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乙女】阿湛与皇帝》noy千纸

4、（四）密谋 无。

　　娜湛尔去过黑暗宇宙的怪兽基地。在不同的星球上，那些怪兽像斗兽场的野兽一样被养着、训练着，最终成为侵略的锋利武器。
　　所以她有很多的凶宠，比如地狱三头犬，比如变异的艾雷王，或被抓来，或是背德实验的产物。
　　她自己何尝又不是安培拉的笼中独角兽呢。
　　反抗是愚蠢而英雄的选择，可娜湛尔自知自己不是勇敢的人，她是个普通的胆小鬼，无法说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人，安培拉是谁，是地狱和噩梦，他想做什么就会执着到底，娜湛尔只能由着他来。
　　这种压抑的、充满黑色的环境而她本就不太好的性子变得更加恶劣，脾气无常且对周围人没有同理心，在这没几个聊的上的宇宙人，只能靠着圈养同类来消遣这无数的枯燥乏味的生活，陪着安培拉做一些无聊奇怪的事情。
　　安培拉看似并不限制她的人身自由，给她权力和地位，却从不让她脱离英普莱扎的监视与保护，更不要说让她进入主流视野，她只存在于牢笼般的的宫廷，被少数人认识，也存在于一个个绮丽的传闻里——他们都只叫她“阿湛”。

　　“阿湛小姐，你是来自光之国的蓝族吧。”博伽茹说。
　　“很久以前的事情，不提也罢。”娜湛尔说。
　　迎着风，在空中花园的栏杆边，帝都的繁荣尽收眼底。
　　“其实他们一直在找你。”博伽茹说。
　　娜湛尔没有回答，风不在意地拂过这块湛蓝的冰。
　　“寻找中似是有什么线索了，但担心你遇到危险变成了暗中搜寻。”
　　“嗯。”
　　“陛下封锁了所有消息，他们不可能找到你。”
　　娜湛尔侧过头，“你想说什么。”
　　“光之国的每一个奥特曼，死亡后会化作一缕光回到等离子火花塔，回归故土。你在宇宙里流浪，就不会思念家乡吗？娜湛尔。”博伽茹伸出手，金色狡猾的兽眼里面满是虚伪的深情。
　　“如果陛下要放我或者杀我，在这几千年里应该早做了。说实在话，我没有要去死的想法和决心，活着虽然枯燥但是什么都不缺……凑合着吧，我现在无路可走，只能停留在这里。”娜湛尔听得懂他的话，明白他对皇帝并不完全的忠诚。
　　“其实安培拉瞒了你很多事情。”博伽茹说，“比如现在，有一个蓝族就在这个王城之下的实验室里，我就是从他口中知道他们还在找你这件事情。”
　　“噢。”娜湛尔说，“你想让我把他放了，然后赌一把安培拉会不会把我搞死？这里是黑暗宇宙的中心，天罗地网，我不信有人能带我们出去。”
　　“哈哈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娜湛尔帮着安培拉处理事务，懂得黑暗宇宙的一些军事部署。
　　“你可以出去，带他一起，只要你帮我。”博伽茹说。
　　娜湛尔的表情变了变，阴晴不定的她似乎是对这个计划起了兴趣，“实话说，你想做什么？”
　　“我要——杀暴君。”

　　二人良久没有说话。
　　“唔？呵呵呵……”娜湛尔捂住嘴小声地笑了出来，“你还真敢说出来。”
　　博伽茹看她轻浮取乐的态度，忽而放松地说：“安培拉已经开始计划除掉我了，我不得不有所行动回报陛下对我的重视啊！”
　　“你竟然敢告诉我，我可是他枕边人，某种意义上我可是他那边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不不不，娜湛尔小姐是光之国的，是——娜湛尔奥特曼。”博伽茹说。
　　“既然已经敞开就直接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还有就是，我不信你们，你要给我一些保障。”娜湛尔顿了一下，“我顺便把那个男孩带走。”
　　博伽茹警惕了一下，娜湛尔知道那个在实验室的奥特曼的存在！
　　“那个男孩是科技局的新星吧——光固化技术，我很好奇它会给宇宙带来什么变革。”娜湛尔说。
　　“自他失踪警备队一直在找他，明想着你不愿意就带你去见见他，毕竟没有什么比见上同胞一面更加让人动容，没想到你见得比我还多，娜湛尔小姐的心真是够冷的。”
　　娜湛尔不在意他的阴阳怪气，望向天空的无尽黑暗，有些惆怅，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和安培拉已经一万多年了，我早就烦了，想出去寻点答案。”
　　博伽茹迟疑，问出那个藏在他脑海已久的疑问：“你想要安静的生活他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娜湛尔没有回答，上下打量他庞大的怪兽身形，喉咙里哼出几分不明对象的嘲声。
　　博伽茹是极聪明的人，想到前面的对话抛出一个他觉得可笑的答案：“是光之国那套平等和谐？”
　　娜湛尔不置可否，反而弯下腰来逗弄爱犬，即使是逗弄宠物她的表情也仅是温和三分，“乖，我对你好不好啊？”
　　“我敢保证阿湛小姐的狗比这个宇宙百分之九十的生物还要幸福。”博伽茹脱口而出。
　　随之的是娜湛尔轻蔑的一声笑，博伽茹以为自己听错看错，毕竟估计连自己那位皇帝都没能见过她笑——嘲讽也没有。显然的，此时此刻自己比那个人离她更近。
　　“阿湛小姐这些年发了多少篇文章呢？听闻很多宇宙科技协会都多次邀请过您去领奖教授吧？光之国的大多科学家都没有这些待遇呢，毕竟很多研究项目需要的条件不是一般苛刻和......”博伽茹没有往下说而是转了话题，用一种略带凶恶的宠溺眼神玩味地盯着女孩的爱犬，“家养的小狗到外面很快就会死掉吧，它这么挑食、被主人纵得无法无天。”
　　三头犬的三个头警惕地回瞪，博伽茹并不生气，把目光又转回女孩身上。
　　“我不是狗。”她说，“人是社会产物。”
　　二人不再就这个话题继续，娜湛尔是出了名的毒舌，她的攻击力不仅仅是对别人，而是可以连自己都带进去的共同沉沦，她不介意承认自己的恶，在泥潭里当圣人的事情她从一开始就做不到。博伽茹不想刚被安培拉骂又被他女人骂，后者可是两套逻辑都用的家伙更是可恶。
　　“……到时我会告诉娜湛尔小姐详细的计划。”博伽茹行礼离开。
　　被监听的内容是伪造的，被监控的画面是真实的，在镜头前保持廉价的礼节是博伽茹给安培拉最后的敬意。

　　送走博伽茹，娜湛尔把三头犬的绳子扔给英普莱扎，看了看时间安培拉准备到了，于是慢慢回去寝宫。
　　悠悠地走着，无数的时间就这样从她身边过去。
　　战争、侵略、屠杀、实验，安培拉是魔鬼吧？
　　不用质疑，是的。
　　可自己很弱，弱到在他那里都算不上奥特曼，算不上对立的敌人，算不上人质。
　　即使她拥有有强大的力量她也不会如何，她是一个小小的人，小到只想维护自己方寸之间的安静，至于大和平，那是勇敢者和恶龙对抗的故事，她强烈的责任感。
　　在这里的一切活动不过是给她打发漫长时间的无聊过家家，她有些乏，不懂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要去哪，哪才是归宿，肯定的是这儿绝对不是她想要的。
　　一万年，她已经是前辈那样的存在了吧，已经脱离故乡这么久，像浮萍一样漂泊在这片黑色的海。
　　这片海总是静静的，底下暗潮涌动，不知道何时会掀起万丈海浪，只是不知道这片海浪会推她走向何方。

　　娜湛尔到猩红的软沙发坐下，单手撑着头空空地望着房间奢华的装横，从各个星球搜罗的奇珍异宝随处可见，其中不乏有她喜欢的。
　　过了一会，门外就进来人，是安培拉。
　　“阿湛，感觉你最近心情不是很好，是研究遇到瓶颈了吗？”
　　沙发上的人只是简单瞥了他，已经把“没有心情”写在脸上，过了好一会以为话题要过去了，她才开口：“想其他的事情，想不通。”
　　“什么事情？又有人让你不开心了？”
　　“没有不开心，就是想不通，不要问了。”
　　安培拉没有强迫她说，大步走到她身边坐下，看她眉间的愁绪内心生出几分怜惜，这个娇娇小小的姑娘钻牛角尖想事情就会如此，弄得自己不开心的事就不去想了不就成了，反正有自己在，她还需要什么呢？
　　想到这里安培拉忍不住把她抱到怀里，娜湛尔面无表情由着他手上的小动作，这种在往日很平常的举动忽然让她膈应恶心起来。
　　不知多久以前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如今听闻到外面的声音，那些干枯的一切似乎从她感官里又长了出来，不过她终于学会逃避这种思考的痛苦。
　　目光停在旁侧的镜子上，镜子里是二人的亲密画面，娜湛尔心头一惊，害怕战胜了痛苦，她决定思考。

　　——我对他没有任何感情，只有习惯，我很讨厌这种习惯。
　　——打碎了我战后准备开启的普通、平静、漫长的人生，还让我脱离故土，活在充满面具的世界。
　　娜湛尔趁着这位皇帝不注意，狠狠朝着房间里的镜子竖起中指，眼底冰冷，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