英和野猪,有紫色的蝴蝶飞舞,有粉色的花盛开,两只有青色眼睛的小人坐在花中间,豆饼脸上画上了一勾大大的圆弧微笑。

      画的一点水平都没有,看起来像三岁小孩的手笔,我哑然失笑,把这幅画夹在了记录本里。

      15.

      店伙计拿起那张被揉的乱七八糟的纸条看了看,又翻到下一页。他看到上面原本平稳的字迹突然凌乱起来,每一根线都带着颤抖,激动的情绪仿佛揉进了纸张字句里,恶狠狠地冲击阅读者的眼球和心脏。

      那上一页仅有短短几句话。

      【你好,当你看到这一页的时候,决战结束了,人类安全了。

      你看到了吗?冲天而起的黎明的光辉。

      你听到了吗?震耳欲聋的激动的欢呼。

      我在镇上,隔着很远,听到了鬼杀队队员们的欢呼,看到了出于东山的耀眼的太阳。

      结束啦。】

      那一句结束了,店伙计品出了一股如释重负,却又带着悲伤的感觉。他翻到下一页,像读小说一样看到了一个‘圆满的大结局’。

      【……

      鬼杀队解散了,年仅八岁的小主公穿着我送给他的那套晚霞和服走到我眼前,对我说:“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感谢您为鬼杀队做的特制队服。”

      他顿了顿,说:“感谢您为父亲和母亲做的羽织,他们很开心。”

      那是我参加的最后一场鬼杀队的葬礼,埋葬的是所有在战斗中牺牲的队员。

      我抬头看去,我前方坐着的仍是不死川先生和义勇先生,好像无论我参加什么葬礼,他们都坐在我前面似的,只是比起以前的针锋相对老死不相往来,他们之间的气氛柔和了些许。可能是因为义勇先生的左臂袖口空荡荡的,不死川先生的右手没有手指的缘故吧,因为他们现在还拿不起刀,没法打架。宇髓先生坐在他们身边,晃悠着同样空荡的手腕。

      比不死川先生坐的更往前的是炭治郎,据说单人直面鬼王硬生生拖了三十分钟的超越柱级的剑士,还有他的队友,善逸、伊之助和香奈乎,他的妹妹也在,据说之前变成了鬼,现在又变回来了。我看了看,突然觉得这个阵容很眼熟,瞥见不死川先生时才想起来,这就是同期分队,不过是少了不死川弟弟。

      小主公没有发言,他走上前去,身后陪着两个姐姐,小心翼翼地擦拭遗像。遗像一列排开,主公大人和天音夫人身着晚霞羽织,身后站着悲鸣屿先生、伊黑先生、甘露寺小姐、忍小姐、不死川弟弟、无一郎,还有很多很多剑士,很多很多隐……我数不过来。

      据说决战打到黎明之前时,柱几乎没有体力了,但敌人还在攻击,于是没有能力斩鬼的剑士们以身为盾,为柱争取休息时间。

      死亡的剑士里,什么年龄的都有。除去主公、他的夫人和两个八岁的孩子外,无一郎是最小的那个,只有十四岁,最大的那个该是悲鸣屿先生,他有二十七岁了。

      一切结束后,这群鬼杀队剑士不约而同地陷入了迷茫期。大半个人生都奉献给斩鬼,可年龄仔细看看也不过十五六岁,仍是迷茫的年纪呢。

      义勇先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思考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不死川先生去揍了他一拳,跟他说“那么喜欢吃鲑鱼萝卜,不如去开个馆子。”然后他就懂了,镇子上就多了一家只做鲑鱼萝卜的餐馆,宇髓先生经常带着老婆去光顾。

      把长头发割掉之后的义勇先生仿佛再也没有了包袱,笑容看起来很开心。

      炼狱先生的弟弟经常带着我去看炭治郎他们,炭治郎带着同期们生活在原先的家里,仍能看到房子后面隆起的土包,我每个年都会给他们每个人做新衣服,毕竟他们做起了炭生意,衣服总是磨损的很快。

      不死川先生开始了他的旅行,炭治郎却说每次给他写信都没有回信,似乎是因为手指的问题,也是因为他不会写字。不过后来在走廊上发现了装着荻饼的盒子,有不死川先生的味道,我后来也在我的小院里发现了偷偷给我的紫藤树浇水的‘田螺姑娘’,嘘,这个就别说了吧。

      后来我去城里进货,意外地看见以前来我这里做过羽织的几个剑士,他们说小主公提供资金,把够年龄的全都塞进了学校。这群只会挥刀的大老爷们只有在体育课的时候才活泼起来,其他时间只能对难懂的习题抓耳挠腮,不思其解。也有一部分拒绝了资助的剑士回家种田了,偶尔也会来我这里坐坐,看看衣服。

      但是比起在野外跑来跑去,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工作,这些总要好的多。

      我有的时候回想过去,会发现我的记忆只限制在裁缝店那一亩三分地,或者家里那个院子,可是院子里站着我的朋友,我敬重的人们,他们都在那里,我就心甘情愿地限制在那里了。

      有的时候会想,如果我当初真的学了医,现在会是怎么样?如果当初上了学,会是怎样?后来就觉得想这些没什么意义,不过是想想罢了。

      决战后没几年,父亲去世后,我把店卖掉了。我要去很多地方,当个游行的裁缝,就像我曾预想过的悲鸣屿先生一样,自由自在,想做什么衣服就做什么衣服,想给什么人穿就给什么人穿,哪怕那是个流浪汉,哪怕那是个游女,一切都取决于我的意志。

      你看到了吗,香奈惠小姐,你看到了吗,炼狱先生。

      你们看到了吗?

      ……】

      结局并不是意外地很平淡,这本小说写的还不错。

      店伙计合上让他心胸澎湃的像是小说一样的记录本,被老板吆喝去上菜了。

      ()()()()()()()()()()()()()()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第二个鬼灭oc,连称呼都没有,叫他裁缝就好。爱衣服如命,心理年龄很成熟的小大人,因为是第一视角所以很多事情写不出来,他不知道。比如义勇先生的过去,他不知道,老炎柱颓废的原因,他不知道,谁杀掉了香奈惠和杏寿郎,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最开始也什么都没有被夺走,但仍然为鬼杀队做衣服,当后盾当了很久。

      我给他开的唯一的挂,就是非常有裁缝天赋,没有裁缝天赋的是父亲,只会找图纸。对他影响最大的三个人:爷爷,天音夫人,炼狱先生。爷爷给了他世界观,给了他选择未来的权力,天音夫人给了他赞扬,成为裁缝的动力,炼狱先生的葬礼压垮了他,他就长大了。

      死后队员的衣服会到他手里,他会看得出那些队员死前有多痛苦(这是挂?),所以他的压力会越积越多,从香奈惠的葬礼开始,到炼狱葬礼结束,第14段开始压力爆发,他的记录就乱起来了。

      很多事情,比如爷爷的葬礼是忙完之后才写的,悲伤就过去了,字里行间就都是记录的冰冷。

      其实写的时候最刀我的是无一郎的画,那个时候已经死了很多人了,但无一郎还是画的全家福。

      好,故事结束,只要我不重复去看,就刀不到我!!!

      (整个故事的灵感来源是李娟的《我们的裁缝店》,阅读做得多的应该看得出来。接到提醒二改修掉了其中化用的部分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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