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迹可循（下）》司千九

9、第九章

　　“早。”易正一只手上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另一只手上拎着从菜市场买来的各种海鲜鱼肉蔬菜，“携菜登门”一般是蹭饭。他在看到开门的人是叶司后，苍白的嘴唇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缺少保养的脸被经久不息的冷风吹出了干纹，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贴在下眼皮，彰显着主人的疲惫。

　　这是……一夜没睡？

　　叶司与他对视了一秒，略有些失望的伸手就要关门。

　　“哎哎哎等等——”易正虽然精神有些萎靡不振，但是身体的反应速度不错，一个转身就闪到了门缝里，额头……正好撞上了厚重结实的门角。

　　“嘶——嗷嗷好疼！”

　　叶司：“……”不能跟残障人士计较智商问题。

　　“易队？”江言出了电梯后，正好就看到一个人心怀不轨的卡在门缝之中，她的视线一下子就被他手上的一堆需要加工的食物吸引了，“你怎么来了？”

　　叶司听到这声音就松开了手，大步朝厨房走去，没了他的阻挡，门板顺从的大开着，易正直了直身子，有些心塞的看着他“畏罪潜逃”的背影，偏过头对江言说道：“请你们吃饭。”

　　“我可没让你请我们吃饭，是不是周兴的案子有进展了——向循，出来吃饭。”叶司一边收拾餐桌一边说道。

　　听到“案子”两个字，易正和江言的脸色同时一振，雷厉风行的进了屋。

　　叶司的厨艺竟然真的不错，江言出门前随意的一句话，他居然真的做出来了，不过因为他是第一次下面，没有控制好量，多出来了一碗，正好便宜了来请他们吃饭的易正。

　　“‘林深见露’这家店只开了大半年，而‘命理工作室’已经有八年，粉丝量销量都不在同一个等级，谈不上竞争。而且我们调查了周兴以及他父母近半年来的银·行账户，并没有什么异常。”易正有些惆怅，线索到这里都断了。

　　天气不太好的日子最容易犯困，吃饱喝足后的叶司打了个长吁短叹的哈欠，眼角被怂恿出了一点泪花。

　　“不过调查‘命理’这家店的时候，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事。”易正话头一转说道：“这家店开店八年，每年都会因为抄袭而被人挂墙头。”

　　本一副“朕困了乏了想要睡了”模样的叶司被勾起了一点兴趣，不过还没等到他开口，同样有兴趣的江言先声夺人的反问道：“抄袭？”

　　“是啊抄袭。”易正点点头，“不过他抄的很有技巧，只抄袭了这些裙子里的元素。因为创意不受版权保护，版权只保护作品，这样的抄袭构不成侵权，那些店最多只能发发微博控诉。况且‘命理’这家店的粉丝数量跟那些个名不经传的小店根本不在一个量级，粉丝无脑迷恋起来相当可怕，恶毒的语言攻击造成的声势可以算得上是网络暴力了。”

　　所以今年……把手伸到了‘林深见露’了？

　　“查到这家店的老板了吗？”叶司问道。

　　易正：“这这家也只有网店，我们只查到店主名字叫做‘魏杰’，地址还在查。”

　　江言闭眼靠在沙发上，脑内迅速的组织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突然灵光一闪，出声打断他俩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周兴的父亲上个月是不是住院了？”

　　易正下意识的点头道：“没错，车祸住院，没抓到肇事者。”

　　“住院这种烧钱的事，银·行卡却没有大额转出，不觉得不正常吗？”江言懒懒的睁开了眼。

　　易正：“……”一定是他昨晚熬夜把智商熬干了。

　　“对了，顺带查一下‘林深见露’那位店长的下落，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江言又加了句。

　　易正点点头，给还在局里上班的同事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查周兴父母住院的具体情况以及那位店长的现状。他们虽然有时脑子不好用，但是调查这种事的速度很快，叶司中午的火锅还没下锅，那边就有了消息。

　　“周兴母亲住院时的医药费，都是一个银·行账户直接转的，开户名叫高志。这个高志跟魏杰，是表兄弟关系。”易正打了个哈欠——熬夜后真的好困。“‘林深见露’的店长夏露，失踪了。”

　　彼时，江言正在打盹，叶司在厨房里准备食材——江言说她来姨妈了不适合碰冷水，所以做饭由他来，向循闷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知道干些什么。易正的声音不大，不过没有杂音的阻拦和撞击，还是完好无损的传入了叶司的耳中。

　　他挑眉看了坐在凳子上的易正一眼，没有说话。冷场的沉默反噬出燥热的气氛，这股热度赶跑了易正的瞌睡，他赶紧找了找话头问道：“你的饭什么时候能做好？”

　　叶司正在切豆腐的手一抖，差点把自己的手当作豆腐切了，他有些不满的把菜刀王砧板上一扔，转过身对易正招了招手。

　　虽然他的动作有“唤宠”的嫌疑，但是“威武能屈”的易正在下一秒屁股就离开了凳子，抖搂了下瘫在椅子上很久没动而有些懒散的身体，赶跑了沉寂在角落里密密麻麻的瞌睡虫。

　　“怎么了？”易正环顾着厨房里等待下锅菜品，一半以上都是自己带来的。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把这些菜拿到餐桌上去。”叶司伸手指了指站在透明玻璃橱柜里的电煮火锅锅，“还有那个，倒上水拿出去插电。”

　　易正：“……”你也太不把我当客人了……

　　“男人，就是需要多付出。”叶司像是读懂了他眼里的控诉，便高深莫测的吐出一句世外玄音。

　　因为闭着眼而对声音特别敏·感的江言：“……”这话是不是一语双关？

　　火锅很快就齐活了，三大一小围坐在餐桌旁，沸腾的火锅升起的热气把屋内的冷空气打的节节败退，退回到了安全地带为非作歹。餐桌这里就是禁区。

　　“叶司？”江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羊肉摇老了，你不吃我可吃了。”

　　“司司，来，你最喜欢吃这个羊肉了，小心烫。”叶司的奶奶夹着一块羊肉，脸上的皱纹被岁月晕染的十分慈祥。当时只有六岁的叶司不懂为什么每次吃饭的时候爷爷奶奶的笑容就会特别的开怀，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一样，现在他有点明白了。

　　“当然吃了。”叶司当即出手，中途拦截了边说边动手的江言，把已经煮老的羊肉夹到自己碗中。

　　姨妈初期的肚子不怎么舒服，江言吃了十几分钟后就吃不下了，见俩男人还在慢条斯理的吸入，她转了转眼睛，把刚刚在沙发上整理出来的案情详概捋了捋，“惯犯‘命理’发行了一条裙子，疑似抄袭‘林深见露’，周兴辞职，‘林深见露’关门大吉。周兴的父亲住院，解决医药费的是魏杰的亲戚——直接点说是魏杰。夏露失踪，周兴被杀——这是目前线索表明的时间线。”

　　可能是食物的能量激发了大脑的潜能，江言的分析能力前所未有的高涨，就着两位男士吃饭时没啥形象的模样开了口：“命理的抄袭给了林深见露一记重击，周兴这人在里面肯定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不然魏杰不可能给他父亲付医药费。店开不下去了关门，夏露失踪……可以调查一下她的下落。凶手敢在人口密集的漫展上杀人，可能有几点原因，第一：他有把握全身而退，对地理环境很熟悉；第二：这是最后的机会，现在不动手以后就很难。”

　　“而且他在杀人的时候还能冷静成若无其事的模样跟厕所外的的人对话，这个心理素质太可怕。我怀疑，他还会再动手。”

　　叶司：“……”得，温情的气氛被破坏殆尽。

　　易正：“……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能不能等饭吃完？”

　　江言眨巴了下眼睛，“我吃完了啊。”

　　易正：“……”你这话真的让我无言以对！

　　“你怀疑他再下手的人会是魏杰？”叶司把难煮的蔬菜扔进了火锅，放下筷子跟上了自己媳妇的节奏。

　　“对。”江言点点头，兴趣被勾起来了后就有点收不住，“既然命理导致了林深见露关门，可以说间接的导致夏露失踪……失踪后会发生的事太多了，她年轻又漂亮，也许会有喜欢她的男生喜欢她而帮她报仇呢？周兴都死了，如果有下一个的话，可不就是始作俑者魏杰吗？”

　　叶司偏头看向吃的正欢的易正：“还没查到魏杰的详细信息吗？”

　　“我说……能让我安稳的吃完吗？”易正松开了正跟鸡爪搏斗的嘴，眼带怨气的看着那对夫唱妇随的男女。

　　江言白了他一眼，“这本是你的份内工作，我们现在主动帮你你还不情不愿？”

　　好大的一个屎盆子哦……易正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脸上却挤出了几丝笑意，“我们已经去过魏杰身份证上的地址，他已经搬家了，只知道还在南城，我们已经在循着他最近的网络消费查了，就是会耗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