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灵记》洱宝

5、第五章 开篇5

　　典礼开始了。
　　霜暮陪着莫灵灵坐在最最角落的位置，看不清新郎新娘的脸，只能听到司仪那经过话筒无线放大到模糊的激动声音，以及时不时间杂的呲呲啦啦的响声。
　　很多桌的人都凑到了典礼高台下，举着手机录像，莫灵灵几乎都能想到齐浩此刻高高在上的模样，虽然他一直努力遮掩，但莫灵灵明白他的野心。
　　“真是条虚伪的毒蛇。”霜暮突然没有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然而不知怎的，莫灵灵明白他指的是齐浩。
　　“听说你是他前女友？”霜暮凑近莫灵灵耳边问。
　　“之一。”莫灵灵回答，“前几不知道，反正上一任不是我。”
　　“那看来你对他来说很重要。结婚只请了你这一个前女友。”
　　莫灵灵没有说话，眼睛直愣愣看着典礼的高台，是啊，为什么只请了她一个……
　　“他爱你。”霜暮转头看着莫灵灵，想从她表情中看出些什么来，可莫灵灵很平静，“你知道？”
　　“或许，曾经确实爱过吧。”莫灵灵的声音轻飘飘的，“不过后来，肯定是不爱了的。可是我一直不太明白。”莫灵灵转头与霜暮对视，“曾经爱过的人，能够说不爱就不爱了吗？爱情，是那么一种肤浅的东西吗？如果是，那么我为什么就做不到呢？”
　　“你只是运气不太好。”霜暮回答，“那个人，天生有蛊惑人心的能力。不光是你，所有与他有接触的女孩，恐怕都很难逃脱。”
　　“你怎么那么确定？”
　　“你没看到他的眼睛吗？坚定又迷蒙，有强烈的企图心。那是面首的眼睛。”
　　“面首？”莫灵灵没忍住笑了出来，“你是说他注定要靠女人上位？他听到会气死的。”
　　“嗯哼。但他不还是这么做了。”霜暮耸耸肩，“他是个贪图捷径的人。”
　　“不愧是警察，就见了一面能知道那么多。那我呢？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
　　“不好说？”
　　“就是不知道。你现在表现的样子并不是你真正的样子。你心里的恐慌太多了，遮住了真正的你。所以，我看不清。”霜暮用那泉水般的眼睛盯着莫灵灵，一笑，就荡起涟漪，“你可能需要心理医生。我有个朋友是业界著名的心理咨询师。要不要介绍给你？”
　　莫灵灵瞥了他一眼：“不用您费心，我有心理医生。”
　　“生气了呀。喝点甜的消消火。”霜暮递过来一杯奶茶。
　　就在这时，突然之间，整个场馆里的灯全灭了。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莫灵灵的肩膀，她本能地一凛。
　　“别紧张。”霜暮安抚的声音响在耳边，“你在这里呆着别乱跑，我去看看。有紧急情况就叫我的名字，我能听到。”
　　说完，莫灵灵只觉得一阵风轻轻刮过，风里面有木质香，混着一丝清新的水汽，还有丝丝缕缕的神似咖啡的甜苦感。莫灵灵几乎一瞬间就确定了这是霜暮身上的味道，虽然之前她从未在他身上闻到过。
　　黑暗持续的时间有点久，宾客陆续用手机照明，周围越来越骚乱嘈杂，但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莫灵灵也打开手机电筒，坐在那里，喝着奶茶，安静等待着。她本来以为在这种黑暗的陌生环境中，她多少会恐慌，但没有，霜暮离开之前留下的味道好像还一直围绕在她周身，使她觉得莫名安心。
　　突然间，典礼台子上发出一声女人的尖叫。
　　不是罗莉娜，莫灵灵奇怪于自己此刻的冷静，是个老女人的尖叫声，叫的好像是：齐胜天。多么不可一世的中二名字啊。
　　然而很快，事情就开始不大对劲了。一声接一声的尖叫响起，从典礼的中心，逐渐往宾客区蔓延。发生了什么？一些人开始寻找出口，这时候他们惊讶地发现，门被锁上了。恐慌像一粒石子，掉入水中泛起涟漪。司仪和其他酒店工作人员努力安抚众人，但其实就连他们自己，心里也开始有些毛毛的。
　　这时候，一束聚光灯搭在了典礼高台上。聚光灯下，是一个中年男人，他跪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脸，好像在呜咽。一只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他的后脖颈，好像捏一只猫。丝丝缕缕的紫黑色雾气在他周身萦绕。
　　这诡异的一幕，让本来喧闹至极的宾客们一下子寂静了下来，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好一会儿之后，才有人轻轻地问：“这难道是……什么特定的环节吗？”
　　旁边立刻有人回答了他：“婚礼搞这种节目，不大吉利吧。”
　　“那这是什么情况……”
　　“灵灵，灵灵。”
　　听见有人唤她的名字，莫灵灵转过头，竟然是李荣。
　　“你怎么出来了？看你的人呢？”
　　“我是来救你的。这里危险，快跟我走。”
　　“危险？”莫灵灵下意识看向典礼台，“是那里发生什么了吗？那个人是谁？”
　　“齐浩他爸。”
　　“什么？”莫灵灵吃惊道，“那他在那里干嘛？”
　　“你没看到他脖子后面那只手吗？”李荣说，“他欠了债，得还。”
　　“欠了债？什么债要在这种时候讨？这场面也搞得太瘆人了。而且，罗家不是很有钱吗？”
　　“不是钱债，是情债。”
　　“情债？”
　　莫灵灵刚问完，就听一个清亮的女声响彻整个场馆，不是那种经过话筒扩音的声音，就好像是那个人在你耳边说话，清晰清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负心人，你认罪吗？”
　　“她是怎么做到的？”莫灵灵好奇这清楚响亮的声音，“有这种技术的话筒了？”
　　“她要开始说话了，把耳朵捂上，快跟我走！”李荣显得很焦急。
　　“捂耳朵？”
　　“相信我！我好容易才从她那里逃出来找你，之前你救了我，我不会害你的，快跟我走！”
　　疑惑懵懂之下，莫灵灵下意识选择了顺从。她捂住了耳朵，之前还十分清晰的声音竟然一点也听不到了。莫灵灵任由李荣把她拉向一个方向。一路上，她所遇到的每个人，都好像突然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典礼台的方向，表情时不时就有各种变化，好像在看一场十分逼真的电影。
　　“他们这是怎么了？”莫灵灵忍不住问，心里生出了一种毛毛的恐惧感。一抬头，却发现李荣也同样捂着耳朵，好吧，问了也白问。
　　直到除了场馆来到外面走廊，又过了两道门，直到确定完全听不到声音之后，李荣才示意莫灵灵放下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灵灵再也忍不住好奇心了，“刚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恢复正常了？”
　　“嗯？”李荣绅士般笑着，“我一直都很正常呐。”说着，李荣轻轻握住了莫灵灵的手，“不正常的是你呀。明明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那个……”莫灵灵抽出手，缓缓后退，只觉得背后有一股凉意缓缓爬上脖颈，她觉得自己的后脖颈好像也有只手在那捏着，“李荣啊。你看啊，我们今天还是第一天见面，你说喜欢我，这实在是……”
　　“那就试试吧。”李荣一把拽住莫灵灵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亲我一下试试，看看你会不会心动。如果不行，我就再也不纠缠你，怎么样？”
　　莫灵灵咽了下唾沫，她这时候才注意到，李荣的周身也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紫黑色雾气，那雾气在他体内钻入穿出，像蛇一样游移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