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角》反坦克小兵

21、放下架子 唉，时空

　　从秦皇岛回来，回想着张团长和赵政委的话，打开了自己的一个思路，只进政府部门就好，旱涝保收，说不定还能当个什么“官”。
　　官？
　　妻子女儿刚刚办理了随军，搬进营职干部家属院，往家走的路上，前边有两个随军来队的小孩子不知怎么嚷嚷起来。
　　一个孩子说：“我要当连长。”
　　一个孩子说：“我要当营长。”
　　一个孩子说：“我要当团长。”
　　一个孩子说：“我要当师长。”
　　一个孩子说：“我要当军长。”
　　一个孩子说：“我要当司令。”
　　一个孩子说：“嗯，嗯，我要当首脑。”
　　一个孩子哼哼唧唧没了词。
　　跟在他们后面的尚校乐了，这两个小家伙还是官迷，当官当来当去的，竟然直接当了“首脑”。
　　哈哈，首脑的位置真的是至高无上的。
　　到了地方，如果机缘巧合，没准也会当个什么官呢？
　　老话说：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
　　考大学、当兵、上军校、带兵一路走来，如果不是有“贵人”相助，一旦走错了方向，哪有过去的风光。现在又到了一个人生的十字路口，选错职业，以后会是什么样？一无所知。
　　转业后电话联系过几个战友，知道了许多转业的战友都进了公安，有一半还是在交警，是不是咱也进公安？去交警？
　　在家休息了一天，就按照自己画的那张规划图找找人问一问。
　　首选去拜访已经到地方工作的老团长了。
　　早上8点多钟，乘坐18路公交车，十多分钟便到了市政府站。
　　下了车，心想：“嚯，这就是市府大院啊。”
　　大院松柏环绕，显得庄严肃穆，某一种氛围令人向往。
　　尚校理了理衣服，看看穿着还算可以，便挺胸抬头大摇大摆地从大门走进去，保安瞅了好几眼，看上去也不像上访的人，便没有吭声。
　　很顺利地走进那栋唐市权力的中心，整栋大楼里面厚重沉静，只是偶尔隐隐从哪个办公室传出几声电话铃声。
　　小心翼翼地问了几个轻声走路的人，才找到写着“副局长办公室”的屋子。
　　已经转业到地方一年多时间的老团长正在办公室里看着报纸，喝着茶水。办公室不大，电脑、电话、老板桌、老板椅、沙发……样样俱全。
　　“嘚、嘚、嘚”房门外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老团长把报纸放下，说了声：“请进。”
　　门忽地推开，一个很熟悉的身影闪了进来。
　　已经成为事业单位副局长的杨团长诧异地“咦？”了一声，又接着大声说：“你小子，快进来，快进来。”
　　进了屋，依然像在部队那样，“啪”地给团长敬了个礼。
　　杨团长从调到403团当参谋长，一进大门就认识了尚校这个精干的警调排长，何况还是“小老乡”，自然的亲近感一下拉近了距离。
　　主席曾经说过：“我们要搞五湖四海，不要搞山头主义。”
　　然而，嘤其鸣矣，求其友声。
　　在一个团队里，五湖四海的人自然而然会因为地域原因聚拢，这就是“老乡”，就像尚校在军校里遇见的李司令，第一次听尚校说老家话，李司令从心底里先是惊奇，后来变成喜欢他这个来自同一地方机灵的“小老乡”了。
　　杨团长也是如此。
　　杨团长从办公桌后起身招呼道：“快坐，快坐。”又要沏茶倒水。
　　尚校忙上前道:“团长，我自己来吧。”拿起茶几上的白色茶杯自己给自己倒了些水，端在手里。
　　团长一笑，眼睛都要看不到了，眼光却依然亮晶晶的，透露着睿智。
　　自从与团长那晚喝了一顿告别酒，一年多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心里感觉异常亲切。
　　转业后，想见到团长的那种激动心情是无法比拟的，有渴望见到他，再跟着他干的幻想，又怕见到他，因为曾经部队上的那些七事八事被冷落了。不过，最后还是下了决心，去拜访杨团长。
　　处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有一个人来点拨一下，事半功倍，何况团长一直待他不薄呢，尚校的规划图上第一个要拜访的人自然就是杨团长。
　　聊了一些部队上的事情，又聊到了现在的处境。
　　“团长，到了地方以后，很有些不适应吧？”尚校问道。
　　他想了想说道：“确实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过渡的，”杨团长依然是浓浓的乡土味儿：“不过，放下架子去适应，就好了。”
　　尚校端着的水杯似乎有些沉重，换了一只手，瞪着眼瞅着团长：“放下架子？”
　　杨团长点点头说道：“像饿（我）转业到地方，是个团长，这大院里，县处级干部有好多的，要是饿（我）还像当团长那样牛乎乎的，都没人搭理饿（我）。所以，放下架子才是你要迈出的第一步。”
　　尚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端起水杯轻轻呷了一口水。
　　后来参加地方工作，许多时候是听了团长话的，身段放的很低，与谁都和和气气。甚至有一次在派出所出警调解两方打架的案子，心平气和的话语竟然影响到了当事人，双方很快和解。事后，几个辅警说：“指导，你真温柔。”
　　温柔啥？只要别人不踩我的猫尾巴，我才不会红赤白脸地与人争强好胜。
　　团长的话，让尚校想到刚刚去军校报到的那一天，天热热的，队长在太阳底下冲着学员们喊道：“你们要夹着尾巴做人。”
　　唉，时空转移，“夹着尾巴做人”“放下架子”似乎是一样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