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你笑得真丑 ...

  •   松永琴子穿越过来之前,是在春天,樱花正好落去。而这里是初秋,枫叶还未红透,夜也没有深秋那么清冷。

      她错过了一整个夏天,错过了花满枝桠,错过了六月槐花的微风,这样也还好,她并不是很喜欢夏天。

      最好,是能在冬天来临之前死去。老实说她没有什么特别舍不得的东西,非得要说的话,她或许偏爱那些光秃秃的枯树枝,喜爱漫步于潮湿的枯草地,她不想在冬天死去。

      她不要看到自己喜爱的事物之后再死去,她不要满怀爱意地死去,她不要眼中含着笑死去。

      “你笑得真丑。”两面宿傩眯起眼睛,嘴角带着恶劣的笑,眼神中却带着些玩味。

      不少人为了讨好他献上少女,只因为少女的肉比普通人更加滑嫩美味,这些人对于他来说只是食物罢了。她们大多数见到她都害怕得瑟瑟发抖,死前也都是惊惧万分,而这样状态的肉质更加美味。

      倒也有不怕死的,主动勾引他,本质上来说还是怕死。他从来不会对于一些品相好一点的食物多看一眼,这样更惹人嫌,死得更快一点罢了。

      两面宿傩从来没有见过和松永琴子这样的人,她不怕死,对于死亡,她连求生的本能都没有多少。蝼蚁有多想要苟活,她就有多渴望死亡。

      然而她的血,却又如此美味香甜。

      那样总是平静无虞的眼睛,也会露出波澜,也会展露笑靥。虽然是嗤笑,两面宿傩倒没有觉得被冒犯了,生出了想把她留在身边玩腻了再丢掉的念头。

      这么特别的眼睛,如果多染上点东西,该有多好玩啊。这个世界太无趣了,终于有了点有意思的事情。

      “我才没有笑。”松永琴子反手捂住自己的嘴角,眼里还带着笑意。

      只是一瞬,灰蓝色的海归于平静。

      “如果可以,真想把你的眼睛挖开来,看看里面都藏了什么。”两面宿傩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

      或许是他的眼神攻击性太强,松永琴子本能地想逃走。她也说不出他的眼睛里藏着什么,像是兽类盯着自己捕获的猎物,她只觉得这样的目光很危险。

      他本来就是个危险的人,松永琴子觉得这样呆在他身边似乎不是个很好的选择。可两面宿傩是她见过最强的人了,他轻易就能造成无数生灵的死亡,她摆脱不了死亡对她的诱惑。

      “既然你的晚饭吃得不愉快,那我就先走了。”

      松永琴子只想快点离开,再呆下去不知道这位大爷吃得不痛快又想出什么新的办法折磨她取乐呢。

      “你说错了小鬼,我很愉快。”低沉带着笑意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松永琴子很懊恼,这人又在取笑她了,不管是在他面前出丑还是流露出自己不平常的情绪,他总是发出那么恶劣又兴奋的笑声,他总是特别期待着她的情绪波动,这真让人不舒服。

      或许是白天太过疲惫,或许是今夜月色太过温柔,今晚她没有辗转反侧地睡不着,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安稳无梦。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大亮,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太阳的几缕光线透过云层照了下来。

      松永琴子躺在走廊上,感受初秋清晨的微风拂过面颊,她记得这种感觉叫惬意,是她以前很少感受到的呢。

      躺了许久,她坐起身,拿起院子里的树枝,盘坐在走廊边缘,以树枝为笔,地为纸,开始整理这几天她做的梦。

      “灰蓝色眼睛的男人,父亲,母亲的血……”

      一边思索一边寻找自己的记忆,连有人走到她身后都没有发现。

      “你在写什么呢?”里梅站在她身后,看到她专心地在地上涂涂写写,有些好奇。

      “啊,里梅,你起来了啊。”

      “你写的是什么?”

      “嗯,就是最近想起来了一些以前记不起来的事情,我想整理一下思路,你看。”松永琴子指了指地上的字,“我一想就脑子疼,然后就会什么都记不住,所以我想写下来看看。”

      “我……看不懂。”里梅的声音没有平时那么冷漠,音量也小了很多。

      “你不识字吗?”松永琴子歪着头看他。

      “平民没有学习读书写字的资格,我不识字,也没有姓氏。你既有姓氏,还会写字,你是贵族?”

      松永琴子听不出他语气里有什么波动。

      “我不是贵族啊,我不属于这里,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或许是上天给我一个能获得死亡的机会,所以把我送到了这里。我们那里平民有姓氏,也可以读书写字。”

      “那应该是个很好的地方,你们那里的人会觉得咒术师是邪恶的人吗?会仇视咒术师吗?”

      “嗯……我们那里的人大部分都不知道有咒术师的存在,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那里有没有咒术师,如果有的话,应该不会……”

      突然她觉得自己的头和右眼痛得快要爆炸,右眼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喷涌出来,她捂住右眼,一些零碎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爸爸,那里有一只小猫,我可以养它吗?」

      「什么小猫?你在说什么?琴子。」

      「爸爸,为什么我的眼睛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他们都说我是怪胎,不想跟我做朋友。」

      「因为你就是个怪胎,和你妈妈一样,你们都是妖怪!」

      「我必须离开,再呆在你们身边我会死!」

      「什么咒术师?我只知道你们都是怪物,你们不是人类!」

      松永琴子捂住右眼瘫倒在地上,「怪物」「妖怪」「怪胎」「去死」这样的字眼回荡在耳边。

      “你怎么了?”里梅不慌不忙地把她扶了起来,神色却有些担忧。

      “会的。”

      “什么?”

      “在我们那里,人们会仇视咒术师。”松永琴子定定地说。

      “那和这里差不多,人都是一样的,弱小的人仇视咒术师,是因为他们害怕,害怕比自己强大的存在。”

      里梅看着琴子在地上写的字,眼睛却好像望得很远。

      松永琴子觉得里梅很像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小时候母亲把自己关进卫生间时,她也是这样的眼神。渴望,渴望得到别人都有但自己没有的东西,渴望得到爱。

      “我可以教你写字,你想学吗?里梅。”

      “啊?教我?为什么?”

      里梅的语气有些僵硬,眼神也不自然了起来。

      “因为我觉得你好像很……很想要识字,我之前也教过那个村庄里的小女孩,她每学会一个字都会很开心,如果你……不想要学的话,就当作是我冒犯了吧。”

      “谁、谁说我想要学了!”里梅的脸有些微红,大声反驳她,声音有些急躁,“我不想学!别把我和那种弱小的人类相提并论!”

      唉,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话,又被人讨厌了,为什么总是这么自作多情呢?松永琴子有些后悔刚刚说的话了,里梅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她不该让他觉得被冒犯了。

      她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

      “如果……你想教我的话,我也愿意学的。”里梅看着她,觉得自己刚刚说话可能有些大声了。他之前和普通人类少女唯一的接触就是把她们做成食物,不带一丝感情地杀掉就行了。宿傩大人目前不想吃掉她,他自己也不想杀掉她。

      而且,她是个很好的人,很特别,很温柔。

      “那你的意思是,你想学吗?”

      “嗯。”里梅的声音很小,松永琴子听得却很清楚。

      “但是!我现在要给宿傩大人准备食物了……晚一点,或者明天,你可以教我吗?”

      “可以啊,我又不忙。”松永琴子以为里梅觉得她会反悔,伸出小拇指,“那我们来拉钩吧。”

      里梅抓了抓后脑勺,发顶玫红色的圈有些凌乱,“拉钩?”

      “哦,就是类似你们咒术师的束缚。”

      “你要跟我立下束缚?”

      “不是啦,就是做个约定啦。”

      里梅似懂非懂地像她一样伸出小拇指,松永琴子伸出手,小拇指缠绕住他的。

      “好啦,拉了勾,我就算去死,也会在教会你识字之前再死哦。”

      “哦。”里梅红着脸勾住她的小拇指。

      里梅走后,松永琴子就一直坐在走廊上,望着远处,坐了很久。

      “宿傩大人叫你过去。”里梅给两面宿傩送完饭之后发现她还坐在这里。

      啊,两面宿傩都已经起床了,她坐了这么久吗?有时候时间难捱极了,恨不得马上去死,有时候发个呆时间就过去了。

      走进两面宿傩的房间,他还是和昨天一样光着上半身在吃饭,昨晚应该没有吃好,今天的菜比平时更加丰盛。

      “来啦,小鬼。”两面宿傩专心吃着碗里的菜,连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松永琴子就这么看着他吃饭,房间里只有他咀嚼饭菜的声音,这个时候时间流逝地就非常慢。

      片刻,两面宿傩放下筷子,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愉悦,看着站在角落的少女,眼中依旧没有一丝惧怕,甚至还有一点,不耐烦?

      这个女人果然看不顺眼,真是不愉快。

      “来这里跪下。”

      松永琴子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假装恭恭敬敬地走过去跪在他面前,身子却没伏下。

      “学不会低头吗?小鬼。”

      好烦,为什么她要低头啊?算了,自己有求于他,满足他的要求吧。

      松永琴子正准备乖乖低头,肩膀上落下一只大手,用力把她往后一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被按着躺在了地上,随即两面宿傩覆了上来。

      对上他似血的瞳孔,松永琴子微微睁大双眼表示疑惑。

      这是在干什么?

      “别用这种蠢货一般的眼神看着我。”两面宿傩单手撑着地,一只手按着她的额头,侧坐着俯下身子看着她。

      “那你要干什么呀?”

      “想验证一下。”

      明黄的火焰从他的手心倾泻而出,流淌到指尖,慢慢从她的额前移到眉心。

      触碰到左眼时,仿佛有一道屏障,隔开了火焰。熊熊烈火以松永琴子的左眼为中心,朝两边蔓延,烧到了地板,烧到了她的衣襟,她却毫发无损。

      两面宿傩并没有就此收手,带着火焰的手指移到了右眼,发动咒力将火焰灌入她的右眼。

      火焰并没有像刚刚触碰到左眼一样被隔绝开,而是源源不断地进入了她灰蓝色的瞳孔。奇怪的是,两面宿傩只是想用咒力触碰,她的右眼主动把火焰吸了进去。

      松永琴子感觉到自己的右眼在吸入两面宿傩的火焰,咒力通过右眼并没有进入自己的身体,只是汇聚在右眼,没有发烫,没有疼痛,反而是什么东西想要突破障碍喷薄而出。

      两面宿傩停止了咒术的发动,火焰也消失不见,松永琴子右眼处吸入能量的感觉消失了,但体内迫切想要挣扎出束缚的感觉并没有消失。灰蓝色的海暗流涌动,从中间开始逐渐被黑色的水雾包围,一开始只是瞳孔变成了黑色,逐渐蔓延至整个眼眶,没有一丝别的颜色,全是诡异的黑色。

      她的身体忍不住抽搐扭曲了起来,似乎有一团庞大的能量存在于体内,又被束缚着。她的左眼依旧清明,只是右眼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看到黑暗中无数的枯骨,没有边际。

      汇聚在脑海中的,只有一个词汇:死亡。

      那股能量最终没有突破障碍,渐渐平息,眼睛也慢慢变成原本的样子。

      清醒之后松永琴子发现自己正紧紧攥住两面宿傩的手不放,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冰冷刺骨,而他的手温热有力,给她带来一丝温暖。

      两面宿傩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恢复正常了啊,小鬼。”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松永琴子皱着眉看着他。

      两面宿傩把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她此时没什么力气,身上也凉得要命,软软地靠在他的胸膛上,抬头看着他戏谑的眼神。

      “左眼生,右眼死,你比我想象中更有趣啊。”

      两面宿傩猛地凑近她的眼,两个人的眼睛凑得极近,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喷薄在自己的脸上,他再靠近点,他的睫毛就能触碰到她。

      然而他只是好奇地盯着她的眼睛。

      “你知道自己是咒术师吗?小鬼。”

      “我……不知道,或许是忘了。”

      “是啊,完全像个普通人类,没有一点咒力呢,顺便告诉你,你被诅咒封印了。”

      “啊?”松永琴子愣了一下,他在说什么?

      她大概知道一点,自己应该是被妈妈诅咒了,她是想要让自己活着,但是封印?她实在摸不着头脑。

      “想让我告诉你的话,你先把自己整理好吧。”两面宿傩的眼睛往下,玩味地看了她一眼。

      “什么啊?啊!!!”

      松永琴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刚刚被火焰灼烧过的缘故,她的皮肤虽然没有被烧伤,但是胸前的衣物都已经被烧毁。从脖颈到肩膀再到胸口往上,隐隐约约有什么不得了的部位要露出来的趋势。

      “你这个……你这个臭流氓!”松永琴子觉得在短短几天内她把她这辈子知道的最脏的脏话都奉献给两面宿傩了。

      她猛地从他的怀里钻出来,抓住旁边的被褥,整个人钻了进去,露出一个头。

      “你每次都把我的衣服弄坏,我穿什么呀?我现在就剩一套衣服了!”

      两面宿傩一边笑还一边企图把她的被子掀开来,松永琴子紧紧攥住被子角不放。

      “愉快!小鬼,看你这副样子真是太愉快了!”

      “你不许笑。”松永琴子还在和他拽着被子的手作斗争,“我没衣服穿你就这么开心吗?”

      “是啊,很开心啊。”两面宿傩停止逗弄她,撑着头侧躺在地上,慵懒地笑着,“下午你让里梅陪你去街上买衣服啊。”

      “可以吗?但是我没钱啊。”

      松永琴子歪着头看他,两面宿傩把她的头塞进被子里,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

      “我有钱。”

      “我可以用你的钱吗……”

      话还没说完,松永琴子就觉得屁股一疼,钻出被子一看,自己已经被扔到了门外,呆呆地望着紧闭的房门发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