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d World》schnee*Sternför

6、第 6 章

　　一路跟在身后的顾横波并没有和一般老同学重逢一样和他问东问西，秦凯本想和这位奇怪的老同学客套几句，但是张了嘴，发现不知道如何开场，只好又闭上了。寂静的小巷子听见的不过是一前一后的两人走在砂石路上发出的咯吱声。

　　“到了”秦凯拿出钥匙开门，把人引进一间屋子。拉开灯，让顾横波看那个地上躺着昏迷不醒的人。顾横波上前打开黑色的工具箱，戴上手套开始查看病人。
　　地上的林楚浑身湿淋淋，臭烘烘，上半身衣服被剪刀剪得乱七八糟，和着脸上乱糟糟的头发和胡茬，简直比垃圾堆里的流浪汉还叫人嫌弃。顾横波抬头对秦凯说：“给我找一个干净点的地方，他的伤要重新接…你给我做助手。”

　　“啊？”秦凯愣住了，回想他医学院不过念了一年不到就退学了，哪有什么经验。

　　“没要你有临床经验”顾横波白了他一眼。不过就是搬搬病人，递工具这种小事。

　　两人把林楚抬到屋里的一张长桌上用绳子固定好，顾横波让秦凯拿了几盏灯过来加强照明。简单消毒之后，顾横波从林楚的左手开始手术。
　　拆了原本老刘给缝合的伤口歪七扭八的线，手背上原来的切口被拉长，翻开的伤口让秦凯一阵反胃。皮下能看到手腕韧带和指总伸肌腱，顾横波用血钳拨弄了下缝合摇了摇头，重新剪了再缝。秦凯对医学能算上是一窍不通了，不过总还看得出顾横波的技术，只见她把断端和周围的断裂组织重新修剪的整齐无缺，然后那个八字针缝的真是一点都看不出针脚。
　　轮到查看血管的时候，顾横波说老刘缝的太密，又要重新来，这次要秦凯帮手，秦凯是给惊得一头汗。倒是顾横波面对这么个病人和简陋的手术环境时，还是一幅不紧不慢的神情，提镊下针角度合理，间距适度，这样血管既不会过分紧张也不会漏血。秦凯被命令提着显微镊让顾横波收结，令他紧张的两手直发抖。

　　一只手就折腾了一个小时，亏了顾横波技术好，半夜就收了工。不然秦凯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坚持下去。想想真是冤得慌，捡来个仇家，不仅没法报仇，还得为他治伤。‘等他好了再报’，秦凯目前为止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你住哪里？”秦凯看着顾横波给桌上的林楚打针，便问道。想到这半夜了，要送人家女生回家。
　　“我没地方住，我从s市过来的，今天下午刚到，就来你这儿了”顾横波转过身，找了就近一张凳子坐下。
　　“这…”这下秦凯有点无语，怎么说也是自己麻烦了人家。这半夜的两个人又饥又渴，秦凯只好勉强打起精神下厨房给两个人煮了面，先填饱了肚子再商量。大概是饿得慌了，顾横波吃面速度很快，吸面的声响也没顾及什么女性形象。吃饱了嘴一抹评价到：“你做饭真不怎么样。”秦凯大概是累糊涂了，连生闷气的力气都没有。

　　“要我帮你出去找一酒店吗？”

　　“…不用”顾横波想了想，指指另一边的病人说：“如果方便的话我想今晚先在你这里凑合一下，看看他的情况再说。”秦凯家没有第二张床给客人，所以毫无疑问的只好委屈自己打地铺。他理解医生对病人有一种异常的出于职业道德和责任感的关心，所以只好跟着顾横波丢下饭碗，继续打理林楚。
　　林楚连人带桌子给两人又抬到了秦凯的卧室，秦凯照指令打水给林楚清洁了全身，刮了胡子，头发也胡乱剪了。桌上重新垫了干净的被子打理成一张简易的病床，尽管手脚上了夹板，为了保持关节位，顾医生还是命令秦凯把病人四肢用皮带固定了。两人忙活了小半夜，秦凯带着无限的憋屈，到隔壁打地铺去了。

　　这一夜秦凯并没睡好，林楚没有全麻。伤口的疼痛和不适让他时不时发出痛苦的低吟。顾横波大概起床照看了他一次，后来似乎也没动静了。

　　第二天一早，秦凯起了早出门买了算是丰盛的早饭带回去给顾医生。
　　顾医生醒的也早，等他回去的时候，已经看到顾横波泡了杯茶，坐在院子里沐浴晨光了
　　“早”顾横波打了招呼，两人开始吃早饭。

　　“他怎么样？”秦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林楚的情况
　　“还行…之前那样都没被你折腾死，现在更不会有问题了”顾横波笑道：“我还挺佩服他的，命这么硬，伤成这样，被你仍在那儿那么久，伤口失血，发炎，化脓，发着高烧严重脱水，居然还没死…哦，还有点脑震荡，估计以后要静养一段时间，你可真找了个麻烦啊。”

　　秦凯也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是啊，一时冲动的结果。杀不得，丢不的，也不养不下去，这下成烫手山芋了。
　　“给我说说他的事”顾横波很八卦的笑着。
　　“也没什么好说的”秦凯简单的把事情来龙去脉交代了一下，然后又叹气

　　“是哦”顾医生也同情地叹口气。虽然可以算是血海深仇了，但是毕竟人家现在还是重伤病人，以顾医生的职业操守来说现在还不鼓励秦凯去复仇。而且，秦凯对复仇本身也没什么具体的计划，只是情感上迈不过去收留杀父弑母的仇人而已。
　　顾医生打量了秦凯的小院子一圈，眼珠转了转，笑了：“秦凯，其实你也别急于一时的报复。再怎么说他现在还是重伤。而且，我看你其实心里对怎么复仇也没什么具体的计划吧，不如先等等，等他好的这段时间里，你可以慢慢定你的计划。还有，其实复仇的形势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以同等方式以牙还牙。总之，他欠了你的债，这辈子左右是要还清的，至于用什么方法…”顾医生停顿了几秒，似乎想了想，然后嘴角扬起她招牌的坏坏的微笑：“有很多方法可以供你参考，文明人有文明人的方法，法制社会也不适合真的溅血偿命什么的，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帮你想办法嘛….”

　　秦凯听了顾医生的建议，心里稍稍放宽心，不过总觉得背上还是有点汗毛倒竖，是早晨的风太凉了，还是他对医生建议的未来实在有不祥之感，伴随这身后间或传来隐隐的呻吟，不知病人是快要醒了还是正在做什么噩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