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盛开在午夜世界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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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力札费力翻着花园的后墙。
在奋力挣扎的几分钟内不断想着若是被发现的话，要用什么样的语言搪塞过去。对于运动神经严重失调的阿不力札来说，这短短的几分钟要比和弗罗斯特对峙的一个小时难熬多了。
他决定今晚偷偷溜走赶到盖沃斯贝格找到莱姆，将一切恢复正常。
冒失的替别人做出重大决定让阿布力札有些不安。不能和贵族少年解释他觉得很抱歉。可是一但纠缠在这些连他都解释不清的事情上的话，开学的分班考试就一定赶不上了。
“呼，”没有被发现。脚尖再次碰到地面的一瞬阿不力札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这次逃跑应该说是史无前例的顺利，顺利到令人怀疑，但单纯的阿布力扎根本没有时间多想。
“好慢！”是夜莺的声音。
甜美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慢慢扩散成空洞的回声。
“哦？这么晚了，乖孩子要早点回家才对哦~~”阿不力札温柔的抱起小女孩习惯性的脱口而出。
不不，现在可不是在幼儿园哄孩子的时候！
阿不力札有些窘迫：“你，你从哪里出来的啊？”
小女孩指指大门。
阿不力札顿时无奈了。
实话实说吧，他不能让这个孩子再惊动更多的人。
“呃，我不是莱姆。”阿不力札顿了一下同时急忙补充着：“不过我不是坏人，我必须去找到他。”
“我知道。”那个声音很平静。“带我一起去吧。”
阿不力札把小女孩轻轻放在地上，俯身仔细地瞧着他：“哎？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是我和莱姆先生长得不像吗？”
“不，很像。”女孩微微抿起小嘴笑了。
“那你怎么知道的？”
“莱姆从不会抱我，更不会‘那样’跟他伯父讲道理。”
“是伯父啊,” 没有真正理解“那样”的涵义，阿不力札脸一红：“抱歉，我失礼了。”
“没有。”
“我叫阿不力札，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雪莉•迪恩。”
“那么，雪莉，我们一起去盖沃斯贝格吧——我猜莱姆在那，我们是在火车上弄错了。唔，我还有三个星期开学，这之前我可以边打工边向盖沃斯贝格走。不过也许生活上会有些困难，那么你还愿意跟着我吗，小公主？”阿不力札的眼睛永远带着笑意。
“走吧。”雪莉笑了，这是阿不力札第一次在这个孩子的脸上看见了笑容，像一朵绽开的蔷薇，白色的花瓣中带着淡粉色的花蕊。
于是在通往盖沃斯贝格的路上多了一对漂亮的路人：清丽的少年抱着漂亮的小女孩走着，两个相依为命的旅人彼此依偎。和煦的风吹起少年栗色的发丝和小女孩黑色裙裾上的白色流苏。
“莱姆那么温柔，怎么会有那么嚣张跋扈的伯父啊。”
“温柔？他哪里温柔了。”雪莉撅起玫瑰色的小嘴。
“没有吗？对了，那个黑头发黑眼睛的人是谁啊？”
“你是指雷么。”
“恩，莱姆的兄弟？”
“是管家。”
从雪莉的口中，阿不力札得知，莱姆因为某些原因很长时间内一直与家族断绝联系，直到最近才因为遗产继承问题与家族的几个人有所接触。弗罗斯特先生正是一直以伯父的名义打理并试图吞并这笔财产的人之一。
有钱人的家庭关系还真复杂，人也是性格迥异。想起管家和伯父一个事不关己一个如火如荼的样子阿不力札不觉好笑。
“到下一个城镇我要买一辆自行车，这样就不用一直抱着你了，呵呵，你还挺重呢。”
“对淑女这么说话很失礼哦！”
“嘻嘻。”
“可是你有钱吗？”
“现在没有，不过我有应急的措施——只是用来应急的。”阿不力札补充道。
“是什么？”
“呃……这个，哈哈”阿不力札脸红了。
“恩？呵呵，阿不力札哥哥，你好可爱哦。”小雪莉用小手掐着阿不力札微红的脸说。
“啊？”阿不力札的脸更红了。
“对了，你还没说应急措施是什么呢。”
“……等到了诺伊斯特镇你就知道了。”
“说啊说啊。”一个小孩子在跟人撒娇的样子。
……
漫漫的长夜，一个小女孩依傍着那个给她永不背叛的承诺的人，不在乎是睡在缀满露珠的草地还是简陋的旅店。她枕在那个温暖的手臂上，甜甜地，心满意足地睡着。
一群人正在赌场里窃窃私语谈论着那个传奇似的少年。更多的人则围在赌桌旁惊讶地望着他安闲自若的赌博。
即使每次下注都很少但他的的确确是整晚未输一次。
阿不力札，这个有着天使般美丽面孔的少年正用魔鬼般的手指不经意的玩弄着手中的牌，那完美而纤细的手指每牵动一次便让赌徒们更进一步了解，上帝正在怎样以冷酷到近乎绝情的手段将他们从狂热逼向绝望，直至宣判死亡。
看着越来越多的围观者阿布力札一脸苦笑，他希望此刻自己是坐在万人音乐厅中央而不是赌场大厅，万众瞩目的焦点是他的纯熟的演奏而非纯熟赌技……
最后他抱起小公主，站起身向外走。
“赢这些就走吗？”雪莉抬头问阿不力札。
“恩，够买一辆自行车了。这个方法非常不好，只能用来应急而已，乖孩子不要学哦。”阿不力札微笑着说。
走出了诺伊斯特最大的赌场阿不力札叹了口气，他原来以为不会再用这个方法赚钱的，可是现在拖了个小油瓶，实在没办法，只好出此下下策了。
“好厉害！你一次也没输过，出老千吗？”雪莉问。
“那个……抓住了才叫老千吧，我只是用用脑袋——稍稍复杂点的概率问题而已，好像成功率还挺高的。”阿不力札心虚地笑笑。
“之前有用过吗？”
“嗯，第一次是用来还高利贷，这是第二次，不过我以后不会再用了。”阿不力札神情严肃地说。
“唉，生活实在是很艰难啊。”小雪莉叹了口气。
“扑哧”阿不力札忍不住又笑了：“你个小不点干嘛一脸少年老成啊，放心，阿不力札哥哥我会努力不让你过得辛苦。我们大概要在这里住两个星期，先找打工的地方吧。”
夜总会的音乐嘈杂，鼓手尽情地敲着，主唱扯着嗓子嚎着，电吉他的声音快成了“生命的绝响”，而人们完全不理会，尽情玩乐着；在夜总会的后厨阿不力札正努力刷着杯子和盘子，听着隐隐传来的音乐皱着眉：快了半拍……少了一个静音……这里的指法明显生疏……天啊，这种程度也敢出来混！。小公主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来来回回的侍者不时打断阿不力札的思绪：“喂，老兄，你的妹妹好可爱啊，呵呵，还这么听话，不吵不闹。”
“和妹妹比起来，我更喜欢哥哥你呦。”一只手爬上阿不力札肩头，浓浓的古龙香水味刺鼻，回头一看，是一张妖娆的画着浓妆的脸。
“啊，承蒙不弃，可我现在还有工作，呵呵。”阿不力札礼貌地把肩膀抽出来。
“晚上有时间吗？”柔柔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地说着同时眼睛勾魂摄魄般放着电。
可惜阿不力札天生迟钝，他不仅对自己俊俏的脸完全没概念，对这类“电击”也完全不感冒：“抱歉，我还要照顾妹妹。”
“哼！无趣！”陪酒女郎白了阿不力札一眼转身走了。不远处传来她呼唤情人的声音。
“我好像惹人讨厌了。”阿不力札笑着对身后的雪莉说，然后他把手上的泡沫轻轻蹭在雪莉的鼻尖上：“呵呵，好乖哦。”
“讨厌啦。”雪莉挥挥小拳头，脸红了。
整整两周，阿不力札都在夜总会的厨房刷盘子。
凌晨两点，夜总会终于安静下来——这是阿不力札工作的最后一天。
阿布力札脑袋昏昏沉沉，回头看看，小公主蜷在一张破椅子上睡得正香。
“唉，她长这么大，大概还没吃过这种苦吧。”阿不力札想，即使雪莉一再说莱姆一点也不温柔，但把她养成公主般的人的的确确是他啊。他应该也很喜欢雪莉吧……呃，他，还有那个温文尔雅的管家是个怎样的人呢……
莱姆，一个长相和他完全相同的人，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呢？阿不力札坐在椅子上仰望着天花板安静地想着。这个单纯的男孩子怀着对莱姆极大的兴趣回忆着这不可思议的错位，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莱姆他的心里总是暖暖的，很平静。
阿不力札站起来，抱着熟睡的小公主走出夜总会的后门。他要回到住处收拾东西，明天一早继续向盖沃斯贝格出发。
天气很冷，路灯早就熄灭了，回去的路是一条小小的巷子，空无一人的路上一团漆黑，阿不力札只能听见雪莉均匀的呼吸声。
走进巷子深处一阵沉重的呼吸声和微弱的呻吟打破了夜的寂静。雪莉突然惊醒，紧紧抓住阿不力札，小声说：“阿不力札哥哥……”
“别出声，我们去看看。”阿不力札把她的头靠在肩膀上。
一个女人蜷在地上，脖子有很深的伤痕，鲜血汩汩地向外流着。
“别看！”阿不力札放下小雪莉自己走上前轻轻扶起她，竟然是那晚搭讪的陪酒女郎！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她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着：“救……救我……我……”
“我这就去找人来，等我。”阿不力札正要起身却被女人拽住。
“那……混蛋……咳咳……”她沾满血的手痉挛的伸向阿不力札，他感到手中一阵钻心的疼痛。长长的指甲抠进阿不力札手心，“混……蛋……哈，哈……”
阿不力札看见她的嘴角扬起一丝痛苦的笑，那痛彻心扉的快意使她的整个脸都因使尽全力而扭曲，突然间泪水从眼角滑下像一颗流星转瞬消失在冰冷的地面，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茫然地望着远方，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消失掉——她死了。
“喂，醒醒，再坚持一下……”阿不力札轻轻摇着她，呼唤着。
“没用，她死了。”雪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一旁。她平静地告诉他，“我们要快点离开，很快有人会来，会被怀疑的。”
“哦……哦。”阿不力札觉得一阵晕眩，眼看着一个生命在面前消逝自己却无能为力，是悲哀，愤怒，或许还有恐惧，他也说不清。
“阿不力札哥哥，冷静点。”雪莉跑过去，小手轻轻握住阿不力札沾满鲜血的手，“要马上离开。”她夜莺般的声音是那样的平静，像上帝的审判一样没有多余的情感，冰冷的让人刺痛。
这就是莱姆身边的孩子！
阿不力札望着那个孩子，是的，要离开。他抱起雪莉快步离开，然后在雪莉耳边低低说着：“抱歉，让你担心了。”
“没关系。”小雪莉趴在阿不力札肩头，望着那具躺在冰冷地面上的尸体在视野中消失无动于衷地回答着。
阿不力札和雪莉的背影渐渐在黑色里被吞噬，巷子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几分钟后，一个人影在墙上闪现跳落到地面，在那个死去的女人身上焦急的翻着什么。远远地，巡逻的警车车灯亮起来扫进巷子里，那个人影瞬间闪进黑暗消失了。
回到住处阿布力札下意识地松开紧握的沾着血的手，掉出不知何时被塞进的纸片，是那个女人留下的。
展开的纸面上除了斑斑血迹还有一串很奇怪的数字，旁边有人注释一样用铅笔写下几个名字。这是她临死前留下的的东西，她把它交给了一个陌生人，也许是对背叛她的人的最后的报复。
阿不力札看了一遍轻轻把它抛入壁炉里，红色的火光映红他的脸，他望着炉火中飞溅的黑色的纸灰眼神中透出灰暗的悲哀。
终于，他叹了口气：生活在午夜世界人即使死去关于她的事情也不会有曝露在阳光下的时候。将证据交给警方除了使自己陷入无法摆脱的麻烦之外，只是给了凶手一个将一切证据销毁的机会——如果这个东西足够重要的话。
真可悲，以最卑微的生命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背叛，死亡，当黑色的结局染指爱情她选择用绝望的报复结束一切。
可惜我不是能够替你保留它的人。一切只会成为压在卷宗最底层的没有结局的故事。
天刚蒙蒙亮，阿不力札骑着自行车带着雪莉离开了小镇。
第二天，诺伊斯特镇的报纸上头版是一个陪酒女郎惨遭杀害的消息，有人猜测是买凶杀人，因为手法很专业，也有人说是遭她遗弃的情人干的。警方承诺要早日抓到凶手维护社会治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盛开在午夜世界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