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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一百六十六章 万鬼索命 ...

  •   黎寒倒也不慌不忙,道:“我记得画掌门,自幼便倾慕圣君吧?
      为圣君说话,倒也无可厚非。”
      “你!……”被当众点破女儿家的小心思,画笙南便是再稳重,也免不得慌了片刻,便是这片刻,就落了下风。

      云汲道:“你这张颠倒黑白的嘴,圣君可教不出来。
      当年六族混战之时你还不知在何处,不如本君来给你讲讲,若非你师父提剑下东白山,又何来六族安定,三界太平。”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那边夙悬与旷都酣战,二人的反噬之伤皆已血透衣袍,再如此下去,恐怕杀不了旷都,夙悬先倒下了,不可在人界打下去了。

      “六族本就积怨已久,混战时留下的血债又岂是那般好消散的,倘若没有你师父坐镇东白山,六族怕是要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战。
      定三界秩序,乃是几族共商,岂是你一两句就可抹杀的。
      你师父的责罚,是狠厉了些,可比之魔尊那般,嗜血好杀,屠戮取乐,天壤之别,岂可放在一处同论。”
      云汲不慌不忙,句句说的人无法反驳,黄口小儿也敢与他逞口舌之利,不自量力。

      黎寒拧眉咬牙,水神一句一个你师父,处处提醒众人他是个欺师灭祖的无耻之徒,那边对战迟迟不分胜负,这边六族左右摇摆,不能再拖下去了。
      黎寒大笑,道:“水神不愧活了万万年,这嘴上功夫了得,水神说小仙颠倒黑白,小仙看,神君方才是巧舌如簧!”说罢他抛出一只瓶子。

      旁人皆以为是甚毒药之类,纷纷避让,黎寒指尖打出一道灵力,将瓶子击碎,殷红的液体洒落出来……
      糟了!电光火石之间,云汲便猜到那是什么,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黎寒将血化入阵中,刹那间红光腾起。

      九霄之上云雾翻涌,雷鸣滚滚,万鬼阵成。

      万鬼索命,不死不休。

      阵心之人死,或是杀尽所有傀儡,此阵方得解。

      云汲心下一凉,万鬼阵未见血之时,虽空有其表,却是极凶恶之阵,稍有不慎便会被此阵做了阵心靶子,再来上头加了禁制,旷都不死,此阵不消,方才六族混战,他实未腾出手来想破阵之法。
      但他也确然未想到,黎寒竟拿到了夙悬的血。

      此阵成,那便意味着他们所设想的另一个大阵……

      随着血光,大部分仙门弟子手中的武器或防器都开始不受控制,强行拖着他们攻击那正与旷都打的难舍难分的玄袍……
      “这怎么回事?!我的剑!”
      “我的刀活了!它在吸我的灵力!”
      “我的剑也是!”
      此时不论武器还是防器,皆都变成了攻击之器,而那些被吸食灌注进灵器的灵力,俱都冲上云霄,直奔那玄袍而去……

      云汲一惊,召出玉璧将这无数道灵力挡于夙悬身侧,人族虽灵力低微,但人数众多,其中不乏各派掌门长老,甚至还有许多仙族亦在其中,他的灵器不称手,免不得有些吃力。

      “都怪你弄坏本君的玄武鼎,现如今本君连个趁手的兵器都没有。”云汲气道。
      夙悬反噬之伤已堆叠不下,到了脖颈,仍神色自若道:“谁让你把它留在人界,还被人布上了阵,本君险些栽在你那玄武鼎上,没将它整个劈了已算本君给你面子了。
      再者谁让你这万万年懈怠至此,连个兵器也未炼!”

      “你成日里炼那许多灵器,不也未想着给本君炼个兵器!”云汲又气道。
      “本君没那般闲。”夙悬微微蹙眉,体内灵力开始被阵法吸食了。
      “这三界怕找不出比你还闲的了!”云汲忍不住翻白眼。
      “彼此彼此。”夙悬抬剑挡下旷都一击道。

      “还顾得上闲聊,看来是本尊出手太轻了。”旷都冷哼一声,身上灵力愈强,夙悬,你撑不了太久了。

      穷奇忽而奔来,口吐魔焰,大有将这伏界山尽数燃了之势。
      鲲鹏高鸣一声,羽翼带风,风中夹着冰碴,与穷奇斗在一处。

      这二者悬于高处,正在云汲头顶,只害的云汲一阵火燎一阵霜风,苦不堪言,怒道:“让你那破鸟飞高点,本君忽冷忽热都快病入膏肓了!”
      “飞高些怕你被那穷奇一口吞了。”夙悬挥剑揶揄道。
      “再这般我便不管你了!”云汲气道。
      越来越多仙族加入其中,即便灵力与他相距甚远,但人族有句俗话,叫“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三五个仙族不足挂齿,但几十个仙族便不是那么回事了,再加上几乎所有人族都在发难,不得不让他打起精神来应对。

      “帝君……”云汲望向天帝,试图寻求一些支援。
      夙悬却道:“莫指望天帝了,你没瞧见魔族虎视眈眈,神魔两族对峙,有一族先动手,另一族必定倾巢而出。
      如今没了战神,你又无玄武鼎在手,以他那性子,可不会轻易与魔族拼个鱼死网破。”

      云汲望向天帝,那一身白色帝袍,果然一瞬不瞬地盯着魔族大军。
      从前他与南海神君、战神、月神,并称四方杀神,如今南海神君镇守南海未到此,战神押在诛神台,他没了玄武鼎,月神在下头保护人族,确然是有些捉襟见肘。
      可魔族亦未好到哪,除去旷都这个魔尊,剩下有资历的长老一个昏迷不醒,一个不见踪影。

      云汲微微蹙眉,路阎……
      路阎去了何处……

      “把剑扔了!”人族之中有人大喊,可手中的剑,身上的防器,却如何也扔不掉,扯不下,仿佛牢牢粘在身上一般,无法丢弃。

      人群正乱,一袭酱紫衣裙出现在黎寒身旁,恭敬道:“吾主。”
      “如何?”黎寒问道。
      “未找到……”黛朝垂眸,她知黎寒定会因此不快,便更加恭敬谨慎,“按吾主吩咐,属下遍寻也未找到他的气息。”
      “废物!”黎寒叱道,寻个人都寻不到。
      师父,你究竟将他藏在何处了呢?

      黎寒双手紧握,握到微微颤抖,后又松开,吐出一口气,道:“这些人还不够坚定,你去帮帮他们。”
      “是。”黛朝手中灵力凝聚,驱动法阵,无数灵器上的法阵陡然腾起血光。

      “法阵!是法阵搞的鬼!灵器上有法阵!”有人喊道。
      “我的刀上也有!”有人附和!
      “我的盾上也有!这可是我从宝灵阁花大价钱拍来的!”
      “我的也是从宝灵阁买的!”
      “宝灵阁!是宝灵阁!”

      宝灵阁!严君兰一惊,怪不得仙族之中亦有人被灵器所控……
      亏得他将蛟骨扳指还与师父,否则此刻亦难逃此劫……

      无名山掌门胥雍,被左臂上的护腕控制,他眉间一凛,手起剑落,便砍下了自己的左手,霎时间血涌如柱,那断臂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胥雍疼的面无血色,豆大的汗珠滴落,画笙南赶忙上前以灵力帮他疗伤,“胥掌门高义。”
      胥雍扯动嘴角艰难地笑了笑,道:“胥某虽暂时看不透孰是孰非,但被欺师灭祖之徒摆布,受妖女控制,胥某便是死了,亦无颜面对祖师爷,不过想保住最后的气节罢了,不及画掌门,慷慨陈词。”

      他这一番话说得众人一阵羞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黎寒嗤笑道:“胥掌门这法子确然是唯一解法,可还有谁要砍手砍脚?”
      一时间鸦雀无声,他再次狂笑,道:“人族仙门,不过如此,趋炎附势的胆小蝼蚁罢了!”
      方才竟还义正言辞的指责那人,他们也配!

      黛朝微微蹙眉看向那血色中衣不染尘的白衣,恐怕连他自己都未察觉,他所作所为,已矛盾至此,他既要那人为世所不容,又不许旁人指摘那人。
      他对那人的感情,早已变成一种病,他要他被世间摒弃,只属于他一人,又要除了他,旁人不可对他有半分不敬。
      不论愤恨还是爱慕,他的目光永远追随着他,从不曾落在身旁之人半分……

      仙门中虽有片刻寂静,但亦不乏有风骨之人,七云长老何礼对林崇之道:“师兄,还请帮我断了右手。”
      林崇之看着他手中不断吸食灵力的剑,有些下不去手,何礼道:“师兄莫要犹豫了,胥掌门所说不错,不论今日孰是孰非,被人摆布至此,无言面对祖师爷,还请师兄快些动手!”

      林崇之闭了闭眼,刚要举剑,便听到黎寒嗤笑,道:“祖师爷?
      你可知晓,你们七云的祖师爷,可正是本君的徒弟。
      还不乖乖来见过师祖?”
      林崇之与何礼俱是一惊,继而正色道:“我等岂可拜欺师灭祖之徒!”
      黎寒不禁好笑,“你们忤逆本君,岂非亦是欺师灭祖?”
      “你……!”林崇之找不出言辞反驳,却听道一个熟悉的声音,声如洪钟,道:“我派不拜欺师灭祖之徒!”

      林崇之寻声望去,便瞧见师祖左手执起一柄弃刀,手起刀落,便将自己右手斩去。
      血涌如柱,他仍面不改色,当年七云禁地,是他依照师父之命布下,早在布阵之初,师父要他及七云历代弟子严守此密,他便有疑惑,师父只言此为镇压封印魔刀,多年来此刀一直安然呆在禁地之中,他便未再在意。
      今日他再见魔刀,此刀熠熠生辉,灵力更胜当初,他便知自己被骗了。

      “还真是本君的好徒儿,本君欺师灭祖,还不皆是为了为尔等伸冤,替尔等抱不平?如何也该称得上是大义灭亲才是。
      既是如此……”黎寒摇头叹息,“尔等恩将仇报,那便留着神志,亦是无用!
      黛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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