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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岩呼大师姐脑袋有坑 ...


  •   #私设了一个岩呼大师姐,cp是不死川实弥。不死川兄弟、悲鸣屿、师姐中心,全文1.6w有彩蛋,希望读的开心www

      #neta了一下《我家大师兄脑袋有坑》。

      1.

      玄弥第一次见自己的大师姐,是十三岁。

      那一年,据说他的师姐十五岁。

      “新入门的师弟……叫玄弥,对吧。”师姐低头看他,语气很平稳,黝黑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抿起一个平和的弧度,让玄弥不知所措地红了脸,“我是岩之呼吸流派的大弟子,悲鸣屿师父派我来带你认识一下训练场地。”

      岩之呼吸的训练场地就是整座山,山路崎岖不平,刚刚入门的玄弥走的磕磕绊绊,走了一半就气喘吁吁。他师姐比他也就高了半个头,比他瘦多了,却走的如履平地,鞋底踏在坚硬的树根上也发不出一丝声响。

      “这里。”师姐停了下来,指着悬崖瀑布说,“这里是静心的地方,如果觉得心乱了就去底下冲一冲,很快就能冷静下来。”

      玄弥仰头看着发出雷般轰鸣的瀑布和挂在瀑布底下看起来像破布一样可怜的几个队员,感觉皮肤被寒冷的水汽刺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师姐平静地看着那群已经挺尸的可怜队员,踩着水花把他们都打捞上来,动作熟练得就像捞起了几条死鱼。

      “这里。”师姐再次停了下来,指着几块石头说,“这是你要推动的石头,每天都要把它推动十町再去睡觉,睡得会很好。”

      玄弥仰头望着比他还高几个头、比他还胖几十圈的石头,还有在石头底下徒劳无功地磨脚底板的队员,觉得鸡皮疙瘩没有水汽也在疯狂飞舞。而师姐在歇菜的队员身边蹲下,平静地戳了戳他们的肌肉,在队员的哀嚎声中慈悲地道:“看起来很可怜……但还不行,继续。”

      “这里。”师姐带他翻过一座山头,在一堆木头前停下,在他气喘吁吁声中语气平淡地说,“这是你要搬的圆木,每天早上都要来,因为每天都要烧柴。”

      玄弥仰头看着分成一堆一堆的巨大的仿佛生长了几十年的长圆木,以及被圆木压在其下的队员,只觉得已经麻木了。果不其然,他的师姐一只手拎起压住队员的圆木,顺手放回堆顶。

      “怎么样?”师姐拍了拍他的后背,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暂时,你的训练就这些。”

      不死川玄弥缩了缩肩膀,他觉得师姐好像不是很喜欢他。

      “要放弃了吗?”师姐歪头,眼神莫名锐利,“我在你这个年纪基本可以做完这些。”

      “那师姐做完这些,是什么等级了?”玄弥仰头问她。

      师姐想了想,说:“每年可以参加柱合会议。”

      玄弥毫不犹豫:“我做!”

      后来玄弥才知道,所谓的‘可以参加柱合会议’是指被悲鸣屿师父带着参加,而不是成为了柱。师姐当时纯属看出他有退意,不想陡然失去一个师弟才这么说的。

      哦,也是后来悲鸣屿师父告诉他说,师姐盼着有个师弟或者师妹很久了,玄弥上山那天师姐在山头徘徊了很久,几乎等了一夜才挨到玄弥上山。玄弥上山第一天那顿好吃到把舌头也一起咽下去的晚饭也是师姐掌勺,算是欢迎宴。

      听完,玄弥的眼神悄悄移向大师姐,对方仿佛对身后师父和师弟的窃窃私语毫无所知,扛着圆木飞快地跑了。

      2.

      岩呼大师姐,一个奇妙的人,至今除了悲鸣屿师父外没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就总是大师姐大师姐地叫。偶尔不知道怎么叫还会叫“佛丫头!”或者“臭丫头!”或者“大盾!”等乱七八糟的,大师姐也不生气,顶着那张仿佛无欲无求的佛相脸就应声去了。

      会叫‘佛丫头’的是悲鸣屿师父,他说师姐一脸佛相,是个好兆头,叫叫也好。一这么说师姐就在他身边点头,一副随和的样子。偶尔来拜访的炎柱先生和虫柱小姐也会这么叫,山脚下的镇民也会这么叫。

      会叫‘臭丫头’的是偶尔来拜访的音柱和蛇柱,假如他们不说什么还好,一旦说了,师姐的表情就会从‘无欲无求’变得‘凶神恶煞’,嘴也会突然变得狠毒,逮到什么说什么。有一次玄弥听到蛇柱说师姐是个“连剑都拿不起来的废物”,师姐就急了,张口就来:“总比你这不敢跟蜜璃告白的废物好多了!”

      蛇柱当场暴起,就差把师姐切成八瓣喂蛇,也不知道师姐是怎么从他那诡异的刀路下逃出来的。

      叫她‘大盾’的可就多了,上到甲级剑士,下到来往的隐部,只要认识她的都喜欢这样叫她。剑士之间经常谈到岩呼大师姐也叫她‘大盾’,一说到盾肯定是在说她,也有叫她‘盾姐’的,玄弥不懂这个称呼从哪来的,就去问一起训练的剑士,对方神神秘秘地说:“你还没有跟她一起出过任务吧?之后你就知道了。”

      后来有一次碰到风柱上山找悲鸣屿师父切磋,半路被玄弥碰上了,一如既往地想和哥哥谈一次却被狠狠地揍了一顿的时候,他师姐难得很生气,气得脸都红了,赤手空拳上去跟玄弥他哥打了一场,边打边骂:“我师弟是你能打的吗?!”“我他妈打我弟弟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刚刚还说不是你弟弟!”“现在是了!”

      来不及为兄弟关系被承认开心,玄弥连滚带爬地去找师父,悲鸣屿师父一听,大惊失色,提着一柄看起来非常有西方特色的盾跑了去,玄弥当时还没见过师父的武器,以为这就是,还觉得这么大的盾师父用的得劲吗?

      结果没想到赶到现场,师父甩手就把那盾甩了出去,身材纤细的师姐一只手稳稳地接住,还顺手挡住了实弥的剑技。双方相视一笑,实弥拔出了剑,师姐举起了盾,他们狰狞地开始了第二轮厮杀。

      “师傅不去阻止吗?”玄弥不知所措地问。他哥哥和他师姐打起来了,他实在不知道该站哪边。

      “不。”悲鸣屿师父老泪横纵,搓着念珠说,“我很开心佛丫头能如此活泼。”

      啊,你管这叫活泼?玄弥擦了擦眼睛,看师姐和他哥拼个你死我活,又看了看师父那双盲眼,提醒道:“可是他们看起来是动真格的。”

      “放心吧,压力积攒太多是需要发泄的。”悲鸣屿师父缓缓地说。

      打完一场,师姐拄着盾,一头黑色长发被削得七七八八,实弥拄着刀,上衣基本报废,但看起来两边都轻松得多,相互嘿嘿一笑,勾肩搭背地跑去了后厨。怕他们在后厨打架,玄弥悄悄跟上去,结果发现俩人一个颠勺一个切菜,一起做了一桌晚饭出来。

      不死川实弥在后厨吃过一顿之后也不上桌,跟悲鸣屿师父打过招呼就匆匆走了,也没管玄弥叫他,不像是个哥哥。

      “下次他要是再打你,就告诉我。”师姐顶着一张慈悲的脸说,“我会去打断他的腿的。”

      玄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想到对方舞起比师父人还高的圆盾,也不敢对他师姐说一句不是,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锻炼,以便以后师姐打断他哥的腿的时候可以把人拖回来。

      3.

      师姐也不是一直都在山上呆着的,只是每个任务完成后都会上山住一宿,说是让躁动的心安稳下来再下山,当时玄弥吃鬼的体质暴露了,从那以后师姐回来就会给他带一份鬼肉,但禁止他训练的时候吃。跟她一起出任务的队员倒是一直没怎么变过,基本就是山上这些训练的队员,每次师姐要出任务就从里面揪一个幸运儿出来,也不管人家通没通过试炼,反正全头全尾出去的基本也会全头全尾地回来。

      只不过心里受没受打击,那就不知道了。

      有不少跟她出过任务之后就自己离开山头的队员,玄弥目送他们出山,问师父:“这样下去没关系吗?那些都是完成了那些艰苦训练的成员吧?”

      “没关系的。”悲鸣屿师父扛着一叠圆木,念了一声南无阿弥陀佛,平静道,“成为剑士,不仅仅需要技艺,还需要心理素质。佛丫头大约是看出了他们心有不坚,刻意要他们锻炼锻炼的吧。”

      是吗?玄弥又去看师姐选人,果然如此。

      师姐顶着一张慈悲的脸站在队员面前,看谁汗流的多、躲着她的眼神,她就挑中了谁。

      不过也有跟她出任务之后仍然坚持着的队员在,回来后更加努力地练习,玄弥清晰地感受出他们与未出任务的队员之间产生的鸿沟般的差距,忍不住为此惊叹。他们说,大师姐的那柄盾真是好盾,进能削去鬼的脑袋,退能防守严密,连血鬼术都打不破。

      “哇!”玄弥惊叹,“那我也能选盾作武器吗?”

      “不行。”师姐毫不犹豫地说,“你不行,玄弥。”

      “诶?可是岩呼不是没有固定武器的吗?”玄弥在想自己能学会岩之呼吸之后能有一把帅气的武器。

      然后他的大师姐就毫不犹豫地戳破了他的幻想:“你学不会呼吸法,力气也不大,选武器不能选和我一样的。”

      不死川玄弥如坠冰窟。

      他和他的师姐打了一架,在众目睽睽之下,谁也劝不住他。不死川玄弥不愧是姓不死川的,生气起来跟他哥哥一模一样,师姐怎么个表情他是忘了,但他记得他一拳锤在师姐的手臂上,把人甩出去很远。

      他当时已经十五岁了,逐渐长高,比十七岁的师姐高了半个头,大概是气疯了,出拳路数很乱,但师姐和他打从来不还手,顶多躲一躲、用盾挡一挡。

      那之后,他们陷入了冷战,师姐一下子大半年没有回来。悲鸣屿师父来游说过一次,他真的很不擅长人际的事,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最后只说了一些师姐小时候的事。本来玄弥不想听,但听悲鸣屿师父用沧桑的语气说小时候师姐连腌菜的石头都举不起来的时候,突然又有了兴趣。

      “佛丫头小时候做什么都很难,底子不好,和庙里的孩子一旦打起来,她都不能赢。那时候佛丫头要强,一旦输了就自己罚跑山,上下跑二十圈,后来加到五十圈。你现在看她舞盾舞的轻松,全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我们那个庙,小的很,没什么香火。我当时养了一个庙的孩子,佛丫头也是捡回来的,小小年纪就性格成熟,也在帮我管孩子。后来遭了鬼,孩子们大概是看我眼盲又瘦弱,一哄而散,只留下佛丫头和沙代在我身后……那时候佛丫头赤手空拳跟着我打鬼,我们一起战斗到天亮,后来入了狱,她也不曾与我分开。”

      “……谁知道呢,大概是吓到了吧,但其实我和佛丫头都认为沙代并不是坏孩子,她才四岁,被吓到也是自然的。是主公从狱中将我和佛丫头带出来的,岩之呼吸也是我看到主公的书后习来的,那时候佛丫头才几岁啊,也跟着要学。”

      悲鸣屿师父说到以前的孩子们的时候难得没有流泪,只是不安地搓了搓念珠,说到入狱被赎的时候才潸然泪下,在他口中,每一个名字都被咬得很轻,只有佛丫头这个称呼似乎有些重量。

      玄弥听的入迷,追问道:“于是师姐学会了岩之呼吸、选择了盾?”

      “……不。”悲鸣屿师父的话头一转,“佛丫头学不会呼吸法。”

      诶?玄弥瞪大眼,那岂不是和他一样吗?

      “你师姐,不仅从一开始就学不会呼吸法,她连剑都不适合拿。她的手骨太小了,尽管身子骨足够硬挺、付出的努力也足够她得到更强壮的身体,但实际上剑术对她来说并不合适。”

      “我当初也是如此直白地与她说的,但她不肯下山,挣死扒命要留在山上。后来她去拜访了所有的柱,把所有的呼吸法都试了一遍就彻底放弃了剑术,跟主公请缨要去一趟锻刀村,寻找适合她的武器……”

      不死川玄弥不解地问:“为什么师姐坚持要进入鬼杀队呢?”

      悲鸣屿师父反问:“那玄弥你为什么坚持要成为柱呢?”

      玄弥明白了。自己是为了自己家大哥,师姐就是为了自己的家人吧,她是个孤儿,是被悲鸣屿师父捡到的,大概是不肯放悲鸣屿师父一个人在生死线努力吧。师父不硬驱走她,则是因为不愿让这份真心蒙尘。

      见他懂了,师父继续说:“佛丫头去了锻刀村,锻刀人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们造过蜿蜒如蛇的刀,造过如连体婴般的锯齿双刀,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不能用刀要造其他物品的情况……他们很苦恼,甚至打算拒绝这种请求。”

      “后来……”说到这里,悲鸣屿师父的盲眼有意无意地扫了一下玄弥,“后来,玄弥你大哥,实弥来了。”

      “啊?”

      “盾这个建议,最开始是实弥提出来的。他说‘剑不行,刀不行,怎么你这么娇气?要不行干脆整个盾,你就当个乌龟好了!’佛丫头寻思了半天,觉得有道理,于是和锻刀人合伙画了图纸,整了个盾。”

      不死川玄弥露出了仿佛在宇宙飘荡的表情,和女生那么粗暴地说话,是他哥没错了,这梁子原来是这么结下的吗?被说了这么重的话,师姐是怎么忍着和实弥哥好好相处的啊?

      悲鸣屿师父搓了搓念珠,呵呵一笑:“他们的相处方式很有意思,如果你想看,就要成为正式队员,和他们一起出任务。”

      “可是……”玄弥愣了一愣,“我连呼吸法都学不会,也没有师姐那么大的力气……”

      “你师姐也不会呼吸法,但她找到了自己的战斗方式。她点出你不能学呼吸法,也不过是想让你不要像她一样走太多弯路而已,你需要认清自己的长处。”察觉到玄弥摸衣袖的动作,悲鸣屿师父瞬间改口,“不是说吃鬼,是说你的攻击方式。”

      玄弥想了一晚上,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边发展。他现在除了努力锻炼,就只会死磕鬼肉,他还不敢吃太多,怕下次检查的时候虫柱小姐揪他耳朵。

      他一晚上没睡,坐在走廊上看月亮看了一晚上。

      第二天,他大哥爬上了山,给他送了一麻袋的枪。

      4.

      说起不死川实弥送枪的事,那可真是来自师姐的大手笔,悲鸣屿师父都被吓了一跳,立刻飞鸦传书去问师姐怎么回事。师姐礼貌回信说是最近有些钱不知道往哪花就买了一堆西洋玩意给师父打着玩,正好实弥有时间就就让他抗上来了。

      喂喂,让风柱当快递员,送的还是价值百万的枪,这要说是在玩师父都不信。

      玄弥抱着那一麻袋的枪,哆哆嗦嗦地站在大哥面前。

      好在这次大哥似乎不打算和他计较什么,自顾自地解说。这个是左轮,缺点是子弹较少,而且有漏气风险,优点则是很可靠,不容易卡壳和炸膛;这个是狙击枪,距离远的时候可以很好用,但枪管太长,距离近就不好使……

      他大哥难得跟他说这么多的话,尽管看起来十分不耐烦,却让玄弥很开心。

      把袋子里的枪都介绍了一遍,玄弥本以为是让他选几把,剩下的再带走,没想到实弥大手一挥,豪迈道:“这一麻袋其实都是你的。”

      “啊?!”玄弥大吃一惊。

      “那臭丫头给你买的。”说到这里,实弥的脸色骤然臭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你他妈给我……”

      下一句大概是“给我退出鬼杀队”吧,因为上一次看到玄弥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说的,还伴着要掰断他胳膊、踹断他的腿的恐怖发言,当时被师姐拦下来了。

      不过出乎意料,实弥咬牙切齿了好一会儿,突然说:“我给你三分钟,你要说什么快给我说!”

      “咦?!”以前都不愿意停下来听我说的,今天是怎么了?玄弥慌乱了一会儿,发现大哥是真的准备听他说,才像倒豆子一般叽里呱啦好一阵,一看,三分钟早过去不知道多久了,大哥还是在听他说。

      他说抱歉,说当初以为是哥哥杀掉了妈妈,说自己埋掉了弟弟妹妹的尸体,说自己寻着哥哥的轨迹流浪……他说,哥哥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这句话一说出来,玄弥忍不住委屈地瘪了嘴,抱着枪一句话梗着喉咙也说不出来。他抬头去看大哥,他大哥眼神很复杂,像是要发火,又像是要说什么……

      反正最后是什么也没说,实弥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也没对玄弥打算加入鬼杀队的事说些什么。玄弥把脑袋怼在悲鸣屿师父的后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把眼泪憋回去,转头练起了枪。

      其实他后来才知道,实弥送枪那天本事准备把他打个半死送出鬼杀队的,事情也其实根本没有那么温和。是师姐跟实弥打赌,说如果打一架她赢了,实弥就要好好听玄弥说话,哪怕只有三分钟也行。

      不会呼吸法的师姐要怎么赢柱?玄弥不知道,实弥觉得不爽也不会说,他又大半年没有看见师姐。

      直到玄弥过了试炼,带着他的枪解决了好几次任务,才又接到关于师姐的消息。

      关于师姐的病危通知书。

      5.

      我道歉还没道呢,师姐怎么就进急救室了?

      玄弥赶到的时候,几乎一年没见的大哥就坐在蝶屋的急诊室外面,抱着剑缩着腿,瞪着眼睛死盯那扇门,一身血看起来格外渗人。据说实弥的任务一结束就赶过来了,之后一顿饭也没吃就在这里等着,伤口也没有处理。

      玄弥急匆匆地在门口晃了一圈,又急匆匆地跑出去,拎了医疗箱回来,给他大哥处理伤口。

      一旁待命的隐为兄弟俩复述当时的现场。

      大师姐接到的任务是支援炎柱,炎柱所在的无线列车任务因为人质过多,需要更多剑士的帮助,而恰好大师姐路过那边。实弥这时候哑着嗓子补充,其实那时候任务是传给了他,只不过让大师姐抢了去。

      “柱的时间更加宝贵,培养一个柱花费的太多了,所以每一个柱的时间都很宝贵。——包括你,实弥。”

      她是这样说的,所以扛着盾挡在了上弦之三面前,护住了重伤的炎柱,代价是一柄盾,和她整个人。

      玄弥在院子里看见了那柄破碎的盾,隐说那钢铁造成的盾挨不住上弦之三上蹿下跳一通狂轰烂打,而大师姐始终站在最前面,扛着那柄盾,护住了所有人。

      说到一半的时候,门终于开了,虫柱蝴蝶忍从中翩然而出,摘掉了沾满血的白衣和手套。实弥和玄弥刷的一下站起来,眼神死死盯着蝴蝶忍。

      “非常抱歉……”蝴蝶忍严肃而沉痛地说,接着玄弥就看到实弥呼吸骤停,狠狠地锤烂了窗台边,蝴蝶忍这才慢悠悠地接上下一句,“她大概要修养很久再能重回一线了。”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玄弥听得出来自己的大哥正艰难地把脏话咽回肚子里,大概是因为得罪了蝴蝶忍后会在蝶屋得到恐怖待遇吧。

      很快,大师姐就被推了出来,尽管浑身缠满绷带,但她看起来很清醒,出来第一眼扫了一圈,看到实弥暴怒的表情,便用气音虚虚地叹了口气。那是一种悲鸣屿师父一看就会潸然泪下的病弱姿态,也亏了悲鸣屿师父被主公叫了去。

      玄弥哭丧着脸看她被推进病房,又被实弥打了一下头:“她还没死呢,别给我用参加葬礼一样的表情看她!”

      玄弥揉了揉脑袋,腹诽也没见大哥守在我病房外头……

      大师姐隔壁就是炎柱,对方看起来也不好,绷带把整张脸都糊住了,身边围着三个眼熟的剑士,也是浑身的伤,一看到大师姐呈木乃伊状被推进来,顿时泪如雨下,高声叫着“盾姐——!”围了过来。玄弥猜这就是无能的需要支援的剑士。

      红头发的背箱子的那个剑士率先土下座,语气诚恳地对实弥说:“非常抱歉!是我们太弱了,什么忙都帮不上!”

      怎么这么说呢,你们看起来也很努力了……

      玄弥刚想这么说,实弥就凶狠搭腔:“切,知道自己弱还不快去锻炼!一帮废物!”

      实弥,别凶小孩。大师姐微弱地发出气音,如果不是玄弥一直盯着大师姐恐怕都听不见这种声音,本以为大哥其实没听见打算提醒一声,就看大哥眼睛凶狠地一撇,伸手狠狠地戳了两下大师姐的脑袋:“还说话?不要嗓子了?”

      紧接着一脸呆滞的玄弥就被拎到床边,大师姐上下扫了一圈,用几乎欣慰的眼神看向实弥。

      实弥,你终于是长大了,不会打弟弟了。

      “草,少废话。”不死川实弥青筋暴起,“和我打都没能把你打进急救室,怎么,上弦之三比我强?”

      大师姐一愣,回答地非常诚实:说实话,其实确实似乎比你强一点……

      实弥裂开嘴角,笑的像个恶鬼,玄弥和三小只缩在一起,哆哆嗦嗦地看大师姐和恶鬼实弥静默无声地对视,莫约两分钟,实弥说:“等你起来和我打一架。”

      但是你之前和我打赌的时候就输过一次了。

      也是幸亏蝴蝶忍进来查房,不然实弥可能就直接掀床了。

      嗯?玄弥突然察觉到不对。

      我大哥什么时候跟女人这么温柔过?

      6.

      大师姐和炎柱双双重伤之后,很多原本该到他们手里的任务都被拦了下来,主公大人甚至特意传唤了实弥和玄弥,告诉他们最近可能需要加班一段时间,等待不久后音柱的任务结束,再重新划分九柱的负责区域。在那之前,炎柱和大师姐的任务就需要他们来承担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由无限列车一案中表现优异又仅受轻伤的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完成。

      也就是这次传唤,玄弥第一次知道自己家大师姐其实真的很强很强,只要那柄盾不离手,九柱之下第一人说的就是她。也因此,她的任务很多很杂,有支援也有单独调查,也难怪那么多剑士都管她叫姐,也着实是十分敬佩她分配时间的能力。

      玄弥腹诽,同样是日夜不休地杀鬼,师姐得了个可靠的老大姐的名声,大哥你风评怎么就那么恐怖?

      总而言之,不死川兄弟陷入了恐怖的加班地狱,悲鸣屿师父了解到这一状况之后,特意多拦了一部分任务到他那里去,玄弥感动到眼泪汪汪。令他意外的是,原本和大师姐不对付的蛇柱也拦了一点,问他,他就说“就当是还了前炎柱大人的人情。”

      后来去问炼狱本人,才得知大师姐误打误撞地让颓废的前炎柱振作起来了。

      她帮炼狱挡的那几下本来是要贯穿胸膛的,变相算是救了命。只不过当时性情过于火爆的炼狱的乌鸦传递消息太过笼统,火急火燎的让接消息的炼狱家幺子千寿郎以为自家大哥陨落了,当场哭的不可自拔。炼狱家男主人、前炎柱慎寿郎大发雷霆,本是因为妻子而颓废不起的,经历了一遭儿子死亡的消息后大彻大悟,当即戒了酒。

      只不过当隐再次传来消息的时候是个什么混乱的情景,玄弥就一点都不知道了,他那个时候在外出任务。

      这个任务,蛮奇怪的,说是偏僻山村出现了鬼怪,每天晚上总能看到奇怪的人影在飘荡。证人说他看到了前几年去世的爷爷在山上晃荡,还有阿婆说看到了自己家外出打工的儿子,但叫不住,传信去才发现儿子在外地呆的好好的,没回来。

      这种情景诡异的很,玄弥去了没多久就看见了所谓的‘奇怪的人影’。

      他看见了他大师姐和大哥。

      他看见了牵着手压马路的他师姐和他大哥。

      他看见了牵着手压马路还要啵嘴的他师姐和他大哥。

      玄弥,玄弥瞳孔地震,仿佛在宇宙飘荡。

      不不不你等等,我师姐和我大哥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不对不对吧他俩什么时候有这个苗头了?

      玄弥仔细的回忆了一下,他师姐和大哥一见面就打架,打完会去一起做饭做完了还在后厨开小灶,说起来风柱这个职位不是很忙吗为什么大哥还可以每隔两个月上一次山?说起来那天师姐重伤,大哥为什么来的那么快?还硬生生在床边守了三天诶!

      好像,好像是有点……

      大哥——!

      迅速结果任务后往回赶,到了蝶屋反而不敢进了,怎么说,他只是很惊讶但不是反对,但假如要是猜错了大哥和师姐岂不是会很尴尬吗?没等玄弥头脑风暴完,门先被踹开了。

      “你他吗给我站住——!”

      “欺负病号你还真是不够华丽,不死川!”

      出来的是缠满绷带的木乃伊和自家大哥,后面慢悠悠地跟着师姐。最前面的木乃伊还在叫嚣着:“不就是花魁游街嘛,大不了你让臭丫头穿给你看嘛!在哪不是穿!”

      “还敢说啊——”大哥咬牙切齿,上来就是一招风之呼吸。被包成木乃伊的音柱躲得不太平衡,披散着银发躲到玄弥身后,挥了挥那只断手:“我可是病号,不死川,你要不华丽的欺负病号吗?”

      玄弥后退两步从恐怖的混乱中脱离出来,退到了师姐身边:“这……怎么了?”

      许久不见,师姐依然是那副慢悠悠的慈悲模样,双手合十道:“不知道,我只是随音柱出任务来着。”

      一旁从头看到尾的隐在玄弥凶狠的眼神下颤颤巍巍的解释起缘由来。

      音柱的任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看到上弦鬼之前大家都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探查任务,所以当音柱来蝶屋找可以出任务的女队员的时候,恢复的差不多的师姐就自告奋勇,带着三小只一起去了。

      因为任务是在吉原,目标是情报探查,音柱打算非常华丽地通过卖人的方式让他们打进目标场所。师姐好歹是个女生,审美在线,手动将三个大小伙子化成了小姑娘,然后给自己上了一层妆,四个人被卖进了花街。

      事情如果就到这里结束还好,问题就在于师姐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好,好巧不巧撞上了伪装成花魁的恶鬼游街,还很不幸的被选作游街时需要跟随在花魁身边的秃,一路跟着美艳的恶鬼前进,据说那时盛况空前。

      “等等!”玄弥突然出声打断讲述,瞳孔地震地猛然回头看自己家师姐,“师姐你化妆?还穿了非常华丽的和服?”

      “嗯。”师姐慢悠悠点头。

      岩呼门下本就是朴素为主,由于修行刻苦衣服都是粗布衣服,是那种划破了还能补的类型。玄弥拜入门下以来,看见师姐要么是在训练场,要么是准备出发,身上穿的都是普通的粗布衣服,别说和服了连鬼杀队队服配套的裙子也没怎么穿过,师姐对这些身外之物简直比师父还佛系,好像完全不是个女孩子似的。

      说一句比较下流的,玄弥甚至不敢和师姐一起去进行训练,因为师姐的衣服训练的时候总是显得暴露一些,师父眼盲看不见,他可不能当看不见。

      师姐歪头:“你想看我穿裙子?”

      玄弥露出了窘迫的表情,他大哥摁下他的脑袋,右手还揪着重伤未愈就上蹿下跳的音柱,面无表情的说:“给我有点女孩子的自觉!你就该穿裙子!”

      “可是穿裙子不好杀鬼。”师姐比了个我佛慈悲的手势。

      “那就回家穿给我看。”他大哥咧了咧嘴,别开了视线。

      玄弥:……

      玄弥露出了见鬼的表情,身边音柱和旁观人群一起吹响了流氓哨。

      7.

      等自己家大师姐终于准备出院的时候,玄弥呈重伤姿态进了蝶屋,躺的是师姐身边的床位,炭治郎的床位就在他身边,昏迷了一个星期也没醒。大哥实弥扎着小马扎坐在师姐的床位和玄弥的床位中间,神色难得迷茫。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我一出任务你俩就出事?怎么我一出任务你俩就能碰到上弦?为什么?!为什么我就碰不到上弦?!啊?!”实弥暴躁捶腿,蝴蝶忍从门口探出一个脑袋,眼神仿佛带有恐怖的色泽,于是大哥的声音就陡然压下去。

      大师姐一脸佛相地伸出手去,像摸狗狗一样揉大哥头发,遭到了严重的反抗。

      说实话玄弥觉得大哥这幅想骂人但还骂不出来的感觉还挺好玩的,自从他用三分钟跟哥哥坦白之后哥哥对他柔和多了,好似回到了从前一起打工赚钱养弟弟妹妹的时候,这其中师姐的功劳必不可少。

      悲鸣屿师父说得对,大师姐和实弥之间的相处确实很有意思。大师姐在实弥面前很放松,顶着一脸我佛慈悲的笑容听实弥讲话,每听两句就要插嘴“不要说脏话”;实弥也很少静默不言,从同事到任务吐槽个没完,玄弥还有一次听到自家大哥说主公大人的病情问题,说到一半就停了,大概是觉得在蝶屋说这个不太好。

      怎么说呢,自己家大哥跟自己都没这么多话,大师姐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玄弥沉痛地目送自己家大哥一步一步离开单身狗行列。

      在刀匠村的时候,玄弥还碰到了恋柱小姐,要说关注自家大师姐和大哥的恋爱,除了站在至高父亲位置的悲鸣屿师父以外果然就是她了。甘露寺小姐总是很关注这些八卦,很开心地牵住他的手说不死川先生终于承认自己有弟弟啦,终于有能陪伴一生的恋人啦,太好啦之类的,玄弥登时红了脸不敢动弹,生怕摸到不该摸的地方。

      在甘露寺小姐口中,自己缺席的那几年都被补齐了。

      自己家大哥经常用自己的血吸引鬼,然而每次回来就会被大师姐和蝴蝶忍联合起来狠狠训一顿,训急了还要和大师姐打一架。他们之间打架没人敢拦,大家基本都是把这当做日常节目来看的,往往围了一圈喝好,等打完了再看蝴蝶忍小姐如何把他们一起抓去蝶屋。甘露寺小姐最初看到的时候还很慌张,以为他们关系不好,险些失言让主公把他们隔开,后来悲鸣屿师父看不下去就告诉她那是日常,这才作罢。

      他们打架也有打上火的时候,但实弥不会主动道歉,是一边嘴上骂的凶狠一边在心里扭曲地后悔的类型,好几次凶到让大家以为他们彻底掰了。好在师姐是个不记仇的人,察觉到与实弥之间的僵持之后就会去做甜品,后厨有什么就做什么,包好几份给在场的剑士都送一份,然后给实弥的那一份就会明显的多东西,比如小纸条啊花纹装饰啊,总之就是看起来和其他人不一样,实弥就高兴了。

      实弥打架有个坏习惯,他会不小心削掉大师姐的头发,师姐的头发长得本来就慢,每次打完架都要被削短一截,虽然本人并不在意外表,但悲鸣屿师父每次察觉到这个事情都会一脸苦大仇深地用那双盲眼盯紧实弥,大有你不道歉我就一直盯的架势,逼得实弥不得不重新捡起理发手艺,打完架再给大师姐的头发来一次护理,免得悲鸣屿师父找他麻烦——讲道理,能把清心寡欲的悲鸣屿师父逼得来盯人,实弥也是蛮有本事的。

      “玄弥弟弟大概是和盾姐姐相处太久了,根本察觉不到吧。”甘露寺蜜璃陶醉地拂着脸,很开心地说,“其实每次看到他们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像仓鼠一样交谈的时候,真的会由内心发出一种幸福感哦,那种老夫老妻一样的安定真的是太可靠了!”

      “对哦,这才是悲鸣屿先生没有分开他们的真实原因啦,因为你师姐就是喜欢和你大哥在一块嘛!不然以那种老父亲看女儿的姿态,悲鸣屿先生怎么可能让你大哥靠近她嘛!”

      玄弥想起最初在山上看见大哥和师姐打架之后一起钻进厨房的模样,他大哥切菜的动作熟练得很,也不问师姐要什么菜,师姐掌勺,看都不看就能精准地拿到切好的菜。那种默契真当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他大哥那么一个暴躁的人都能安安静静地给师姐打下手做饭,就好像这些年的崎岖经历都在这个一脸慈悲的女人手下被磨平了似的。

      也是因为师姐,他们兄弟之间横了快十年的矛盾终于解开了,他只觉得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对了。”恋柱小姐走之前,特意多嘱咐了一句,“玄弥弟弟,不要催他们告白,也不要催结婚哦。”

      “诶?还没有告白吗?”玄弥很惊讶,炭治郎也很惊讶,“明明看起来已经是老夫老妻了?”

      “不死川先生明里暗里说过很多次,不过你师姐不回应啦。所以就算看起来感情很安定了,也不要催啦。”

      “因为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见面了,所以不会告白,不会结婚。”

      “或许等到一切都结束了,才会考虑这些啦。”

      恋柱小姐摸了摸两个比她还高的弟弟的脑袋,笑颜如花。

      “虽然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见面,不过要好好努力哦,炭治郎弟弟,玄弥弟弟。”

      8.

      集训之前,悲鸣屿师父带着玄弥最后一次下山,储备一些用品。原本山上的医用品和日用品都很少,因为弟子很少,师姐每次任务下山时也会带上来一些,但这次需要的量太多了,不得不特意下来一次。

      山脚下有镇子,还算是比较繁华,开店的都是熟人,见悲鸣屿师父带着弟子前来,都打趣道:“终于从山上下来啦,悲鸣屿先生?”

      “是啊,阿弥陀佛。是物资不够了,来选一些。”悲鸣屿师父身材高大,乍一看压迫感十足,镇民却愿意靠在他身边调笑。选浴衣的时候,老板娘家的儿子还调皮地搂着师父的胳膊,要举高高,悲鸣屿师父抿抿嘴,轻松把两个孩子拎了起来,塞进了玄弥怀里。

      玄弥长得很凶,还有伤疤,没有孩子愿意靠近他,悲鸣屿师父这一动作倒是让他的身体骤然被触发了记忆,抱孩子的姿势非常标准。

      不远处,一位医师打扮的老爷子靠了过来,颤颤巍巍地对悲鸣屿师父说:“好久不见,行冥小子,看起来没什么大伤,太好啦。”

      “是,承蒙照顾。”悲鸣屿师父双手合十拜了拜,拉过玄弥介绍道:“这是我的小弟子,玄弥。”

      老医师眯着眼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伸手拍拍小子的背:“是实弥那小子的弟弟?长得真像……说起来,佛丫头呢?她没回来吗?”

      “又出任务了。”

      “诶呦,我还给她准备的药呢,她从来不想着拿……”老医师好像揪错了人,本是要和悲鸣屿师父说话的,却一直拉着玄弥不放。

      这位老医师大概是在这个镇子生活很久了,没有子女,一说起来没个完,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师姐,好像老医师对悲鸣屿先生带来的弟子里只有师姐比较印象深刻。

      “哎呀,佛丫头那个犟性子,跟她说八百遍要记得来拿药也不拿,一整受伤了就挺着,还往死里接任务,就算我在门上挂了紫藤也不好使……你不知道,就因为这事以前行冥小子还和佛丫头吵过一次呢!”

      “怎么吵的?就是在我门前突然打起来了,行冥小子不会教人,打人倒是一把手,抡着他那个叫什么斧子还是锤子的武器,给佛丫头好番锤,佛丫头也是个犟骨头,扛着她那个盾啊,死杠!结果一个被锤断了肋骨,一个让盾砸了个脑震荡,双双躺我屋里头了!”

      老医师越说越起劲,吼吼嘿哈地抬腿模仿悲鸣屿师父的动作,说得栩栩如生。玄弥甚至不敢相信这种冲动的激烈战场是自己家师父和师姐干出来的,张大了嘴看老医师比划。老医师甚至模仿起师姐当年的比较稚嫩的声音说:

      “佛丫头那两年还没拔个儿呢,小小一个,拿着盾都看不着脑袋。后来问她干嘛要跟行冥小子置气,她说明明师父父自己也接那么多任务,为什么只训我一个?”

      “行冥小子这才知道其实佛丫头压根就不知道怎么接任务,不会数数,就知道师父干啥她干啥,行冥小子接了多少任务她就按多少拿,你说傻不傻啊。”

      听了一脑壳子师姐小时候的丑事,玄弥尴尬地笑了笑,竟然从老医师口中听见了自家大哥的名字。老医师含糊地骂骂咧咧,说实弥那臭小子,每次来都添新伤疤,跟佛丫头臭味相投,活该他俩过到一起去!

      听老医师骂骂咧咧,骂着骂着就笑了,怼着实弥又是一顿夸,说小伙实干,有礼貌,遇见老太太还帮人家提东西,走到和服店了还记得给佛丫头带件和服。玄弥这才知道大师姐去花街时穿的那套和服,实际上就是自家大哥老早以前送的衣服,只不过平时训练忙,不穿而已。

      好家伙,自己家大哥其实每次上山都会先到这个镇子转一圈,让鎹鸦先去问问有什么要往上带的他给抗上去,有好几次师姐不在的时候也是自家大哥扛了米上去,不然按悲鸣屿师父那般清心寡欲,指不定哪天饿死在山头上。

      原本玄弥还为自家大哥尊敬的人是自己的师父而感到非常心情复杂,现在更复杂了,好家伙,这其实还有一层是孝敬老爹的吗。

      不不不,这时候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是该柱指导的时候了。

      9.

      所谓柱指导,是指从退休的音柱开始锻炼体能,然后是霞柱的速度训练,恋柱的柔软训练,蛇柱的刀法矫正,风柱的无限猛攻训练,最后才到岩柱的肌肉强化训练,剑士们一层一层往上训练,争取要在鬼彻底没有动静的这两个月提升实力。

      大师姐是九柱之下第一人,本可以直接申请跳跃式训练,但她慢悠悠地不紧不慢地从音柱的训练开始,仿佛预料到这个喜欢华丽的退休的柱会给她下什么难题似的,扛着圆木绕山跑。这个训练说实话对于岩呼门下的剑士都很轻松,要知道他们平常都要扛着一堆圆木翻山越岭的,玄弥轻松完成自己的那十圈后看着自己家师姐毫无怨言地开始跑第二十圈。

      音柱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给她的任务量是其他人的两倍,别人跑十圈,她跑二十圈。

      “谁让这臭丫头当初不听我建议,非要在鬼杀队混的?活该她二十圈!”前音柱毫不客气地说。

      其他剑士窃窃私语,玄弥又听了一耳朵。说什么,前音柱最开始的时候就建议过大师姐不要加入鬼杀队,假如真的离不开悲鸣屿师父,就加入蝶屋或者隐,说女孩子就应该爱护一下自己,往战场跑算什么……之所以这么说,纯属是因为当时的大师姐太小了,太瘦了,太弱了,以至于前音柱他的三个老婆都看不下去,可惜师姐是个犟骨头,越是让她退出,就越要坚持留下来。

      与前音柱关系不好,也还是因为这家伙每次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还在鬼杀队混啊?’,即使花街那次任务中大师姐用盾给他挡了好几刀,也没让她得到什么好脸色。

      很快,二十圈完成,前音柱不情不愿地皱巴着脸把大师姐从梯队里踹出去。跟着玄弥走出训练场的时候,大师姐站在山头深吸一口气,突然大声喊:“宇髄天元先生——日本重婚犯法——”

      “啰嗦死了你给我滚去时透那里!!!!!”

      然而时透无一郎实际上也不是很欢迎她,瘫着脸兴趣缺缺地拎起竹刀,盯着师姐那柄盾看了好久,又放下刀:“你走吧,你去甘露寺那里吧。”

      “不打了?”

      “打不穿防御,再说你用盾,根本没办法跑太快吧。”

      此话有理。于是师姐就去了甘露寺蜜璃那里,说实话这里真的是地狱绘图,玄弥红着脸接过服装的时候感觉一生的脸都要丢在这里了,都是大老爷们为什么要翩翩起舞啊。

      师姐倒是穿得毫不犹豫,这种紧绷的服装对她来说很轻松,她甚至遵从了甘露寺蜜璃的建议在午休的时候以超短距离冲刺跑到了实弥的山头,给实弥来了一次精神冲击又回来了。玄弥之后接到自己家大哥的鎹鸦传信:你给我看住她,她最近好像有点放飞自我!

      好像……是的。

      玄弥想了想,是的,以前那个一整一天不动弹、坐在瀑布下面冲脑袋的师姐好像不见了,自从看出来她和大哥两情相悦后就越来越活泼,甚至有的时候可以抱着悲鸣屿师父的胳膊小声地称呼他为‘父亲’,有的时候也可以看见她伸手去摸那些和她合作过的剑士的脑袋,像是抚摸自己家弟弟一样。

      玄弥也被摸了脑袋,师姐现在比他矮了一个头了,摸起来很费劲,玄弥就低下头给她摸。因为难得看无欲无求的大师姐这么想要做一件事,玄弥总不会因为自己害羞就拒绝这个请求的。

      只是有一天,玄弥低头的时候,突然听到大师姐说:“你大哥,交给你没问题吧?”

      “诶?”

      “不,你当我没说话吧。”

      日后玄弥想了想,觉得那可能就是一个点,是他没有把握好。

      10.

      决战过后,一切仿佛都松快下来了,活下来的柱仔细一看,都是开了斑纹的,基本都活不过二十五岁,但还是好好活着。水柱义勇一刀削了那头长发,清爽地绽开笑容,实弥说你终于看起来顺眼点了,顺便给这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理了个帅哥的发型。

      蛇柱小芭内和恋柱蜜璃结婚那天场面格外喜庆,小主公花了大价钱布置现场,大家喝得不知今日是何年,躺了一片,偶尔听到有人说悲鸣屿没喝到这梅子酒真是可惜,于是场面静了一会儿,前音柱重新展开话题,把矛头对准以毒自杀的蝴蝶忍:让我们来聊聊忍吧,要不是炼狱及时赶到,你打算做什么来着?

      炭治郎带着妹妹、善逸和伊之助回了山,经常写信给玄弥说小主公给他寄了好多钱,越拒绝越多,他拿着良心不安,于是寄了一部分给玄弥和实弥。没想到鎹鸦带来的钱多到足够买一套大房子,兄弟俩拿着都觉得手烫,只要了一小部分作路费,剩下的塞在荻饼和抹茶里悄悄放回了炭治郎家。

      大哥实弥打算回一趟家,带着玄弥一起。要说回家的路,他俩其实都记不太清了,毕竟离开家的时候浑浑噩噩的,绕来绕去流浪了好久,也认不得什么路,只好沿着有印象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找。

      他们离开的家乡已经彻底变了样子,搭了铁路,直通火车。埋葬妈妈和弟弟妹妹的地方被建成了墓园,很多小时候曾经见过的人也埋在了这里。

      “墓园?啊,你说那个啊。”被问到的人露出感激的笑容,“莫非你们就是不死川兄弟吗?太感谢了你们寄来的钱了,那个墓园正是用你们捐赠的钱财建造的!”

      “我们寄的?”实弥愣了愣,看到那人出示的信函。信函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很像小孩子写的,假如实弥现在写,也一定是这种半生不熟的字。

      是大师姐,她寄来的信,附带了很大一笔钱。鬼杀队队员本就很有钱,工资很高,但这件事实弥和玄弥竟然一概不知,大师姐瞒得很好。她不是擅长撒谎的人,只知道瞒着他们寄钱来,却不知道改变自己的字迹。

      好吧,不擅长撒谎的大师姐,你的好意我们心领啦。

      作为回报,玄弥帮大师姐立了一个衣冠冢,埋的是师姐的盾的碎片。

      那场决战,带走了很多东西,比如悲鸣屿师父,比如主公的诅咒,最让人开心的果然还是带走了鬼舞辻无惨的命。十多个柱级实力的剑士使出浑身解数将他送下地狱,希望地狱的狱卒们也能使出浑身解数地对待他。

      但其实大师姐并不是死在无惨手下的,硬要说的话,她大概是死在上弦一手下的。

      之所以说是‘大概’,是因为当时进入无限城的时候,时透无一郎和师姐是第一批遇到上弦一的剑士,那柄被刀匠们反复煅烧、狠狠地加固过的盾,哪怕是上弦一也没办法立刻砸透,血鬼术凝成的刀刃也没办法奈何那柄承载了无数意志的盾。

      它稳稳地掩护着霞柱,挡下了无数几乎要将他们腰斩的攻击。直到悲鸣屿师父被鎹鸦指引而来,一锤把上弦一锤出去老远,他们才稍稍休息。

      这场战斗里,不死川兄弟是最后到达的,到时,悲鸣屿师父一身斑纹开得坚实,实弥冲上前去,怒吼着把上弦一从师姐身边踹开,脸上出现了风车状的斑纹。

      这场战斗打得很失败,因为即使在三个柱的围攻下,上弦一依然是碰到了大师姐的手臂,盾脱了手。但其实也很成功,正因为大师姐以手臂为诱饵抓住了上弦一,那致命的刀刃才砍上了恶鬼的脖子。

      悲鸣屿师父的斧锤和实弥大哥的刀一左一右,砍掉了上弦之一的脖子。

      来不及欢呼,所有人立刻奔往无惨所在的方向,即使断掉了手、断掉了脚,依然掩护着柱级战力往前冲锋,倒数破晓的那一刻何时到来。玄弥看到后藤开着车狠狠地撞上了无惨剩余的躯体,却仍拦不住他要逃跑的架势,于是冲上去撞翻了那辆大巴,彻底堵死了整条路。

      阳光,终究是撒了下来,望着化为灰烬的那片肉糜,空气仿佛一瞬间寂静了下来。

      “我……我们——”

      “我们!赢了啊——”

      幸存的剑士们发出了嘶吼,仿佛夹杂着一切痛苦与欢喜,狠狠地嘶吼着。玄弥在泪眼朦胧中看到自己的师父靠在墙边,对他露出欣慰的微笑,示意他看向那边,那边炭治郎和他变回人类的妹妹相拥、善逸哭泣着被伊之助抱起来甩、隐们忙于救治受伤剑士,一派欣欣向荣,而再回头,悲鸣屿师父已经合上了盲眼。

      玄弥哭着去找他师姐,他想要让师姐知道这件事,但是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那柄大盾,也没找到师姐。

      但他看到了自己的大哥,实弥也是重伤,却晃晃悠悠地拖着脚,从被摆成一排的阵亡的剑士边路过,弯腰看看哪个家伙没合眼,伸手把他们都合上。那姿态像极了以前他小时候播种麦田的样子,玄弥跟在他身后,为他们盖上白布。

      剑士都合了眼,都盖好了白布,玄弥又转头,看到自己家大哥靠着墙根坐下,身边是师姐。

      他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师姐像是累了,疲惫不堪,靠着墙根睡得很熟,那柄盾靠在墙边,每碰一下都簌簌地掉落外皮,伤痕累累得就像他大师姐一样。大哥坐的距离师姐有段距离,玄弥泪眼朦胧的看着那段距离,就像是看到了无法跨越的生死的沟壑。

      沟的一边是活着的,一边是死了的,活着的是大哥,死了的是师姐。

      他好像看到师姐拿着那柄盾,牵着悲鸣屿师父的手站在沟的一边指着他和他大哥的鼻子,叫他们晚点来,找找办法活过二十五岁,活得白发苍苍,活得儿孙满堂,活得见不到她。

      她说了好多,悲鸣屿师父没有流泪,弯腰问她说完了吗,她说说完了,师父说那我们走吧,师姐就应他,好的,父亲。他们身边绕着很多孩子,师姐没有回头去看实弥大哥,就像是已经下了决心。

      大哥一句话都没说,沉默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然后从墙根站起来,去抱玄弥。

      “玄弥,你姐姐走了。”

      “呜……”

      “我倒是知道她为什么始终不应我了。她早就知道她不会活下来。”

      “把喜欢的人往外头推,这我倒是第一次见到。太狡猾了。”

      玄弥问他:“那怎么办啊,大哥?”

      “她想得美!”

      ()()()()()()()()()()()()()()()()()

      好,故事结束。

      盾姐算是第一个鬼灭oc吧,我造她就是为了救人。设定上是悲鸣屿寺庙里留下来的孩子,把悲鸣屿看做爹,也因为悲鸣屿而偶尔有些神叨,不会呼吸法,但因为从小锻炼力气很大,体术很好,武器就是那柄盾(参考fate玛修的盾,不要参考美国队长的啊)

      性格上其实是个犟骨头,而且脑子不太好使,认准的事情不会变,觉得自己很弱所以努力训练,想要保护别人所以遵从意见选了盾,最后也确实护了一把时透、杏寿郎和天元,护了不少剑士,也因此玄弥没吃上弦肉活了下来,打无惨稍稍轻松了些,活下来的人变多啦!

      一直没回应风哥,就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一个不会呼吸法的人,一定会死在决战,那要是应了之后死了风哥不就很难受了吗,所以不应他,果不其然地死了:)

      就,来源是原著里说风哥最后有伴侣了,正好这一阵喜欢暴躁老哥,就搞了一次快乐风男2333

      彩蛋是峰回路转,发在l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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