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世》商确凌

11、真相之后

　　面前的“司空摘星”忽然用一种苍老的嗓音大笑起来：“你猜得不错，我是铁燕子。”
　　陆小凤嘴角微翘，似笑非笑的道：“你的确很擅长易容，不过比起老猴子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铁燕子道：“何以见得？”
　　陆小凤道：“你学的来他的语气，他的动作表情，却无法掩饰自己的功夫。七童，你还记得寇栖珠是怎么走路的么？”
　　花满楼点头道：“记得。寇栖珠练的是一种名叫‘幽砌寻花’的轻功，走起路来是没有声音的。”
　　陆小凤道：“‘幽砌寻花’，这一直是寇家的轻功。”
　　铁燕子道：“寇家与我有何干？”
　　陆小凤道：“这个问题我也我想问你，你怎么会寇家的轻功‘幽砌寻花’？你虽然千般掩饰，改变自己的武功路数，却始终改不掉从小养成的走路习惯。”
　　铁燕子道：“轻功都是大同小异，你单凭走路无声就妄断定我使的是‘幽砌寻花’”
　　花满楼道：“‘幽砌寻花’与一般的轻功有些为不同。它的步数有严格的控制，走起路来像蝴蝶一般均匀轻逸，因而命名为‘幽砌寻花’。这种武功寇家是单传，除了寇家的人 ，没有人会使。”
　　铁燕子看着花满楼，唇边擦出一抹笑。笑有很多种，而他这种笑的意思就是认同。
　　陆小凤眼里闪出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光。一道被亲近的人背叛时仇恨与悲哀相杂的光。
　　他沉声道：“你究竟是谁？”
　　铁燕子的笑转变为哈哈大笑：“陆小凤，你这么聪明，难道还猜不出我是谁？”
　　陆小凤道：“我真不希望是你……”
　　铁燕子笑声辄止，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为什么不可能？难道我要救人也是错的么？难道我可以眼睁睁的看着我的亲娘痛苦的死去只因为那皇帝老儿的一个命令？”他怒喝道。
　　就在这时，一扇石门忽而旋开，一个轻盈的身影迅速的从门外冲进来。剑光一闪，只听“呲”的一声，一把利剑直逼铁燕子的胸膛。
　　“慢着！”陆小凤大喝一声，慌忙使出轻功，冲到铁燕子的面前，伸出他的两根手指，紧紧的夹住了锋利的剑锋。这一些复杂的动作只不过一秒。
　　“陆小凤！你做什么？！”使剑的人怒喝一声。“我要为我的家人报仇！”
　　此人正是寇栖珠。她一直藏在隔壁的石室里。先前陆小凤与花满楼二人与她商定好，将铁燕子引来，待时机一到，她便可以手刃仇人。她没料想到陆小凤会阻止她。
　　“你不能杀了他。”说这话的却是花满楼。
　　“为什么？！”寇栖珠满含怒意的看着陆小凤身后仍然是司空摘星装束的铁燕子，厉声道。
　　“因为……他，是你生父……”陆小凤铁青着脸，道出了这句话。
　　寇栖珠惊呼一声：“什么？”她的脚顿时瘫软，手中的也剑掉了。头晕目眩只觉天地在此时变得混沌不堪，时间也仿佛定格在这一刻。耳边源源不断的是陆小凤那句话：“他是你生父，是你生父，是你生父…………………………”她眼神涣散，喃喃的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陆小凤走到她身边，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扶住，缓缓的道：“这是真的。铁燕子就是你的生父寇之谦……”他的眼睛盯着铁燕子，道“事到如今，你也该将事情的原委说出来了。”
　　“哈哈……哈哈……造化弄人…………哈哈……”寇之谦悲戚的笑着，脸上划过一道老泪。
　　二十年前，寇之谦的亲母李夫人与他的父亲寇雍是当时赫赫有名的“天南双剑”，二人合剑可谓天下无敌。在寇雍七十大寿前半个月，寇雍接到皇帝的密旨，护送女娲胆到寇家镇气。为确保女娲胆这一路上的绝对安全，已经十年没有舞剑的李夫人跟随寇雍上了京师。
　　谁料，在中途不知为何遭到刺客的袭击 ，李夫人被刺客的毒镖刺中心口处。虽然这毒镖并未伤及要害，但是却毒性猛烈。寇家寻遍了名医都无法为其解毒。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一个名叫田畴的人找上了寇之谦。他告诉他说，能解李夫人毒的，惟有女娲胆。于是寇之谦求寇雍拿出女娲胆来救母。女娲胆是皇室之物，寇雍自然不会拿出。寇之谦虽为寇家四子，但生性好玩，借着“幽砌寻花”的功夫常去用各种怪招偷些古玩珍宝借以消遣，偷到了就折成银钱散播给穷人。在当时他打的名号便是铁燕子。情急之下，便计划好在寇雍七十大寿，守卫防备松懈的状态下去盗出女娲胆来救母。
　　“谁料那田畴，竟然暗自给我下了毒……当我迫不得已拔剑刺伤那守卫时，一阵血光涌在眼前。我只看到那红色犹如烈火般炽烈，之后大脑仿佛不受控制……当我再次清醒的时候，我全家包括父亲请的客人都死在了我的剑下……哈哈……真是讽刺啊……哈哈…………”寇之谦悲恸的笑着，仿佛一头将要垂死的老兽，难掩住内心冲天的愤怒。
　　“所以，你处心积虑，在寇栖珠的背后指引着他设这样一个局……原来，你不是要害人，而是要寻死……”陆小凤的眼里忽而摸出一丝悲悯。
　　“可惜如今却被你看穿……也罢，既然让珠儿知道真相，也就不怕什么了。”寇之谦缓缓地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下来，露出了本来面目。
　　“师父？！”寇栖珠惊叫一声，而后又慌忙摇着头，“不，不，你不是，你究竟是谁？”
　　铁燕子道：“我是你的师父，也是你的父亲。清醒之后，我本打算引颈自杀。却忽然在血泊中看见了年仅三岁的你。寇家还有你，所以我不能让你死。你要活着，为寇家报仇。所以，我教你寇家的武功，设下这个局，以便你能在这里杀了我……”
　　“不……”寇栖珠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一瞬的变故太多，无论是谁精神上都会受不了的。
　　“我忍受着煎熬，一直活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刻。珠儿，你听着，寇家的人决不屈服于他人的剑下。所以，只有你杀了我，我才能心安而去。”寇之谦道“不要犹豫，用你的剑，杀了我。”他坚定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儿，认真的说着，指指自己的心口处。
　　陆小凤与花满楼凝神的注视着寇栖珠。在这一刻，她会选择怎么做呢？
　　她会用她那混乱的大脑做出什么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