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真相 ...
-
无寂森林外，自从神识喊话过后，原本死寂的森林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半点回声都没有传出。
盛明怀正在纠结牧霖度究竟有没有听见自己的喊话，就见空中有两道身影向他这儿飞来。
近了一看，竟然是牧霖度抱着渡临道友飞来的身影。
见他们如此亲昵的表现，盛明怀心中对这两人闹矛盾的担忧解除了，可他不知怎么又感受到了肚子当中的饱腹感。
明明他早已辟谷，却不由自主地浮现了饱腹感，并且他为接下来一路自己都会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而提前想到了自己之后的孤单心境。
所以，他为什么会去担忧牧霖度与他道侣闹矛盾的事情？
就算闹矛盾了，这和好之后，被伤害的还不是单身的他？
木临渡远远地看见了站在无寂森林外的盛明怀，冲他挥了挥手：“盛道友，好久不见啊。”
盛明怀打了个招呼，心中却升起了淡淡疑惑，渡临道友是这么主动热情的性格吗？
看他脸上洋溢出的笑意，以及眼神不经意间往牧霖度脸上瞟的动作，盛明怀忽然顿悟了。
尽管他从未有过恋情，但他见证过不少结为道侣的修士在一起之后的模样，这不就是还在热恋当中的表现么！
盛明怀又觉得自己再次被暴击。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让他一介单身修士频繁遇上恩恩爱爱的道侣？
·
盛明怀究竟是怎么想的、一路上是怎么被他们秀恩爱暴击到的，牧霖度完全没有在意，他抱着木临渡径直往凌云宗飞去。
既然是凌云宗那边邀请他过去，那么想来也是可能没从卜录那边问出什么情况来，不然也不可能还需要找他商讨有关卜录的事情。
不用自己飞行，木临渡一路上在脑海当中反复思考等会儿该怎么从卜录那边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卜录知不知道他是望虚大陆的修士呢？
沉思过程中，木临渡将目光放在了另一个人身上——天机宗掌门，卜录被师门赶出之前的师父嵇庸身上。
《云天记事》当中有介绍过天机宗的地位，据说这个门派的占卜掐算天机的能力非常强，就算从中随便抓一个弟子，也能掐算一二。
无奈天道并不允许修士随意泄露天机，因此天机宗的掐算也是遵循着天道的意思，从一开始便是避世的一个存在。
身为天机宗的掌门，如果他没能从卜录口中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的内容，嵇庸是否会知道呢？
嵇庸会知道自己来自望虚的身份吗？
他若是找嵇庸询问该如何回到望虚，他会给自己一个确切的回复吗？
望虚大陆当中没有类似天机宗这样精通掐算天机的门派，但是木临渡想了想大宗门掌门的脾性，一般散修也不一定见得着他们的面，更别提去请求什么了。
伴着木临渡的沉思，牧霖度和盛明怀到达了凌云宗的凌云峰。
盛明怀带着牧霖度和木临渡到了凌云峰的峰顶，凌云宗的掌门感应到了他们等待的修士到了，停下了与别的掌门商讨事情的话语，对他们说了一声，便走出了门。
“牧小友，你来了。”凌云宗掌门呵呵地笑着。
牧霖度颔首，淡定直入主题：“凌掌门邀我来凌云宗，是想让我去刺激卜录，挖出他藏着的所有阴谋？”
除了这个，他也想不到这么多大宗门掌门会邀请他参与商讨有关卜录事宜的理由。
凌云宗掌门笑着的表情一滞，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牧小友就是聪慧，天机宗掌门算了一卦，发现我们抓住了卜录之后，天下也便不会大乱了，便彻底废了卜录的卜算能力，带着其余的弟子回到了天机宗。”
木临渡微微挑眉，天机宗的掌门撤离得迅速的吗？
不愧是避世门派，算到他们抓住了卜录之后，云天大陆不会出现大乱子了，又打道回府了，甚至连这个被赶出的弟子也放手给他们，让他们审讯。
牧霖度眼神了然，昨天天机宗掌门失态的模样才是最反常的，听见天机宗迅速回去的消息也不意外，正巧他们也有事情要单独去问卜录。
“卜录被关到哪儿了？我们现在就去会会他。”牧霖度痛快地答应了凌云宗掌门的请求。
凌云宗掌门听见“你们”这个词，有些意外地看着牧霖度身边站着的木临渡，难以置信，竟然还有与牧霖度关系如此亲近的修士？
到底也是人精，凌云宗掌门很快收回了放在木临渡身上的目光，当做不知道他们只邀请了牧霖度一人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牧霖度带着人一起去。
反正他们邀请牧霖度来，就是想着能够让牧霖度气气卜录，最好气出他说出自己所有的阴谋来，多一个修士也没影响。
“明怀，你带牧小友去吧，卜录在后山禁闭室。”凌云宗掌门指了盛明怀带他们去。
盛明怀恭敬地应下，目送师父回屋继续与别的掌门商讨事情，这才转身看向牧霖度。
“牧道友，我们走吧？”
“嗯。”牧霖度再次抱上木临渡。
动作娴熟得仿佛重复了千百次一样，看得盛明怀把视线一瞥，他不想再带一对道侣了！
·
卜录被关在后山的禁闭室当中，在漆黑无光的洞中听着山洞外不知何处滴答滴答的滴水声，被捆仙索锁住，直愣愣地躺在石床上，动弹不得。
修为更是被封住，根本无法再掀起风浪。
他睁着眼，算着水滴滴下的时间，静待着下一个想来从他口中撬出自己计划的修士，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他在笑他那曾经的师父，算出了自己不再对这苍生能够造成危害之后，便无情地抽身离去，将他丢给以凌云宗为首的门派，任由他们处置。
可他卜算的能力不比师父差，所以……他真的会一点后手都不给自己留吗？
卜录无声哂笑，静静地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幽深的禁闭室门口那块巨石缓缓被挪开，背着光走进来了两位修士。
定睛一看，竟然是“老熟人”，卜录扯开笑容。
“牧霖度，”卜录许久未开口的嗓音沙哑得仿佛是磨砂的纸，他浑然不在意自己的声音，继续道，“他们用了什么报酬，才能够将你请来，帮他们撬开我的计划呢？”
他的目光往旁边偏了一些，看见了稍低牧霖度半个头的木临渡。
“看样子……我的幻境倒是让你收获了一个交心好友？”卜录眼底满是嘲讽，他当时真的赌对了，牧霖度对这修士的在意程度很高，可他也没想到，这修士竟然也能这么迅速破了他的幻境？
是他太小瞧这元婴期修士了吗？
牧霖度轻嗤一声，侧身挡住了卜录往木临渡身上看的目光。
“我来这儿，你也知道原因，那么……你最好能够主动交代，除非你还想再加重伤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哦？”卜录嘴角嘲弄的笑容更大了，“我不就对你们这些化神期的修士开了一些小玩笑，卷你们入幻境，你们也安然无恙地出来了，反而锻炼了你们的心性。所以，我又何罪之有呢？”
牧霖度眼神平静地看着卜录，淡漠得仿佛是在看花花草草一样。
卜录静静地看着牧霖度淡漠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怎么？想用气势压住我？这一招，你猜在你之前的那些修士有没有试过呢？你说他们得逞了么？”
在牧霖度的遮挡下，木临渡悄悄从储物戒当中拿出了牧霖度刚才帮忙提炼出迷药汁，这瓶迷药汁的浓度比之前的更加高，效果应该也比木临渡之前的更好。
有捆仙索锁住了卜录的修为，他的五感被削弱，木临渡也不担心他会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将匕首刀刃完全浸入迷药汁内。
“那……你也许知道严刑拷打出真相？”木临渡从牧霖度身后走出，缓缓地走到了卜录仰躺着的石床前，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在黑暗当中，卜录只能看见匕首反光的银白光芒，完全没能看清那上面裹着的迷药汁。
卜录不屑一笑：“你尽管试试。”
木临渡眼神狠戾，迅速将匕首刺入卜录肩膀，听见卜录闷哼声，又顿了几息，这才将匕首拔了出来。
“就这？”卜录眼神轻蔑。
匕首的刀刃虽削铁如泥，可也正是削铁如泥，刺入之后也就疼那么一会儿，没能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木临渡但笑不语，回头与牧霖度对视一眼，便收起了匕首，退回了牧霖度身侧。
肩膀上的伤口痛楚从刚开始的疼痛到现在的可以忽略不计，卜录对这修士的手段评价只有一个“心慈手软”，可渐渐地，卜录感觉自己的脑袋逐渐变得迷糊了起来，紧接着眼皮像是极其困倦疲惫一样，缓缓地耷拉了下来。
石床上躺着的修士逐渐开始没了声音，安安静静，若不是还有极浅的呼吸声，大概会被认为已经逝去。
牧霖度拿神识仔细确认过后，确定卜录是真的昏迷了过去，这才上前对卜录施展又被他进行了微调的法术。
木临渡与牧霖度并肩站着，牵着手，准备与牧霖度一同观看卜录对牧霖度开启幻境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
·
记忆画面被闯入者一页页迅速翻过，直至闯入者找寻到了他所要找的内容，那一刻的记忆的画面忽然开始自主播放起来。
听见了黑袍老者的低吟，看见了空间一瞬的扭曲。
木临渡眼神微沉，卜录并不知道他念的咒语，阴差阳错将他从望虚大陆卷入了他的幻境当中。
因为与牧霖度同音，他倒霉地被拉入了幻境当中。
而在卜录的记忆当中，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牧霖度在别处意外遇上的修士。
那么……卜录并没有破碎虚空的能力，他被卷入这个幻境当中，只不过是巧合吗？
如果真的只是巧合，那么他又该如何回望虚呢？
记忆画面的时间被牧霖度往前挪着，而接下来出现的画面，却让木临渡高挑眉头。
他看见了本该被卷入幻境的修士，莫名消失在这天地之间的画面。
与他忽然之间到了云天大陆时一样，是忽然出现的漩涡，卷走了那位修士。
见木临渡呼吸忽然乱了，似乎有些激动，牧霖度想了想，主动介绍道：“他就是万象宗失踪的大弟子施安良。”
所以很可能被卷入异世的施安良的命牌，才会黯淡无光，却又一直没有破碎，仿佛重伤未愈模样，持续了一个多月时间。
木临渡忽然想起了他当时看见的那本《云天记事》，如果，这里不是话本催生了这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的修士写了那么一本话本呢？
那一段时间的记忆画面，木临渡还看见了不少忽然被卷入异世的修士。
卜录之前的幻境有误，卷入了不少修士去异世，而那个异世，应该就是他所处的望虚大陆。
木临渡摸了摸手指上的储物戒，他好像，不需要瞒着牧霖度最后一个已经不算惊世骇俗的秘密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