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龙岗》带靠背的长条椅

2、前无路 旷野遇贵人 孙镇海放声

　　第二回前无路旷野遇贵人
　　钱二妮坐在马车里想着，刚刚批毛皮怎么又被该死的李掌柜降了层次少赚了两个大洋。突然，一阵饱含着委屈、无奈、思念、悔恨等各种复杂情绪的哭声传来，让人猝不及防，连马儿都惊到竖起了前蹄，还好车把式老张的经验丰富，否则一定会把钱二妮从车厢里甩出去。王二妮的头脑中闪了一下，这样的哭声可能在丈夫病逝那天自己也有过，嘴里却骂骂咧咧，这是哪个兔崽子，大白天在这哭丧吓唬人。她的声音也不小，可丝毫没给那位哭者造成影响，阵阵哭声还是一阵阵袭来，而且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钱二妮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心中纳闷儿，怎么会有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越是这样她还偏要探个究竟，顺着哭声寻去，不见人，声音是从路边一个干涸的桥洞内发出来的。老张扶着钱二妮，一起踮着脚来到桥洞边向里面看去。正好这时孙镇海哭累了，稍作停歇向外望去，四目相对，双方都吓了一跳。钱二妮看到一个蓬头垢面，已经入秋依然穿着坎袖褂子的男人蜷坐在桥洞内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孙镇海正哭得痛快，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原本混儿画的脸更没了模样。抬头一看，竟然多了一个身着干净的旗袍，脸上更是干净的女人当观众。除了惊讶，更多的其实是尴尬。
　　人也看见了，不过是一个乞丐可能想起了爹娘伤心处才在这里大哭。还在钱二妮愣神儿的时候，老张赶紧提醒着：“老板娘，咱们抓紧赶路吧”。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浓厚的胶东腔调马上引起了孙镇海的注意。这一路来，做乞丐、装哑巴，大多数时间都避开人群，此时听到家乡的口音，一种久违的亲切感油然而生。没有多想，就在老张扶着钱二妮准备转身离开时，孙镇海说话了：“大叔”。可能是这段时间也没说过话嘴巴有点生疏，也可能之前的经历让他没有底气，这句大叔叫得那叫一个绵软无力。好在旷野中安静极了，老张和钱二妮都听到了这声呼唤。回头一看，一个高大健壮的男子站在桥洞前，低着头，两只沾满泥土的手相互搓着，口袋里装着两个地瓜，破烂的褂子和裤子只能靠推测或许能猜出它们之前的颜色，一双还能看出点模样的鞋子如果不是两个草绳绑在脚面上，可能早就甩飞在千里之外了，两个大脚趾在所谓的鞋子前方不着边际直挺挺地突将出来，显得更加的突兀与不堪。老张听到此人用家乡的口音喊自己，戒备心降下了些许。自从5年前离开老家到东北谋生，他遇到了很多老乡，大家都很认亲，如果条件允许，相互间能一把就帮一把。老张问到：“你是山东胶州湾的”？孙镇海依然低着头，喃喃地回答：“是”。“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自己跑到东北来了”？老张接着问到。孙镇海的心里此时紧张极了，他哪里敢说出实情，于是随口回答道：“我叫孙大海，父亲哥哥出海打渔都死了，母亲也生病没了，家里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也没有活路，只好到东北讨生活来了”。老张和二妮都看出来，这人除了长了一副壮男的身板，但从他的言谈举止来看其实还是个毛头小子。老张给二妮使个眼神，二妮会意地和他一起转过身。老张说，现在家里不是正缺一个干力气活的伙计吗，看他这身板，干活肯定是把好手，给他口饭，马上入冬，也算是救他一命。钱二妮明显也是动了恻隐之心，经老张这么一说，马上同意了。就这样，孙镇海揣着两个地瓜，跟在马车后一路小跑，成了顺通山货店的扛活伙计。
　　第三节化险情上位车老板
　　顺通山货铺在抚顺也算是小有名气，经过几辈人的拼搏攒下不小的家业，老板李林一脉单传，父亲早逝，他早早便做了掌柜。钱二妮的娘家在抚顺经营着一家大馆子，生意兴隆。父亲钱贵，人脉广泛，四通八达。两家门当户对，两人郎才女貌，这门亲事在当地被传为一段佳话。二人的甜蜜生活就此拉开序幕，有了爱情的滋润，李林的生意也是做得风生水起。更让全家高兴的是，钱二妮有喜了！尽管李林的母亲尚在，但钱二妮已然成为李家最重要的人，说是给搭板供起来也不为过。
　　可是，老天往往跟现实开着这样那样的玩笑。沉浸在幸福中的李林就在这时得了一种怪病，虽然多经救治，还是在一个月后撒手人寰。现实的残酷让只有19岁的钱二妮痛苦不堪，丈夫扔下的生意也让她手足无措。虽然她从小就在自家的饭馆里迎来送往、算账打杂，社会上的事见过不少，也跟着父亲学了一些生意经。可是让她独自撑起如此繁杂的生意，还是感觉毫无头绪。夫家一脉单传，两个姐姐都已远嫁，生活无忧，都不再过问娘家生意上的事。正当钱二妮也要打退堂鼓时，她的婆婆，李老夫人给了她坚定的信心和支持。老夫人出生于清末官宦之家，从小琴棋书画，嫁入李家后更是贤良淑德，与老掌柜风雨同舟，共同攒下这份家业。看着腹部已慢慢凸起的儿媳，老夫人既伤心又欣慰。好在老天有眼，为李家留下子嗣。而为了孩子，为了李家，她要和钱二妮一起把这份生意延续下去。
　　老夫人把店里的伙计全部召集在一起，表达了对各位不离不弃的感激之情，同时当面将掌柜的钥匙交到钱二妮手里。隔日，她又将经常合作的各大商户请到钱贵的饭馆，宣布之后由钱二妮正式掌管顺通山货铺的生意。众人听后，面面相觑，但碍于老妇人和其父钱贵的面子，现场倒也显得平和。可转日再和他们谈起生意来，就没那么容易了。有的冷嘲热讽，就地起价。有的不怀好意，趁机揩油。还有的不动声色，静观其变。可谓是人间百态，暴露无遗。钱二妮本就不是善茬，再加上老夫人和娘家的帮衬，逐渐把这本生意经掌握得游刃有余。尤其生下李家的血脉后，让她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支撑着自己，遇到再大的困难和挑战都不认输。转眼，李家小公子李林森乳名锁柱已经七岁，钱二妮也二十有五。经过这几年的打拼，商铺的生意比夫家掌管时更加兴旺，伙计们对她也是忠心耿耿。当然，这些也都是钱二妮用她的诚信和努力换来的。此时的二妮出落得更加俊俏，原本就是个美人坯子，现在又平添几分成熟的味道。凹凸有致，面如桃花，再加上干练的性格，惹得无数男人竞折腰。而钱二妮在这方面拿捏得特别好，不会让你得逞，还不至于卷了你的面子，可谓蜻蜓点水，不沾衣襟。老夫人已经在两年前去世，按理说二妮再找个男人也不为过，可看着年幼的儿子，她也只是在孤寂的时候想想便一带而过了。
　　而孙镇海的到来，如一颗投石，彻底打破了她的平静...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