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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奇奇怪怪的司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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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光是被雀梅唤醒的。
这一觉醒来,扶光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说是好眠,却完全没有一觉醒来该有的清爽和爽落。
只是面对一脸惊喜的雀梅,扶光完全来不及思考任何事情。
“美人美人,早上是兆福公公专门命人去接我的,到了还说皇上交代了,不让打扰您休息。”
扶光木木的点点头。
朱湛毕竟不是正经的六宫之主,所以不存在什么晨昏定省之说。
扶光起身更衣,就要往外出。
雀梅满脸都是兴奋,却不说明只欲言又止的拦住她:“美人,不妨再等等。”
扶光半信半疑的点点头。
就听雀梅轻咳一声,屋外走进一个素未谋面的大监:“见过美人。”
扶光点头,也冲那大监行了个半礼。
“传皇上口谕。”
扶光忙跪下行礼。
“美人扶光,温婉俏丽,德才兼备,赐封号“晴”,赐居曜景宫。”
“嫔妾谢皇上圣恩。”
那大监似乎是常做这等事的:“美人别嫌没晋位份,您入宫时候尚浅,没有那资质。曜景宫离皇上的紫宸宫虽不是最近的,至少比您现住的怜春宫近上了不止一点半点,待您得了盛宠,那这位份岂不是由着您挑?”
由着我挑?扶光下意识就想反问回去,那皇后呢?
但是她忍住了,只是笑着让雀梅塞了几颗金瓜子过去。
朱殷一带夕阳晴。
她这个封号,来的可真是妙啊。
扶光直接就回了曜景宫。
赐封号是她独一份,赐居也是独一份,另两位都没有,无论是真的喜欢她还是为了让另两位心生嫉妒,只怕是回去了那嘴脸都不好看,而这不好看都不是多少金瓜子能解决的。
既如此,何必回去上赶着听那指桑骂槐,冷嘲热讽呢。
扶光想的很明白。
曜景宫是真的大。
倒也不是宫殿本身能大多少,只是这院子里什么造景都没有,就显得院子格外空旷。
偏巧自己依旧是个没什么权力的六品美人,连叫内务府送点东西的面子都没有。
就算有……扶光瞧了瞧内务府送来的钗环,无声的叹了口气,只怕是自己喜欢的东西也超了规制。
扶光第一次觉得重生这么委屈。
尤其是晚上朦朦胧胧快要睡着的时候,被床边的人影吓了一跳的时候:“司大人?”
司暻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扶光不知道是因为夜烛昏暗还是真的司暻就习惯着黑着脸,她只觉得司暻此次脸实在臭到不行。
“司大人深夜入宫,有何要事?”扶光坐起身,脸上挂着随时就能昏睡过去的困意。
“晴美人果然是得了盛宠,如今见了本官也不行礼。”
行礼?
扶光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困顿而少听了司暻的前一句话,他大半夜进宫就是为了瞧她行礼?
他是疯子么?
可饶是这么想,扶光依旧是将双手叠在腰间,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问司大人安。”
这是她最大的诚意了,要她掀开被子下床行礼,绝无可能。
司暻恶狠狠的学着扶光之前的模样,给还在床榻之上一点头一点头将自己的困意表达的淋漓尽致的人儿翻了白眼。
只是扶光闭着眼,完全没有看到。
“你现在也算是得宠的妃嫔了,查实的事情先不用慌,你先在宫中……”司暻瞧着床榻上的人儿因为困倦身形晃了晃就要倒下,忙不迭就一把扶住她的头,才阻止了扶光的脑袋和床板的亲密接触。
司暻本想慢慢的将扶光托着就让她躺回到枕头上,可扶光的姿势实在是怪异,怎么都没有办法让她爽利的躺着,司暻左右各看看,最终还是顺势坐到床上,将始终没有睁眼的扶光揽在自己怀里。
而始终没有说出口的“立稳脚跟”四个字最终还是被他咽回肚子。
司暻就这么拥着扶光,屋内没有一丁点声响,静得让人心驰神往,静的让他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和怀中人儿的呼吸。
司暻一会儿看看屋顶的彩绘,又看看床幔的流苏,最终还是还是把目光投向了怀中人儿的脸庞。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的身躯是如此单薄,他把她一个本与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的弱女子卷进来,到底是对是错。
阿殷在天上,若是瞧见了这一切,会不会怪他?
被人圈住的扶光似乎不甚舒服,只听她从喉咙深处哼出一声来,浓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还刹有其事的咂了咂嘴。
哐的一下,扶光就被司暻甩回床上。
再反应回来,司暻就已经在微凉的风中了。
他一定是疯了,刚刚怎么会笑呢?一定是扶光那丫头太可笑了,多大的姑娘了,睡觉还吧唧嘴。
至于瘦弱?当初是她自己要卖身给丞相府的,若是没有自己,此刻不知道在哪里都已经饿死了。再说,从一开始就是讲明了这条路有多么艰难险阻,是她自己肯的。
就在司暻一路狂奔回丞相府还拼命说服自己的同时,被他甩到床上的扶光悠悠转醒,揉了揉还在微微发痛的脑壳,瞧了瞧静默的寝宫,皱着眉头质疑了一下自己关于少年丞相深夜闯宫的记忆。
直到第二天一早,扶光在枕边发现一张纸条。
“万勿珍重,雀梅可用。”
扶光被气笑,感情这家伙一早就在自己身边安排了人。
正好雀梅就端着水盆进来:“美人,洗漱吧。”
扶光将纸条收进袖子,仰着脸问雀梅:“你好像还没给我讲过你以前的事儿?”
雀梅将洗漱的一应用具放好,来扶扶光起身:“婢子自小就进了宫,没什么好说的。”
扶光任由着雀梅摆弄,却不接话,只斜睨着雀梅忙忙碌碌。
雀梅身形一顿,偏头对上扶光的目光,那目光里写满了“我已然都知晓了”。雀梅这才讪讪地笑道:“美人都知道了呀。”
扶光点了点头。
雀梅小声嘟囔道:“说好了让我自己说的,他怎么还是先给美人说了呢?”
扶光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从喉咙里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雀梅却是下定了主意,往后面微微退了一步就直接跪在地上:“婢子以前多受司大人照拂,就连这次也是司大人打点了上下,婢子才能有机会来伺候美人的。或许美人是瞧着有个能干活的宫女来了,可婢子也是真真正正的升了品阶,提了俸禄的。”
扶光见雀梅答的如此认真,也严肃起来:“我只问你一句,你今后,是听我的?还是听司暻的?”
雀梅一惊,她没想过面前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主子会对她一直尊敬有加的司大人直呼其名,可她是个聪明的,知道扶光问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婢子既是跟了美人,自然对美人马首是瞻。”
扶光将雀梅扶起来:“在我这儿,光说好听话可没有用。”
雀梅点头:“婢子晓得了。”
“所以……你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的?”扶光又问。
雀梅想了想,最终还是下定决心道:“婢子在跟美人之前就是在内务府盘点库存的。再之前……婢子在芸夫人身边呆过一段时间。”
“芸夫人?”
“是。芸夫人之前有孕,新选了一批宫女准备伺候小皇子的。结果因为流产,我们这批人,就又被放出来了。”
扶光点头,静默不语。
想来乌启枫也是可怜,身为皇帝,如今三十有加竟无子无女。
“美人,我在芸夫人身边呆过,所以知道她一些事,所以想大着胆子逾越的规劝美人一句。”
她才进宫几日,怎么一个两个都有话要同她讲?
扶光心下不解,可依旧道:“你说。”
“美人在这吃人的宫里做什么都好,唯有一件事不要做,不要对皇上动心。芸夫人当年就是因为用情至深,才会如今始终郁郁寡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