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初遇》莴苣叶子

2、谁报名了设计师大赛 苏阳苏阳。

　　“为什么约这家？”精致的妆容也难以掩饰陈矜如的不快。每年都有那么几次，苏阳会约她在这家餐厅吃饭。记忆中多年前，在这家餐厅，他们在这里曾发生了些不愉快。她隐约觉得苏阳是因为“她”的原因，然而他又什么都不会说，好像只是随意挑选的一家餐厅。生气却无力的感觉很糟糕。
　　“听说你打算参加台里的青年主持人大赛？”苏阳并不回答，看了她一眼，便低头一边看菜单，一边问道。
　　“今天嗓子还是有些不舒服，休息几天，比赛的事情还没想好。”陈矜如轻轻地道，声音透露疲倦之意，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你怎么了？”
　　“前天替你去参加同学聚会，你已经几年不参加，向你那帮同学赔礼道歉，喝了不少酒。”瞟了一眼苏阳，陈矜如略带埋怨，随机柔和了声音，“睡了一天，嗓子好多了。”
　　“主持人大赛你不要参加，容易弄巧成拙。”
　　陈矜如进入电视台已有几年，外形大方靓丽，台风沉稳且有着很好的应变能力，很快成为台里的“一姐”，有自己的栏目，又加盟了多个综艺，正是火热的时候。如果这时候去和一些新晋主持人去PK实力，确实是有风险的。台里放出她要参赛的消息只是为了提高比赛的关注度，而她这段时间心绪不佳便也不想多作说明。
　　她忽视心里的不痛快，恨恨地垂下眼帘，看着菜谱，随意地说道，“我妈刚刚来电话。关于我们的婚事……”
　　抬眼发现，苏阳看着菜单没有任何反应，她只好继续说下去，“婚期一推再推……”
　　“今年公司新签了几个艺人，事情很多。你也正在上升期，这件事要谨慎。”
　　陈矜如忍不住”呵”地轻笑了一声，“这话也就骗骗你自己，我如何和我妈交待，和媒体交待？”作为男朋友，苏阳何曾考虑过每次媒体的朋友们问起时她的感受。
　　“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不需要向别人交待。”
　　“苏阳，这么多年，我在自欺欺人，你又何尝不是？”
　　他明显不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示意服务生点餐，快速地点好后看向陈矜如，矜如每隔一段时间就闹一下脾气，“你如果觉得累，可以和阿姨说一声，休息一两周。”
　　以往苏阳递个台阶，陈矜如话头也就转到其他事情上。今天却不依不饶，环臂微微向后靠，大有死磕到底的意思。“苏阳，其实你比我可怜。”
　　作为公众人物，在公共场合无论心情如何不好，矜如也不会闹将起来。今天和往常有些不同。
　　“你什么意思？”
　　陈矜如划开手机，轻点几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录音文件中传来。
　　“我们空降的财务总监竟然是肖木木的亲姐姐，矜如，你还记得肖木木吗？就是大学时候总是跟着你们后面的小姑娘。听她姐姐说好像是不在了。真是没有想到。……”
　　手机传来的声音是苏阳的大学同学——赵宁的声音，赵宁毕业后一直在S城，工作上有过几次交集，她的声音苏阳是认得的。
　　“矜如，你开玩笑也要有分寸。”苏阳敛下脸色。
　　恰逢服务生推着菜品过来。陈矜如不等服务生上好菜品，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茶水向苏阳面上泼去。轻咬嘴唇说，“你等不到她了，她回不来了。”
　　温热的液体泼到苏阳的脸上，滴答滴答地，他却毫无反应。陈矜如拿起沙发椅上的拎包，离开前转头看着他，“苏阳，我可怜你！！”
　　陈矜如随即离开，走出门时，眼神里带着扭曲的快感。这一刻，她将多年的不痛快发泄出来。主动权终于在自己的手中了。
　　她死了？这突然的消息让苏阳显得有些慌张无助。他总觉得有天她会出现在他面前，雀跃地告诉他，苏阳，我出去旅行了很久，终于回来了，有很多有趣的事情急不可待的要讲给你听。
　　他不曾去想，但是现在，他清楚地意识到，原来，自己真的一直在等一个人。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苏阳在心里想着，一定是哪里弄错了。脑海响起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苏阳苏阳。我听到一个超级可怕的事情，如果有人为你流泪，终有一天，你一定会为另一个人流同样多的泪来偿还。你说是不是很可怕喔？”
　　肖木木，我不知道谁曾经为我流泪，但是我知道，此刻，我是为你流泪的。
　　顾不上擦拭衣服，也顾不上服务生询问是否需要帮助，苏阳木然地结账，机械落魄地走出餐厅。刚走出门，一个匆匆进门的女子不小心撞到了他。
　　“抱歉。”那人弯腰致歉。
　　他没有理会，自顾往外走去。
　　撞到苏阳的女子，正是苏醒眸，她刚从公司赶来，打车遇到晚高峰，差点赶不上和苏沐的约会。
　　刚刚的那个年轻的男人，清秀的脸庞带着明显的泪痕，失神落魄的样子，看到他的那一刻，苏醒眸有些许动容。快步走到苏沐面前，“我来晚了……”却见他的视线并不在自己身上。
　　苏醒眸不禁问道，“有什么事吗？？”
　　苏沐回过神来“我弟。”
　　“你弟弟？”苏醒眸下意识地转头，却没看到什么人。“你们见面了？”
　　“他也在这家吃饭，已经走了。”苏沐看着她若有所思，眼神有些奇怪。
　　苏醒眸也不再过问，一路赶过来，她有点气喘。
　　“早知道你回国后还这么忙，就不该带你回来。”
　　她只轻抿嘴巴，随即紧盯桌上刚摆好的菜。“这家店菜式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呢，怎么找到的？”
　　“有个妹妹很喜欢这家。”
　　“是么？”苏醒眸拿起筷子，一整天没好好吃饭，美味当前，顿时感觉食指大动。
　　“醒眸。”苏沐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
　　两枚戒指安静地相依着，干净雅致，简单大气的圆环闪耀着细碎的光芒。
　　“生日快乐。”
　　苏醒眸挑挑眉，“很漂亮，谢谢！”
　　他们一年前在国外已经注册结婚，苏沐却坚持要回中国给她一个婚礼。对于苏醒眸和苏沐而言，这些不过是形式而已，他们结婚的理由没有，不结婚的理由也没有。但是苏沐和父母多年来关系不好，结婚应该可以成为缓和的一个契机。刚好一个朋友希望醒眸能到他的公司帮忙，便和苏沐一起回了国。
　　苏醒眸翘起右手手指，她的手指都很漂亮，皮肤白皙，纤长细致。但是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却有点不太灵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自己的右手，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忘了。
　　苏沐缓缓地将戒指套在慕沐略微僵直的中指上，并把男戒也放到苏醒眸面前，“这个你保管。”
　　苏醒眸收好盒子，歪头看看自己的手。“蝴蝶。”她惊讶地低呼，指环上虽没有额外的装饰，却有着细细的纹路，在灯光下仔细地看着才能看出来是一只纤巧的蝴蝶，伏在手指上，充满灵性的气息。拿过盒子，男戒的环上也是一只蝴蝶。
　　“设计师是从梁祝的故事中得到灵感吗？”苏醒眸不解。
　　苏沐有些意外，“你知道梁祝的故事？”
　　“当然，你忘了，我是Stephen最得意的学生，我知道很多成语和典故。”她又开心地笑了，扬了扬手，“我很喜欢。”
　　正想说什么，手机铃声响起。
　　“喂，您好。请问是苏女士吗？”
　　“我是。”
　　“这里是清沐青阳娱乐集团，是这样的，您参赛的作品已经入围的复赛，所以通知您准备……”
　　清沐青阳？参赛作品？“等一下，”苏醒眸蹙起眉头，又是一个乌龙吧。 “你打错电话了。”果断地挂掉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个号码。
　　“喂，您好！对不起，我想确认一下，您是住在武柏路康府花园的苏醒眸苏女士吗？”
　　“……对。”苏醒眸迟疑了一下。难道是孙珂又搞出一个什么花样？
　　“那应该就没错了，这边的报名信息显示，您确实参加了我们公司这次的‘完美如希’主题设计大赛，您……”电话那头的人确认过之后显然异常开心，语调变得欢快起来。
　　“完美如希？”苏醒眸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沈灏希？”
　　“没错。沈灏希是我们旗下的艺人。”小蒋耐心地解释，心里却不禁嘀咕，这人参加了设计比赛，却不知道主题。
　　前几日灏希搬家收拾行李时，发现了几张素描，似乎是肖木木的所有物。灏希开玩笑说要以苏醒眸的名义送去参赛。没想到他真送去了。
　　略一思忖，苏醒眸回道，“现在是这样的情况，如果想退出这次比赛，可以拿回来报名的稿件吗？”
　　“这……”电话那头的小姑娘小蒋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这是很多人祈望的崭露头角的机会，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说服这个年轻女人抓住这么一个好机会。“是这样的，苏女士，进入复赛的选手会由我们公司出资，由LD公司首席服装设计师提供专业指导，再进行竞争，录制成节目……”小蒋相信任何一个有野心的设计师都不会错过。
　　“对不起，我没有兴趣。”
　　小蒋显然不能接受这么干脆的理由。一时盘算着该怎么劝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参赛者，她到底知道不知道LD公司的首席设计师是谁，那可是各家媒体追捧的新锐设计师，当红炸子鸡。
　　“关于退赛这件事，我可以向你们表示歉意。需要书面的退赛说明的话，也可以。”苏醒眸无奈地摇摇头，打算挂掉电话。“好，那就先这样……”
　　“等等……”
　　“还有事吗？”
　　“进入决赛的设计师还可以和沈灏希有亲密接触喔……”小蒋语气急切，常挂在嘴边的淘宝口头禅“亲~”都差点出来了，试图拿美少年沈灏希来诱惑她。
　　亲密接触？这个工作人员很有意思。苏醒眸不自觉地问道，“有多亲密？”
　　“……就是，就是……可以和偶像有面对面的机会呀，签名拥抱什么的……”小蒋语气渐渐弱下去。
　　“可是……我的偶像不是沈灏希呢。”这番对话实在有趣，苏醒眸忍不住又插了一句。
　　听出来小蒋的气结，苏醒眸忍不住笑出声来，“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明天我会就这个事去你们公司说明情况。……恩，恩……好的，再见。”小丫头终于肯挂电话了，苏醒眸如释重负。
　　“灏希。他怎么了？”灏希是苏醒眸的弟弟，早几年就签了青沐清阳，成为偶像练习生，前一年已经出道，如今还是个新人，不过因为长相漂亮，在娱乐圈也不算小透明。
　　“灏希把肖木木的一个设计稿拿去参赛。明天我让助理去拿回来就好了。”苏醒眸快速扫视桌上的菜式，开始思考先尝哪一道。
　　“肖木木？”苏沐有些惊讶于她提到这个名字。
　　“就是灏希说过的那个没见过面的姐姐，我也不清楚。”苏醒眸笑着摇摇头。不再说话，低头认真吃东西。
　　苏沐听了，倒是发了一会儿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