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的帝国》鄢陵守夜

3、第三章 命运之轮

　　“喂，醒醒。”一只手拨弄着阿不力札，“下车下车。”
　　“唔，…到站了…我的行李…”阿不力札迷迷糊糊的摸索自己的家当。
　　“在我这，快下去，车要开了。”列车员压低了嗓音说道。
　　很快一团东西被塞到阿不力札的手里，睡意朦胧的小阿布力札被搡下了车。“咣当”一声，车门紧闭列车徐徐开动，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阿不力札在黄线处睡眼惺忪地站着，等着塞克拍他的肩膀接他到刚找好的房子休息。车站上零零星星的人散去，一阵冷风吹过他不禁打了个寒噤。揉揉眼睛，低头看见手里的东西竟然是莱姆的风衣 。
　　“天啊，我的乐谱！”
　　一个激灵惊醒的阿不力札惊叫着四下张望，却发现了更糟的事情：这里根本不是盖斯沃贝尔，站牌上赫然写着“希德斯”！
　　汽车的猛然刹车声划破车站的寂静。几辆黑色轿车停在阿不力札身后，从最前面的一辆走下一位雍容华贵的少年，一袭黑色的天鹅绒长外套，领口处用银丝滚着花边，银色的扣子别致地坠在胸前。他用银灰色的缎带松松地系住乌黑的头发，夜一样的瞳温柔地注视着阿不力札。那种仿佛要隐匿在黑夜中的闲适和优雅让阿不力札有点不知所措。
　　“少爷，欢迎回来。”少年欠身微微一鞠躬，恰到好处的举止让阿不力札脑袋里立刻蹦出几个字：贵族少爷。
　　可是貌似被称为少爷的是他吧……
　　身后两个人各托着一件白色绣丝大氅和一部手机走上前，黑衣少年接过阿不力札手里的衣服掏出手机，“啪”一声利落的折成两段递给身后的人道：“仔细处理。”
　　“是。”那人毕恭毕敬地退下了。
　　阿不力札一阵晕眩，刚刚还清积年的外债对面这个认错了人的贵族少年就弄坏了莱姆的手机，打工还没着落，住处还没着落，车费还没着落，学费还没着落，电费，水费，伙食费……还要赔手机！天啊！
　　无视阿不力扎已经石化的表情，少年体贴的为阿不力札披上风衣。
　　“我不是莱……”“轰隆的爆炸声吞掉了后面的话，一颗子弹擦着阿不力札呼啸而过。
　　“请您上车先走！”阿不力札被不由分说推上车。
　　“可是，……”
　　“新的地址在车钥匙上。”
　　“您认……”又是一声爆炸。
　　阿不力札下意识的一脚油门，车受惊似的飞出去。
　　“我没有驾照！”阿不力札的声音淹没在爆炸声中。

　　火车从希德斯出发，驶向盖沃斯贝格。
　　“咔哒咔哒”有节奏的声音在清泠的月光下像一首安眠的曲子，莱姆•迪恩静静地睡着，像童话故事里千年不醒的公主，那么安静，少了一丝凌厉——拯救他的王子与他擦身而过，从此，生命的星轨走向交集。

　　一切陌生而那样理所当然的存在着：病床上陌生而美丽的女人，身边安静的孩子，一个声音悲怆的一遍遍在耳边回响，“原谅我。对不起，对不起……”
　　直到紧握住他的手渐渐感觉不到温度，言语开始失去力量，在空洞的悲伤中他想要紧紧抓住的人开始慢慢消失……
　　汗珠从惨白的脸上滑落，莱姆霍然惊醒。
　　又是那个做了无数次的梦。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带着玫瑰色的红晕。天要亮了。
　　“该死！”望着对面空空的床铺，莱姆有点头痛的揉揉太阳穴。他睡着了。他竟然像个普通人一样毫无防备的在一个陌生的孩子身边睡的人事不知。更糟糕的是，他早已经错过了下车的时间。
　　身上没有钱，唯一的通讯工具——手机在早已不知所踪的大衣口袋里。他甚至不知道刚刚搬的新家的地址！
　　这就是上帝对万事不管的甩手掌柜或玩世不恭的花花大少的惩罚么？
　　可是对于一个三周都没有好好睡上一觉的杀手而言，这个玩笑也太过火了吧 。
　　如果帝国知道他们一直追捕却毫无所获的“夜”竟然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列车员悄悄穿过车厢。
　　很快恢复了镇静的莱姆拦住理应叫醒他的列车员，道：“请问车已经过了希德斯了吗？”这种“彬彬有礼”的态度简直不是询问而是逼供。
　　“早就过了，还有十分钟到盖沃斯贝格，你要准备下车哦。”快乐的小伙子没看出莱姆已是一脸愠怒，笑嘻嘻地补充道，“嗨，你对面的那个傻瓜到下车时还迷迷糊糊的，硬让我撵下去了。”
　　简直是自掘坟墓！
　　“这样啊。”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是枪上了膛线。

　　晨光曦微。凛冽的寒风中，微红的太阳带着金色的曙光照亮盖沃斯贝格城。一切像舞台的帷幕被掀起，白昼降临。
　　盖沃斯贝格曾经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在战时成为大量学者、艺术家避难集会的理想乐园，渐渐的，他们在这里开坛讲学，传播最新的科研成果和艺术理念，使盖沃斯贝格在几百年后发展成集大学，科研所，文化交流中心的文化重镇。其中最著名的是梅利大学，它以经济，法学，数学，物理，机械，政治，体育，音乐，语言为代表，其它各种专业涉及文史理工经法艺术文化，成为全国，乃至全世界大学中的翘楚。且不说在高校里云集的各类精英，就是在盖沃斯贝格的街道上，即使最貌不惊人的人也可能是某一领域的权威或专家。
　　进入这个地方学习成为很多人的梦想，阿不力札也一样，但命运开的这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似乎要让梦想成真稍稍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