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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砸窗【高一】 ...

  •   刚刚升入高中的傅子安,并不理解他的母亲,朴媛朴女士的思维逻辑,他想不通,为什么非得在他青春正好,拥有大把年华,足以挥霍时间的高一,她的母亲会不间断地在他耳边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她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下面这句话。
      “子安啊,你一定要把颜梓拐来给我当儿媳妇。”

      对话常常如下。
      “谁?”傅子安玩着游戏,下意识问。
      “你们班的颜梓,那女娃可乖了。”朴媛很认真地回。
      他点头,“大力水手吃了菠菜确实会力气大增。”
      紧接着朴媛女士的手会落到傅子安的头上,他会吃到一个暴栗,不甜,很疼的那种。

      他吊车尾,勉勉强强进入了一班,荣幸地成为了班级里光荣的最后一名。朴媛口中的姜岁,是全班第一,也是全年级第一。
      早知道有这样的祸端,开学那一天他就应该让傅学渊去。
      一次两次还好,傅子安能忍,次数多了,虽然游戏还能持续地赢下去,但是脑袋实在疼,万一被敲坏了,游戏界就要丧失一颗耀眼的星星了。

      高一的傅子安稚气未脱,甚至有些中二,他被朴媛不厌其烦的“好言相劝”惹毛了,伙同发小尤厚试图进行一场正义的“复仇”。
      搞不清原因,尤厚几乎唯傅子安是从,他把傅子安叫傅哥,陪他打游戏,陪他罚站,在中考前奋力一跃和他成了同班同学。
      傅子安倒数第一,他倒数第二。

      这一天,天朗气清,很适合出游,傅子安抱着篮球,将舒舒服服躺在操场一隅晒太阳的尤厚一把拽起。

      “傅哥,打篮球吗?”他揉着眼睛问。
      “不打,”迷迷糊糊的尤厚听见他傅哥说,“砸窗户去。”

      九月天凉,凉城的夕阳总是落得很迟,将整个天空都笼罩在一片暖橘之中。

      满是悬铃木的巷子里似乎也染上了一抹秋色,傅子安穿着宽松的浅粽色风衣,衣摆被风吹动时不时碰上他的膝盖,白色球鞋亮洁如新,手上还转着一颗篮球。

      百无聊赖的懒散样。
      跟在身后的尤厚劝说了一路,小跑了一阵才追上了前面那人的步伐,同念经般絮絮叨叨。

      “傅哥,你是认真的吗?”
      “傅哥,咱们真的要去砸窗户吗?”
      “傅哥,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左转就可以抵达篮球场,在那里也可以扣篮绝杀。”
      “……”

      “闭嘴,吵死了。”傅子安打断了尤厚的话,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经过一条短巷,正值中午,人迹罕至,不怎么起风,阳光照在白墙上,落在窗户处,硬是被傅子安找出了一个“篮筐”。

      尤厚看着这个高度,好言相劝,“沈哥,她家窗户比篮球框高多了,虽然我相信你的技术,但是万一砸到别的地方了,你肯定又会让我背锅,要么,咱们还是算了吧。”
      沈言年还在找角度,试了试手感,没听清尤厚的一番分析,“你说什么?什么背锅?”
      尤厚脸部一抽,“没,没什么。”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傅子安正把着篮球找角度。尤厚见状,脑中一番风暴,劝傅子安是困难但是给自己洗脑还不容易吗,紧接着他就成功说服了自己,没有一点心理压力般站在傅子安旁边,眼巴巴地瞅着那颗球。
      二楼的窗户可比篮球板高多了,投中了是他傅哥厉害,投不中的话,能见证一次傅哥的落魄,尤厚摸了摸鼻子,心想,这自然是一件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因此,尤厚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
      傅子安懒得理他,只当他又犯病了。
      尤厚闲不住,知道傅子安不会听他的劝回家,完成了全方位的心理建设之后他重新挑起话题。

      “傅哥,上次在你家见到的小男孩长得挺可爱的。”尤厚试探。
      傅子安终于理他了,“审美总算提上来了。”
      “诶,以前去你家玩的时候都没见过,对了,那小孩叫什么来着?”尤厚不仅话唠还八卦,真怀疑他是不是生错性别了,再等个几十年绝对纵横全村,妥妥的村头快嘴种子选手。

      傅子安低头瞧他,篮球被夹在右臂下,此前努力前功尽弃,但是他并不在乎,眼尾扬着笑意,像天边火烧云里掩藏的欢喜和橘红,心情明显好了起来,“颜淮,我弟。”
      尤厚从中听出一种自豪感,傅子安这个人啊,哪怕平平无奇,他喜欢的就是最好的,他在意的也是最好的。

      作为斩女高手,初中时无数女孩前赴后继,更有甚者产生了这样的一种想法:如果我能耀眼到让傅子安的眼里都是我,那他就逃不掉了。事实上,如果他的眼里能够都是你,绝对不是因为你的耀眼,倘若他喜欢你,你可以平平无奇也可以默默无闻,只要他喜欢你。

      “傅哥,你为什么执着于砸人家窗户啊,而且还是一个外省来上高中的,话说那女孩凶不凶啊,会不会气急败坏要打我们,那咱们能打的过吗,我还是先规划一下逃跑路线吧。”说罢,尤厚竟然真的规划了起来,学习上如果有现在的认真,也不至于浮于中层不下难上。

      傅子安诚实道,“没见过。”
      尤厚险些喷出一口老血,嘴巴惊讶成了一个“O”型,不解中带着好奇,“都不认识,为什么要砸她窗户。”
      “我妈,你媛姨,都快把我敲傻了,我不得有点回击,给你看看身边的灌篮高手。”傅子安嘴角一勾,抬脚发力将球砸了出去。

      本应是祥和安静的午后,突然。
      “嘭——”
      抱着保温杯穿着拖鞋的颜梓冲进了卧室,演瘾大发,故作慌张地乱嚷嚷,“怎么了?怎么了?是谁要袭击我?”

      玻璃碎了一地,罪魁祸首正慢悠悠地滚到了她的脚前,顺着视线往上,书桌那里一片狼藉,再瞅到惨遭迫害的窗户处,颜梓觉得这颗篮球也未免太龟毛了些,不偏不倚砸到正中央,就凭这技术,颜梓冲着窗户那边竖起了大拇指。
      篮球在玻璃窗上砸了一个洞,随之周围开始分崩离析,由于惯性来回弹动,最终滚进了床底。

      这是颜梓的卧室,书柜上一排排全部都是书,课内的,课外的,辅导书,各种试卷。屋内很简洁,清新的装饰,没有粉嫩嫩的壁纸,大部分都是淡绿色。
      书桌紧靠窗户,上面摆放着试卷和草稿纸,当然,还多了几块玻璃碎片。
      颜梓端着杯子,正打算往嘴边递水的手一顿,不过是接了杯水的功夫,怎么就被袭击了,篮球从她脚边咕噜滑过去。再看看窗户,破了一个大洞,她扬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走到了窗户旁,靠在墙边。

      她将脑袋探了出去,“谁砸我窗户,敢做不敢当,有本事就给我出来。”
      傅子安本来想直面暴击,结果被尤厚拽到角落,等颜梓开始挑衅的时候,早就看不到人了。

      颜梓打算继续叫嚷,屋里突然传来了声音,“颜梓,你吵什么?卷子写完了?”
      “妈,有人要毁我容。”她无辜。
      里面那人泼了一盆冷水,“你那脸净遗传你爸了,没有一点姿色。”

      楼下藏匿在角落的傅子安露出脑袋,看着楼上半隐半现的侧脸,内心反驳,“挺好看的,姿色不凡。”

      要说他是见色起意,倒也不是完全正确。他砸颜梓窗户的那一天,她顶着好几天没洗的油头,刘海随意的被发卡叉了起来,扎了个最像鸡窝头的丸子头,还穿着一件浅绿色的睡衣,兔耳朵垂在身后,捧着刻有“坚持”的马克杯。用八个字完美总结,那就是,不修边幅,不拘小节。
      自我介绍的那天,傅子安刚好请假了。多年后他回忆起自己在楼下见她的时候,那一刻,她让我相信大力水手不吃菠菜也能变得力气很大,就好像,她不用很漂亮我也能动心,更何况,她很漂亮,是我梦里的玫瑰,醒来后,就只想拥抱她。

      傅子安没能拗过尤厚,苟到了最后,在颜梓去接水的瞬间,跑掉了。

      等颜梓回到卧室打算打扫一下玻璃渣时,才发现残局早就被外婆收拾了。小丫头黏糊糊地贴上去,抱着外婆的胳膊不肯松手,撒着娇,“外婆最好了,小梓最喜欢外婆了。”
      何颜是颜梓的母亲,因为工作原因从禾汐来到了凉城,于是颜梓也跟着她回到凉城,暂居外公家。
      厨房里切菜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冒出一个脑袋,“偏心眼,就只看到外婆了,外公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给你祖三做饭,吃力不讨好。”
      颜梓坐正了身子,手却依旧扒拉着外婆,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分明是象棋又输给了街口的大爷,才借口说要回家做饭。”

      那人像泄气的皮球,外孙女火力不停,“这可是第三次输给刘爷爷了,事不过三啊外公。”
      “哼。”何老不做辩驳,气冲冲收回了脑袋,闷声炒菜,时不时传出一阵阵接二连三地哼唧声。
      小孩子心性。
      “小梓,又气你外公,当心没饭吃。”何颜忙完了工作,从卧室出来了。

      事情当然不会就这样结束,喝着枸杞养生的兔子女孩坐在床边,轻轻踢了一脚从床底拨出来的篮球,教它学成语,“咱们要讲礼貌,礼尚往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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