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迹可循（下）》司千九

2、第二章

　　“见不得人”的叶司：“……”

　　头一次见到反咬也能咬得如此清新脱俗的人。而且，从哪儿看出他紧张了？

　　话风跑偏了，正直的人民警察易正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话题拉回来，于是轻咳了两声，道：“那什么相像的？能不能跟我说下详细的情况？”

　　【警察正准备去你那里，他们查到了任何线索你要第一时间汇报。】

　　向循看着手表液晶屏上显示的这条消息，七窍跑了六窍半，剩下半律魂魄苟延残喘的维持着基本的生命呼吸——太过安逸幸福的生活就像无色无味的毒药，水滴石穿的麻痹着人的神经——他不想做对不起叶司和江言的事情，然而对于父亲的命令，他已经被训练成“违背就得被惩罚”的头痛性反应。

　　脑浆脑干碰撞翻腾之间，倒是将一条藏于明目张胆的目的下那根细密的线拉了出来——易正来这里的时间还不超过半小时，而这条消息他是在四十分钟前收到的。

　　在易正还没到达之前。

　　如果不是易正被人监视了，就是……警察内部有父亲的人!

　　向循被猛然冒出的这个可能吓出一身冷汗，魂魄与七窍归位，得以将这一系列的事情串联起来——那一群看起来和善可亲正义凛然的男男女女，其中真的会有人是冰冷嗜血的父亲的手下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

　　向循把房门开了一条缝，悄无声息的透过那道不足眼宽的缝隙看向围坐在沙发上的三人，像是一个孤独远足的旅人迷失在广袤无垠的沙漠中，脚酸心累间看见了一片绿洲，心所向往的同时又担心是不是梦幻泡影般的海市蜃楼，所以在原地踌躇，不敢前行。

　　“这两张图，一张日期在今年二月份，一张在十月份，时间在前的草图是那家“林深见露”的微博发的……周兴、漫展、洋装店、相似的设计图……”江言慢口慢声的咀嚼这几个词，像是要将它们碾压成汁，取其精华完美融合在一起，期望制成一杯能够抓住凶手的庆功酒。

　　“这两家店，有没有存在商业竞争的关系？”江言脑热的说完这话，就觉得这事完全不可能——“命理”工作室的微博粉丝有五十万，在同行中算是出类拔萃的存在，“林深见露”只是一家可能由于“巷子深”、或者资历浅而鲜为人知的小店，这样的小店在建立之初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没有“以卵击石”、敢与大店争个高低的资本。

　　“我马上去查。”易正严肃的点点头，作为一名专业的警察，在破案时不该由“常理”来主宰推断的轨迹，事出反常必有妖——已经发生了杀人这等的恶劣犯罪事件，衡量的标准更是应该朝着与常人相反的方向。

　　最主要的是……现在也没有查到别的线索，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身世成谜的女孩很有可能一语成谶。

　　江言：“……”我真的……只是说说而已。

　　寒冷的气温冻住的不仅仅是水，还有人——步伐变慢，呼吸变缓，每个人的腿上都好似绑上了两块沉重的铅，拽着人往下陷，不过可能冻住的也是水——毕竟血液中百分之八十的含量都是水。

　　但这一切在一心扑到案件上的易正面前都不是事，他身轻如燕的融入到了浓重的夜幕中，因为太黑所以用手机的手电筒当作探路灯——那闪耀的光点移动的速度很快，晃悠的人眼花缭乱。

　　这天，好像不那么冷了。

　　也对，都快过年了。

　　新年新气象，明年，应该会好点吧。

　　江言站在窗口旁，把俯视的头慢慢抬起，眺望远近高低各不同的灯红酒绿，与人为的“灿烂”相比，天空难得见一次的星星似乎都相形见绌的暗淡起来。

　　她抬头开始“返璞归真”的“数星星”，心头静成一片平静无澜的海洋，微风袭过，只有浅淡的水纹微微晃动了几下，以示对风的尊重。

　　“这么有闲心？”一个比常温稍微高点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叶司双手握在床边，将江言围在其中，仰头跟她一起看天。

　　“你可以理解成‘吃饱没事干’。”大冬天的，有个有温度的“人形墙壁”主动靠过来，不靠白不靠——江言松开手缩进了身后的胸膛，立刻就从他身上汲取了一点热量。

　　少见……不，这应该是第一次主动的“投怀送抱”，叶司当然不会拒绝，当下双手在她的腰前交握，一副非常标准的“揽入怀”的姿势。

　　叶司把手紧了紧，似乎他也有点冷，“我们去旅游吧。”

　　“我——”江言只开了个话音，就像是被猫叼了舌头一样的失了声，冬夜的风即便再微弱，也带着一股逼人的、足以冻僵人皮肤的寒意。冷口气借着“一呼一吸”的人的本能进入五脏六腑，想要“里应外合”的把人冻成一座“冰雕”。

　　但是，人终归跟死物不同，吸与呼、阴与阳，人体有本能的“阴阳平衡”的能力——外在的感受再凉，那个芯儿还是热的，甚至似乎体表越冰凉，内里越滚烫。

　　根据江言之前调查到的结果显示：叶司不喜欢旅游，不喜欢到处玩，网络流传的“我只想做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可能脱口而出这话的人是“口是心非”的磨人精，但也是真的有人能够做到——比如叶司这个小妖精。

　　“安静的美男子”主动提出跟自己性子相反的“折腾遭罪行动”，江言可不认为是“色令智昏”这种自恋的变化，肯定是受刺激了。

　　“叶司，你是不是怕……”

　　“不，我不怕。”叶司把头搭在江言的肩膀上，因为他比她要高出大半个头，所以这个动作会让他的颈椎处于一个很难受的状态，但是，如果内心的焦躁和对未知的惶恐可以通过外在的疼痛来缓解的话，他也愿意。

　　万家灯火戳破了深不可测的夜幕，从中撕裂出一座座细小而明亮的小灯塔，毅然决然的抵挡黑暗。

　　江言握住了叶司放于自己腰间的手，轻轻呼出一口肉眼可见的热气，“最近太冷了不适合旅游，我怕冷——等四月份吧，那时候天气就暖和一些了。”

　　四月份啊……

　　叶司抬起头，看向黑夜的眼睛眯了眯，三月三号刚好就是他们相遇三个月的时候，也就是“时光重现系统”开始审核的日子，如果他还能活着度过那一天的话……

　　他正在出神的时候，江言突然踮起脚尖，侧头袭击了他，目标是嘴，武器为唇——美人计用来对付情感经验少、自诩甚高的男人有意外的效果——当然前提是那个“美人”必须是入了自己眼的人。

　　主动送上门来的亲亲不要白不要，叶司低下头，打算“以身作则”的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亲与吻的本质区别”。可能是他眼里透出的思想太露·骨，明目张胆的让人心慌，江言“嗖”的一下缩回了正位。

　　叶司：“……”

　　忍着内心的煎熬看这对情人冒粉色泡泡的向循：“……”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这是非礼啊!

　　江言打了个非常没有诚意的哈欠：“啊……好困，我去睡觉了。”

　　“准备撩完就跑？”

　　“你需要我撩吗？”江言贴着他的身体进行了一百八十度的转身，非常霸气的用手捏住他的下巴，像个古代恶霸打量柔弱可欺的无辜少女一样，“你不是想把自己打包送到我的床·上？”

　　叶司：“……”虽然被这种语气质问真的不爽，但是她说的还真没错!

　　跟喜欢的人“同居”，谁能保证从一而终的心无杂念，现代社会，“柳下惠”不是坐怀不乱的标杆，而是“不举”的调侃。

　　“那你，今晚收了我？”

　　夜晚的冷空气可以是打开空调暖气的原动力，也可以是恋人之间“负距离接触”的催化剂，叶司鬼使神差的这句类似“求爱”的话，正正好好的打破了一直以来两人维持的不冷不热的局面。

　　空气中的荷尔蒙急速上升，江言的心跳失了一贯以来的严谨，乱成一窝热炕上的蚂蚁，四分五裂着她的心脏——她是标准的“有贼心没贼胆”，平时可以大言不惭的满嘴跑火车，但真要碰到这么“实诚”的，她一时还真不知道开口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

　　“我姨妈来了。”江言内心荡漾、外表凄凉的请出了“亲戚”这尊不可撼动的大佛。

　　女生的姨妈期是个神奇的存在——作为每月流血五到七天的生物，居然还能存活在这世上祸害男人，真是好样的!

　　可能是失血带来的副作用，女生在这段时间会十分脆弱，心情敏感、易怒、烦躁、心慌等，伴随这些心理变化出现的身体变化有头疼头晕、肚子疼、嗜睡乏力等。在这期间，她们可以是卸下所有防护，变成需要人关爱呵护的小女人，也有可能是……一颗一点就着的炸药包。

　　不管哪样，反正就是换着花样折腾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