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不好了！》卿语犹念

165、第一百六十五章 口诛

　　人族的呼声一声高过一声，识得夙悬的，不免向这些人族投去或轻蔑或疑惑的目光。

　　天帝尚未开口，另一处山石之上突然传来一阵狂笑，众人望去，此人身裹黑色斗篷，头戴黑色兜帽，脸上覆着面具，可谓遮的严严实实，半分不漏。
　　“废去仙道？大言不惭！”面具人大笑着，“天帝有甚资格约束于他？！”

　　“你是何人！竟如此口出狂言！”仙门中有人发问。
　　褚阳等人认出他，便皆未做声，云汲听到这声音心中一惊，如何……会是他？！
　　猛然记起自己曾与夙悬在东白山，闲坐谈及玄武鼎，那时他似乎便在一旁，自己还答过他所问，若是他，难怪人族能操控玄武鼎了……
　　只是，他这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所图？

　　夙悬眉目一凛，闭了闭眼，当真是他……
　　猜到是一回事，如今亲眼所见，便是另一回事了……

　　面具人冷笑一声，“你们以为，你们义正言辞指摘之人是谁？
　　那是你们叩拜敬仰的圣君呐！”
　　“你们口中的徇私败类，老鼠屎，正是三界圣君，夙悬！”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人族面面相觑，无不震惊。

　　面具人满意地瞧着他们的反应，接着道：“他隐瞒身份，可不是为了什么查看仙门，不过就是为了全他的私情罢了！
　　圣君隐瞒魔尊旷都之死真相，隐瞒身份到人界，放出魔尊，至六族今日之战，多少鲜血横流，多少无辜惨死，皆因他一人私欲私情！”

　　看着众仙门议论纷纷，不够，还不够，区区一族，还差得远，面具人嗤笑道：“你们这些人族，忘了圣君是如何袒护妖的？
　　严君兰，圣君救了黑狐族，乃至松月山庄被灭门，你该清楚的很吧。”

　　严君兰犹自震惊于仙君竟是圣君，这不知来历的面具人轻易叫出他的名字不说，还点破当日松月山庄之事，他稳了稳神，朗声道：“休要诋毁圣君！
　　此事另有隐情，是有人故意挑拨六族和睦！”

　　“另有隐情？怕是你也被那狐狸精迷昏了头，心甘情愿地替圣君遮掩，啧啧啧，这个青皌的本事当真是大。”面具人讥讽道。

　　“萧黎寒！”夙悬忍无可忍怒道。

　　听到这三个字面具人微微一愣，笑道：“师父竟还记得我的姓氏。”
　　他抬手摘下面具，拂去兜帽，拉掉斗篷，莫说旁人，天帝都是一愣，竟真的是黎寒。

　　云汲不禁暗叹，夙悬这回可是后院起火家贼难防，让他这小徒弟坑惨了。

　　瞧见他控剑的手仍旧很稳，灵力无半分波动，黎寒自嘲的笑了笑，竟还希冀着他会有片刻的心神动摇，这个徒弟，他果真是不在乎的。

　　旷都笑道：“夙悬，众叛亲离的滋味可好受？”说着手腕一动，魔焰覆于刀上，无数夺煞刀火光骤起，戮道渐落了下风。
　　“本君识人不清，没瞧出他竟与你勾结。”如此一来，从前种种，都讲得通了。

　　夙悬凝灵力入剑，戮道霎时寒光凛凛，血光之上覆上一层寒冰之气，刀锋与剑锋相撞，现出一副奇异的画面，刀身火光伴着冰碴，剑身寒冰燃着魔焰。

　　黎寒敛了敛神色，接着道：“魔族自不必说，几任魔尊皆死于圣君之手，屠戮魔宫更是血流成河。
　　妖王难道忘了，圣君如何杀了你的同胞弟弟，又是如何杀了你的叔父？还将你堂堂妖王，当个奴仆般呼来喝去？
　　神族仙族万万年来巴结着圣君，还不是一样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惹了圣君不快。
　　至于人族……”他轻哼一声，“恐怕都入不得圣君的眼。
　　你们说魔尊旷都可怕至极，那你们供奉了万万年的圣君，又与魔头何异？！”

　　一石激起千层浪，莫说最易受人摆布的人族妖族，便是神族之中，亦有不少默默点头的。

　　云汲眉间一凛，夙悬平日行事太过狠绝，冷面无情，对外人莫说好脸色，一个眼神便能让人腿软，虽说神族之中与之真正有过节的并不多，但如此威压之下，积攒万万年，不满之人亦不在少数。
　　毕竟做惯了高高在上的神，在这玄袍面前卑微的像条狗，任谁都不好受。
　　若再无人出声，夙悬恐成众矢之的，从圣君变成暴君魔头了，云汲挥手爆了面前的魔族，跃上云头朗声道：“黎寒，圣君对你不曾苛待，你欺师灭祖，竟还口出狂言，今日最该诛之人是你！”

　　“云汲神君，小仙不过看不惯他仗着灵力深厚欺压六族，又耽于酒色罢了。”黎寒面色自如，丝毫未被云汲的责问影响，“况且谁人不知，水神与圣君交好，自然替圣君说话。
　　仗着与圣君这层关系，水神也着实得了不少好处，抬了不少身份吧？”

　　欺师灭祖……
　　该承的刑罚，他早已准备好了，再如何，也不会比他当日脱去魔骨，更痛苦。

　　“牙尖嘴利。”云汲不怒反笑，往日都说黎寒是个不会拐弯的实诚性子，还真真是全瞎了眼，几个活了万万年的，让这小崽子骗得团团转，“本君活了万万年的上古水神，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仙来指摘。”

　　“水神说的是。”黎寒遥施了一礼，道：“只是圣君万万年来欺压六族，轻者呼来喝去，重者形神俱灭，乃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六族混战之时，有多少生灵死于圣君之手，各位都忘了么？
　　况且圣君主持三界，受六族叩拜，便该有一份安定六族之责，可他却耽于私情私欲，枉顾三界六族，放出魔尊旷都，任由六族至今日混战之局。
　　瞧瞧你们身旁横尸此地的亲族挚友，死的不冤枉吗？
　　没关系，很快，很快你们便会重逢，你们瞧瞧，你们敬畏的、崇拜的、仰望的圣君，自现身以来，何曾管过你们！”

　　“荒唐！难道圣君与魔头相抗，算不得护佑六族？！”画笙南执剑叱道，“圣君若当真有意放出魔头，又何必现身于此，受你指摘？！
　　反倒你为圣君之徒，这般诋毁恩师，有何脸面在此大言不惭！”

　　云汲瞧她白衣执剑，不卑不亢，颇为赞许，人族尽随波逐流下，还能这般秉持心念，透彻敢言，不亏是息渊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