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圆》竹弋一

10、第十章 重圆

　　时间可以弥补一切伤痕，错失的那几年，也可以加倍补回来。
　　某个上午。
　　“早上好，男朋友。”
　　季凡守着陆辰醒来，凑上前，给了他一个早安吻。
　　陆辰慵懒地睁开眼，嘴角不自觉上扬，嗓音带着清晨刚醒的喑哑：“几点了？”
　　自从季凡在身边，他的睡眠质量得到明显提升，吃药的次数也逐渐减少。
　　“九点。”
　　陆辰坐起来，脑子还有点懵，头发也是乱糟糟地翘着。看起来像一只晕头晕脑的刺猬。
　　季凡从衣柜里挑出一身衣服，也不避讳，直接就在他面前换下。
　　“中午我爸妈要来，我们得去陪他们吃顿饭。这事儿你没忘吧？”
　　“嗯。”
　　“嗯？”陆辰从床上蹦起来，“你再说一遍，谁要来？”
　　“我爸妈。”
　　“我操……”他一脸吃屎的表情，“我前一阵忙毕业论文给忙忘了。”
　　“现在怎么办？我该穿什么去见叔叔阿姨？见了面他们不会也要打断我的腿吧？”
　　季凡看着他着急忙慌的样子，不禁笑出声，他在他脸上嘬了一口：“你怎么这么可爱？”
　　“你大爷！你再说一遍……谁可爱？”
　　陆辰作势就要锤他一拳。
　　季凡给他顺毛：“放心，我爸妈真的变了很多。他们不会打断你的腿，要打也是打我的。”
　　陆辰警铃大作：“那也不行。”
　　“好啦，衣服都给你找好了，快换吧。他们以前那么疼爱你，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我保证。”
　　XX火锅店
　　陆辰和季凡站在门口等季父季母。
　　陆辰手心隐隐冒汗，他看一会儿大路又看一会儿手机，典型的紧张。
　　季凡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说：“放心，有我在。”
　　“嗯。”
　　又过了几分钟，门口停下一辆车，季父季母还有季小淳从车上走下来。
　　“哥！”
　　季小淳率先叫着跑过来。
　　她现在出落得亭亭玉立，不再是当初那个张扬的小丫头了。
　　季小淳看到站在一旁的陆辰，还像小时候一般，乖巧地喊他：“辰哥。”
　　陆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夸道：“小淳越来越漂亮了。”
　　一切都那么自然，一切都仿佛如昨。
　　陆辰见季凡的父母走过来，便想抽手，可季凡反而越握越紧。他牵着陆辰的手大大方方地走到父母面前。
　　“爸，妈。”
　　季父季母扫过他们紧紧牵着的手。季父脸色看起来仍然有点难看，但季母却忽略掉他们的动作，还像以前一样慈祥地微笑，只是眼里还有些不自在。
　　“好久没见过小辰，现在真是一表人才，越长越帅了。”
　　“阿姨也很年轻，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
　　“还年轻什么啊，阿姨早就老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哪一样不得我操心？”
　　“好了妈，别站在门口，咱们进去说吧。”
　　点完餐，一家人围着火锅，有些沉默。所幸店里热闹，火锅也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倒硬是把这尴尬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爸，这是你最爱的毛肚。”
　　说着，季凡把烫好的毛肚夹到季父碗里。季父脸色稍有缓和，蘸着酱把毛肚吃进嘴。
　　“毛肚烫老了。烫过这么多次还是不会！”
　　季父嘴里说着嫌弃，手上却烫好毛肚夹给季凡。
　　“这个才刚好。”
　　他睨了陆辰一眼，板着脸烫了一筷子毛肚给他，说：“你也尝尝吧。”
　　“谢谢叔叔。”
　　陆辰心里一喜，和季凡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读出：有戏！
　　季小淳也在一旁帮着搭话：“我还记得小时候，哥最爱抢我和辰哥的毛肚。”
　　季父冷哼一声：“你哥何止爱抢你和他的，他还抢他老子的呢！”
　　陆辰叫来服务员，又添了三盘毛肚。
　　季小淳大笑说：“爸，这下没人和你抢了，你可以慢慢吃。”
　　季父冷哼一声，没说话。
　　不过，有了前面的打岔，几个人终于把场子热络了起来。一顿饭相安无事的吃完。
　　……
　　临走时，火锅店门口。
　　“小辰啊，我听小凡说你要考他们学校的研究生？”
　　“对，阿姨。还有几个月就可以查成绩了。”
　　季母欣慰地点点头，她拉过季凡的手，顿了一下，又拉起陆辰的手放在一起。
　　几年过去，她的两鬓已生白发，眼尾也多了几条褶子。她毕竟是个母亲，哪有母亲不疼自己的孩子。这些年，她看着季凡的样子，心尖都在滴血。
　　还有什么是比他幸福更重要的呢？季母眼角有水花，慈爱地看着他们俩：“既然你们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那就走下去吧。我们老了，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放心吧妈，我和他会好好的。”
　　季父还是倔着性子，不愿意跟他俩告别。他率先坐上车，却一直看着这里。
　　“都是好孩子，我走了。以后多回家看看，我和你爸都等你们回来。”
　　季母和季凡还有陆辰拥抱告别。
　　走之前，季小淳还单独拉着陆辰说了会儿话。
　　她很认真地向陆辰道歉，说：“对不起，辰哥，我为我小时候的无理道歉。我知道我当时说的话很过分，你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其实我并没有讨厌你，也不恶心你和我哥在一起。我就是……不理解，当初的我根本不能想象，自己视为亲哥哥的人怎么会突然变成自己的嫂子。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你们是相爱的，也是平等的。安姐姐的死也不是你的错，她那么聪明又那么善良，如果她真的知道你和哥哥的关系，我想，她一定会祝福你们。”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当年我哥……的确让我转达了一些话。但是我那时在气头上，所以只说了一半。其实我哥并没有不想见你，相反，他非常想你。他只是担心你撞上我爸，怕我爸伤害你，所以才不让你去找他。他还说，他出院了就会想办法来找你，只是等他出院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我很愧疚，辰哥，真的。我特别后悔当初对你说的那些话。越是长大，我越是愧疚。所以我真的很庆幸，很庆幸你和我哥能重逢。”
　　季小淳一口气说完这些，眼睛已经红了。这些话，她憋了好久。
　　陆辰认真听完她说的一切，随后张开手臂抱住季小淳，就像很久以前那样。
　　他温柔地说：“都过去了，傻丫头。”
　　季小淳硬生生把眼泪逼回去，展开一个微笑，说：“辰哥，我真心祝你和我哥幸福，你们一定要一直幸福。”
　　“好，我们会的。”
　　季凡见他们还没说完，忍不住走过来催她。
　　“说什么呢，那么久？”
　　季小淳嘻嘻笑着，俏皮地竖起食指放在唇前：“秘密。”
　　她走到季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哥，爸那边交给我，过年你必须得把辰哥带回来！”
　　季凡揉了揉她的头，笑笑说：“知道啦，保证完成任务！”
　　“那我走了，再见！”
　　“嗯，去吧。”
　　“辰哥再见！”
　　“再见。”
　　送走三人，回去的路上，季凡牵过陆辰的手，问：“刚我妹和你说什么呢？我看小丫头眼睛都红了。”
　　陆辰故作玄虚：“秘密。”
　　季凡感到无语和心塞：“又是秘密。”
　　陆辰看着他，故意问：“那安如娅的事呢？还是不能告诉我？”
　　季凡偏头盯着他，报复似的，一字一句道：“也是秘密，不能告诉你。”
　　“幼稚！”
　　“我就是幼稚，我还要拉着你和我一起幼稚！”
　　陆辰乐了，调侃他：“怎么幼稚？大晚上翻墙吗？”
　　季凡想到那天晚上，也情不自禁笑起来，他记起那时自己拉着陆辰干的傻逼事。
　　“说回来，你那晚到底许的什么愿啊？”
　　季凡挑眉，问：“想知道？”
　　“快说。”
　　“回家再说。”
　　陆辰舔了舔后槽牙，他还真被勾起了兴趣，非要知道这人许的什么才行。
　　晚上，陆辰被季凡哄着说了许多让人面红耳赤的话，最后累得一点都不想动。
　　他躺在床上装死，眼睛懒懒地半眯，身上汗涔涔的，潮红都还没消退。
　　眼见季凡压上来又要吻他，却被陆辰推开。
　　“我好累，不来了。”
　　“宝贝儿，你不想知道我许的什么愿了吗，嗯？”
　　他的手在陆辰光滑的背上滑过。
　　陆辰现在压根不想搭理他，这人的话根本就不能信，尤其是在床上。
　　“不想。”
　　季凡在他背上亲了一口，随后把他从床上抱起，向浴室走去。
　　“看你今晚这么累，就不折腾你了。”
　　季凡的照顾确实很细心，陆辰差点在浴室睡着，不过在睡过去之前，他还是没忘记今天的目的，迷迷糊糊地问：“当年，你到底许的什么？”
　　季凡轻柔地把他放在床上，笑着说：“你再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陆辰乖乖地亲了他一口：“亲完了，快说。”
　　季凡趴在他耳边，小声道：“秘密。”
　　据说，在情人坡接吻的情侣会相爱一生，永不分离。
　　所以，月老啊。
　　我想和身旁这个人在一起，一辈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