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不好了！》卿语犹念

238、第二百三十八章 人界烟火

　　爱人？
　　“旭晓去哪了？上回他生病，君上与神君可将他治好了？”青皌问道。
　　“嗯，治好了，只是他要去很远的地方调养，暂时不会回来。”夙悬传音道。

　　二人离开后，云汲本想将那食盒收起，拎起来却发现盒子很沉，像是有东西，打开一瞧，竟还有一份小馄饨、小酥饼及腌菜。
　　云汲勾了勾唇角，这人自打有了心尖尖上的人，倒多了些人情味，越发有良心了。

　　夙悬带着青皌去往天帝书房，未移形，反倒是一路走走停停，瞧瞧逛逛，兜了个大圈子。
　　一路上免不得碰到许多神族仙族，凡是长着眼睛的都看得出，圣君对身旁的少年极为宠爱。
　　二人在天界闲逛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先前未有幸在赏花宴上瞧见的，这回皆来凑热闹，一时间无数神仙探头探脑，仪态风度全然抛之脑后。
　　其中以司命最为上心，足悄悄跟到了天帝书房外，还打算蹲守至二人离开。

　　夙悬并非不知这些人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旁，他就是要所有人都瞧着，青皌是他捧在手心上的人，何人还敢来动他。

　　天帝正处理政务，夙悬不禁感叹，除去议政便是处理政务，这可当真是三界楷模。
　　“圣君到此，可是有何事？”天帝请他二人坐下道。
　　“本君今日来，是要与天帝要个说法。”夙悬道。
　　“圣君此言何意？”天帝微微蹙眉。
　　“东白山结界破裂，本君离山之时，有人潜入东白山，给青皌下了蛊，那蛊上，有神、妖、人三族气息。
　　且神族气息，来自玄武鼎。”夙悬语气无甚起伏，但透过此时屋内的冰寒便能感觉到他的怒意，“此事涉神、人二族，本君不该与天帝要个说法？”
　　他本是想借玄天镜自己去查，路上却忽而觉得，这正是个敲山震虎，让三界皆长长记性的机会。

　　“玄武鼎？”天帝眉目一凛，“圣君可问过水神？”
　　“水神坚称与之无关，且还闹了脾气，不肯来此对峙。”夙悬道。
　　“此事恐另有隐情，还请圣君明断，还神族与人族清白。”天帝道。

　　“明断？”夙悬冷哼一声，他抬眼看天帝，似笑非笑的神色让天帝脊背一寒，“本君亲自来与天帝说，已然是给足面子了，天帝还想让本君去查不成？
　　出了这般事，天帝不该自证神族与人族的清白？
　　若依着本君，敢动青皌的，本君要这三族，一个活口都莫留下。”

　　天帝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圣君这是为了这狐狸，要将三族尽数屠了，口气之大，他却无半分怀疑，不论多么不可思议之事，圣君既说得出，便一定做得到。
　　不过确如圣君先前所言，他并未高看妖族一眼，屠的一视同仁。
　　“本君会调查此事，圣君且放心。”
　　“查，总要有个期限，半月为期。
　　乃人界之半月，并非你天界之半月。”夙悬道，“本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实则他也知并非查到这三族气息，便只有这三族有嫌疑，只不过天帝是个极好的人选，他绝不会因包庇一人，而赔上神族，况且若是与魔族有关，由老对头查起来，事半功倍。

　　“那妖族……”天帝蹙眉，此事白让妖族撇出去了不成。
　　“妖族不成气候，本君派人传话便是，天帝大可放心，若查不出个所以然，三族皆罚，妖族并不例外。”他起身勾了勾唇角，“若是妖族有甚异议，本君亦不介意让他们提前受些惩戒。”
　　说罢传话与黎寒，着他知会妖王。
　　“本君的耐性一向不太好，天帝与妖王还是快些查。”说着起身，拉着青皌离去。
　　天帝拧眉瞧着他的背影，拂袖去了清澜宫。

　　“君上当真要屠三族么？”青皌蹙眉问道。
　　“屠一族少一族，清净。”夙悬半认真半打趣道。
　　“君上不可。”青皌认真道，“旁人无辜。”
　　“好了，不提此事，既出来了，不若去人界转转。”夙悬道。
　　青皌点头，二人便移形去了人界。

　　到人界正是清晨，却是天寒地冻的冬日，夙悬取出披风来将他裹上，二人行在人尚稀少的街市，瞧着刚出锅热气腾腾的包子，炖了一夜咕嘟咕嘟冒着泡的肉汤。
　　一早刚刚杀了，挂在钩子上的猪肉，堆成小山的大白菜。

　　走着走着，人渐渐多起来，吃早饭的、买早饭的、买菜的、买肉的、赶着去上工的，还有小孩子拿着些零嘴玩具满街跑。
　　青皌的手被握在那微凉的掌心中，他的掌心宽阔，步伐平稳，即便是人越来越多，他依然将他护得滴水不漏，不曾有半点磕碰。

　　若是可一直这般走下去，多好。

　　忽而街边的屠夫喊道：“最后一头！卖完收摊！”
　　一旁的大姐问道：“这头卖完就歇了？”
　　“可不。”屠夫笑道，“明儿个三十，过年的家什还等着操持。
　　俺那婆娘刚给俺添了个大胖小子，身子弱，干不了重活，再不收，可赶不及过年了。”
　　“恭喜恭喜。”大姐一边贺喜，一边掏出钱袋来，道：“给大姐来二斤肉，包饺子。”

　　青皌瞧着他们，难怪街上这般喜气洋洋的，他拉了拉夙悬的手，道：“君上，他们要过年了。”
　　“你若喜欢，我们便也留下。”夙悬瞧着他笑道，这小人儿脸上的艳羡，怕是无人瞧不出来。
　　“当真？”青皌兴奋地跳了跳，“我也要包饺子！”
　　“好，不过要包饺子，便不好住在客栈里了。”夙悬牵着他继续往前走，“我着白萝来找处院子，咱们便在此住些时候。”
　　“好！”青皌立时兴奋起来，拖着夙悬满街逛，每个摊子只问人家一句话：“过年用得着么？”
　　但凡答用的着的，他都恨不得连摊端了，然而比他买的速度快的，是街市上摊贩之间的消息传递。

　　没过几个摊子，便每个摊贩都称过年用的上，甚至两边店家的老板，都出来热情招呼，主动自荐自己这卖的是过年必需品。
　　但只要青皌说要，夙悬也不拦着，生生快填满一只乾坤袋，险些将这一条街买空了。

　　逛了一日，傍晚到白萝租下的院子时，确如他吩咐的一般，不必太大，需景致好些，白萝翻新的也甚是合他的意。
　　便将那只乾坤袋扔给他，道：“过年所用的，你瞧着挑拣挑拣。”

　　白萝打开一瞧，这都是些甚？！
　　粗制滥造、用料极差、令人发指！
　　“君上，你这是从哪弄这么些破烂？？”
　　夙悬瞟了他一眼，抬步入屋中，轻描淡写道：“阿皌买的。”

　　啊……这……

　　再抬头便对上他家小公子分外委屈的眼神，“虽说……虽说这些东西比东白山差远了，可也……可也没有太差吧……”
　　被他这么一说，青皌觉得自己好像乱花钱了，话本里乱花钱的人通常下场都不怎的好……
　　“再者……再者此处的东西本也比不得东白山……”

　　何止是比不得啊，君上用的哪怕是一张纸，那都是以天河珍珠、天界神树、昆仑雪光或是九天月辉制成，小小一块墨，便是放在天界也是极品，更莫说那朱墨，乃是魔界圣树汁液所做。
　　哪里是这些便宜货可比的，便是将人族皇帝御用的东西拿来，他都嫌粗陋。

　　然而此时此刻，是万不能如此说的，在这方面的机灵，他还是十分到位，立时笑道：“小公子说的是，若说这奇珍异宝，三界何处也比不得咱们东白山。
　　既到了人界，过人族新年，自然要入乡随俗，用人族这些……朴素之物，方才有味道。
　　小公子买的这些东西，正合用呢！”

　　“当真？”青皌的情绪好转了些，白萝立时猛点头，肯定道：“千真万确！”
　　夙悬在屋中轻哼一声，还算他机灵，只是这浮夸的语气实是让他受不了，便道：“你先去将东西收拾出来。”
　　白萝捧着乾坤袋下去，青皌进屋便习惯性地往夙悬腿上坐，“君上，我是不是买太多了……”
　　“你买的那些算不得贵，无事。
　　再者那些个小摊贩一年到头风吹日晒不易，便当是你行善帮他们过个好年。”夙悬理了理他的发丝道。

　　“过年除了饺子，还想吃甚，我让白萝提前备下。”
　　“红烧肉！”青皌脱口而出。
　　夙悬不禁被他逗笑，这段日子小人儿的山珍海味丁点没少吃，什么燕窝鱼翅，熊掌驼峰，人界、天界的稀罕玩意、耗时费力的功夫菜，统统算上，最终还是这碗红烧肉，最得他青睐。
　　“你还真是好养活。”
　　“那是自然！”青皌自豪道，“有肉吃便好。”
　　他又小声道：“若是不吃菜叶子便更好了……”

　　“你呀……”夙悬点了点他的鼻子，忽而问道：“若是我没有银钱给你买肉吃，旁人说他有钱，让你跟他走呢？”
　　“我不走。”青皌摇头，抱住他道。
　　“可走了有肉吃。”夙悬继续逗他。
　　“我可以与君上学辟谷。”他又想了想，“我也可以自己抓兔子。”

　　抓什么？
　　端着茶进来的白萝有些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