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下饭君》醋包汤圆

10、第10章 去看他的篮

　　“你是不知道你妈妈有多健谈，特别和蔼可亲。”她又补充了句，似乎是在解释。

　　“……哦，好。”

　　何熙点点头，乘着月色走出了教室，这是第一节晚自习刚下的课间，晚风微凉。

　　一路上想着张超梅女士找她来是有什么事，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再抬头已经快到学校门口了。

　　“哎，我家女儿来了。这就是我女儿何熙，小时候特别可爱……”

　　何熙还没走近就听见母亲对门口门卫碎碎念念道。果然，她是和谁都能聊得来的。

　　买菜能聊，坐公交能聊，半路上走到谁家门口，看有人坐在外面择菜，也能聊上一两句，最夸张的也是这一回，临走那个婆婆说什么也要把一半韭菜分给张超梅，张超梅竟然也就顺手收了。

　　何熙：“……这不太好吧？”

　　张超梅：“可不是我想要，是她非要给的。”

　　“……我知道。但怎么说也是陌生人的东西，你——”可能也许是出于好心，她多想了，但是……何熙还是没有忍住多嘴，“你就不怕人家下毒吗？”

　　张超梅：“她敢给我就敢吃。”

　　何熙：“……”她也是没辙了。

　　张超梅朝何熙招招手。

　　何熙小跑走到跟前，正想问什么事，张超梅隔着一扇铁门把一串挂着彩色铃铛的钥匙递过来。

　　“……你呀，早上出门钥匙忘带了都不知道。以后可怎么办呀。”

　　“幸好老板娘人好，我跟人家说了声，人家同意我出来这么一趟。不然我没下晚班，你又没有钥匙，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张超梅无奈叹了一口气，何熙接过没出声，手里又被塞了个模样精致可爱的水果小蛋糕。

　　“刚才过来路过这边蛋糕店顺手买的。”

　　何熙还想再说点什么，张超梅看了看手上的表皱起眉头，“行了，也快上课了吧，你赶紧回教室去。”

　　何熙转头离开。

　　又听见那声音不放心地跟过来叮嘱，“好好学习啊。”

　　回到座位，何熙盯着座子上放的那枚小蛋糕，不知道怎么心跳得砰砰砰的。

　　她和张超梅的关系很多时候都是这种情况，明明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情绪涌上心头，但面对面的时候能说得上来的只有那些有用正经有意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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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是老班的语文课，他揣着语文课本进来，却动作利落扔到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抬头缓声说道，“这节课看电影不？”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显然从他脸上揶揄调侃的笑意可以知道，他已经猜到所有人一定会非常乐意。

　　果不其然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爆发出一阵兴高采烈的“哇——”声，一张张疲惫麻木的脸上顿时焕发了青春活力的光彩。

　　显然，也包括何熙在内。

　　不是很明显，但也是淡淡的。

　　学校就算放新闻怕是每个学生都会懒得津津有味，更别说是更有意思的电影了。

　　“魏墨。”

　　老班正在课堂上捣鼓着多媒体教室，他上课除了公开课，平时用得最多的是黑板粉笔，对这个还没有学生熟悉。

　　魏墨干脆应了声好，三两步飞快冲上了讲台。

　　老班问：“是看《孔子》还是《泰坦尼克号》？”

　　魏墨：“《泰坦尼克号》。”这种外国片确实是比较受学生欢迎的。

　　底下错落起伏的几道声音也跟着附和道，“《泰坦尼克号》。”

　　“好！听你们的。”老班一向都是这么好说话的。

　　电脑序幕拉开，随着老班一声“白树，把灯关了。”教室暗了下来，只有电影莹莹的暗光，半暗不明照在教室里的每张脸上。

　　一种只有在电影院才能感觉到的氛围在整间教室里蔓延，一种静默、轻松、安心感。

　　隔壁教室还在正常上着晚自习，上课声、读书声、讨论问题的声音时不时模糊传来。

　　除了这个，电影里的背景声、人物的台词声，或轻风细雨或激烈昂扬把所有的注意力拉到这个电影所讲述的故事里去……

　　这种时候哪怕有同学想说话聊天，也是低低的模糊语调，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在讲什么。

　　不知道白树和同桌说了什么，他低不可闻轻笑一声，在抽屉摸来摸去。

　　过了一会儿，轻轻咦了声，搬了搬椅子，整个上半身钻进了抽屉里动来动去，灵活得跟个毛毛虫似的。

　　正在看电影的何熙被一阵哗啦哗啦的动静吸引，转头看到白树掏出一个塑料袋放到腿上，然后打开活结，偷偷取出一块胖胖鼓鼓的酥皮泡芙。

　　飞快左右张望了一下，也不管有没有人注意，两根手指揪起泡芙尖尖，半仰脖子张开嘴巴，嗷呜一下塞进了嘴里。

　　顿了一下，又飞快拿起一个，偷偷塞进嘴里，鼓起的两颊让何熙想起地摊上那只专心往嘴里塞食物的仓鼠。

　　不盯上它还好，一盯上就走不动道，挪不开眼了——真是太可爱了。每次都要被张女士提醒才恋恋不舍的走。

　　不过仓鼠塞食物的时候，眼睛是一动不动的。白树却不一样，塞进嘴里，就装作一脸正色盯着正在放的电影了。

　　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和一鼓一鼓的腮帮子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反差萌。何熙偷偷地想。

　　把手撑在桌子上，注意力又放回到了电影上。

　　胳膊肘不自觉一点点倾斜，忽的又听见“刺”的一声，她疑惑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放到角落的小蛋糕安安静静地盯着何熙。

　　它被装在一个小小的圆形的盒子里，三层蛋糕胚组成，外面涂满一圈白色的奶油，上面铺满了一层厚厚的水果。

　　何熙细细去看，有火龙果块、草莓块、青提块、橘子块……

　　何熙放下蛋糕，注意力又回到了白树身上，他动作是越来越大胆了，吃完就拿起两三个往嘴里塞，塞完又若无其事地盯上电影，那动作真是一气呵成。

　　何熙：“……”

　　何熙看了看白树，又看了看蛋糕，忽然再次觉得——饿了。

　　想起三个星期前林深问她的一个问题，“是不是看别的吃播也有一样的效果？”

　　何熙回家就试了，经过将近一个月的尝试实验来看，答案是没有。

　　她看过很多吃播，有长得非常漂亮的，有吃起东西来特别豪爽的，有很能吃辣的，也背景音乐也不加，就认认真真地吃着。

　　可是没有一个人能给何熙，白树身上才会有的对虔诚专注得让人安心的感觉。

　　吃饭可以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这件事是她真心实意在白树身上体会到的。

　　第一次，何熙面对食物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不是长胖，不是体重秤上久居不下的数字，不是人生失控的恐慌感，而是——

　　“这个食物看起来会很好吃吧。”

　　“那就开动吧。”

　　一如此此刻，她悄悄打开了那个蛋糕，承认接纳了内心被它吸引，为它心动的感觉。

　　当她把它放进嘴里，蛋糕胚的香气，

　　奶油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紧接着是水果的清香酸甜……

　　像仲夏夜里睡得最安稳的那个梦，只有身体被风温柔托起的自在舒适，一切都那么让人珍惜怀念。

　　不知不觉一个小小的蛋糕就被何熙吃完了。

　　白树吃着吃着像是被噎到似的，捶了捶胸腔，拿起被子往嘴里猛灌水，脸皱成了一张睡着的猫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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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放到杰克跟肉丝画画那里，老班不知想起什么，突然走上讲台挪动电脑鼠标，把那段快进了。

　　何熙：“？”

　　全班同学：“？”

　　老班扶了扶眼镜笑着跳开：“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班上一阵哗然：“哦——”

　　下了晚自习后，老班走了以后，魏墨被人拱上讲台。

　　“……是你们要看的。”他往里抿了抿嘴。

　　“是是是！放吧放吧——”起哄的音量不减。

　　“真的要放？”

　　“嗯嗯嗯对！”

　　“……真的？”

　　“……”

　　“行！”他搓了搓双手，沉出一口气，“这可是你们说的啊，不是我好奇的啊。”此地无银五百两。

　　随即飞快在电脑上操作一桶，一声enter键敲下，被删减的那段画面被放了出来。

　　何熙也好奇看去，不过一眼就赶紧捂上了眼睛。

　　电影还在被播放着不可描述的画面，突然老板悄悄飘到教室门口，打断教室里凝神屏气的众人，像是何熙走到某个拐角，突然有个恶作剧的朋友猝不及防跳出来扑过来——

　　“干啥呢！”不大不小的一声，却成功让魏墨按下了暂停键。

　　老班：“谁让看的？”

　　刚才发声的所有同学不约而同：“他！”指向魏墨。

　　老班幽幽看去：“魏、墨——”

　　魏墨先是一愣然后认命嬉皮笑脸起来，“……是我是我。”

　　“……你小子！”老班眯起眼睛，腿比嘴行动还快。

　　魏墨更快，两条腿灵活躲开，大概是在白树手里练出来的。

　　然后紧忙弯腰，双手抱拳，面上还是一副嬉皮笑脸：“错了，我错了。”

　　老班鼻子里哼出一声愤怒，盯着魏墨沉默了。

　　魏墨动也不敢动，两人僵持在那里。

　　魏墨：“……”

　　“……赶紧关了！”老班终于开口，拿起桌上的课本转身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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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你就是运动太少了才不觉得饿！”张超梅一拍桌子，“不行，今天市里有场篮球比赛，缺人检票，你跟我一起去。”

　　“不——”了、吧？

　　“你今天说什么都得给我去！”张超梅飞来一记眼刀，分明在说没得商量。

　　再犟下去，让何熙吃不了好果子。

　　去就去。

　　激动什么，何熙无奈摇摇头，进房间换衣服去了，拉出一声长长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