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谜情第一部.网》似空斋

5、第 5 章

　　监狱里能够在放风时间占到球场的，除了四座和刺毛的人，再无其他。
　　正康在操场上独自玩单人纸牌游戏，阿由带着几个跟班挨到他的身边，琢磨了一会儿，
　　“康哥，大热天，兄弟们给你遮挡着点儿。”
　　正康没有理会，这几个人都是和自己在清洁区劳动的，由葛金龙罩着。姓葛的看不惯正康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那次较量在所难免。
　　“就他那样也能杀人？”
　　他们在背后嘲笑，给老子舔鞋都还不配呢。
　　“听说他老爸是齐鸣琛，很有威望的。”
　　“威望个屁！再有脸面都被这种败家子给倒进啦。”

　　言语上的羞辱，正康始终无动于衷，他专心做事。葛金龙见还有人不买自己的帐，于是抓起拖把就走了过去，“喂！你！”
　　可手才刚刚碰到正康，就被反手一个耳光打得晕头转向。
　　阿由他们哪里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冲上去却被正康揪住头发摁进了马桶。

　　那之后，带头闹事的关了禁闭，不同的是葛金龙一周后才被放出来，而齐正康只在禁闭室待了一个晚上。
　　操场边儿，阿由见正康也并没有反对，于是四五个人围成一圈地给正康遮阳。
　　正康把牌一张张玛好，再一张张翻开，悠闲地享受着荫凉。

　　自己是因为进去了才想要改变？
　　搅着锅上的稀饭，正康想，从何说起呢。当父亲那辆豪华的车子停在了他和母亲的房子前，他连一眼都不愿看见所谓的父亲的脸孔。他们见过几次，在一些意外的日子，放了学后就见母亲兴高采烈地做了很多平时不做的菜，又是酒又是肉，比过年还激动。而过年的时候，家里却反而平静无澜，随意地像是每一个平常夜。
　　为了逃避那种说不出的寂寞，大年夜的正康总是消失得无影无踪，街坊里和小伙伴玩儿闹，远的跑到海边去放烟花。
　　等到凌晨两三点回家，都能在桌子上掀开特意留给自己的八宝饭。自己的手艺是母亲手把手教的，她做过厨艺学校的老师，早早就发现儿子有这方面的兴趣。后来，就算不工作了也有人养活，生活过得还是挺不错，但始终是缺着口的。她这生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正康，任性胡来也由着他，爱好什么不爱好什么也随意。学校老师找她谈话总是显出一副痛心的模样：“正康这个孩子是很有潜能的，头脑聪明，人机灵，可为什么偏偏不能安分一些呢？”

　　安分一些，是要不逃学，按时交功课，不许打架。
　　正康不解，老师教得没劲儿为什么还要坐在那儿发呆？功课明明已经会了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再写一遍？那帮小子说我坏话为什么要忍？
　　直到父亲站在自己面前，看着他收拾行李：“以后搬来和爸爸住。”
　　“爸爸？”
　　他喊了一遍，男人笑着点点头，怪异的叛逆袭上心头，他不想看见他笑的模样！

　　“你的厨艺都是你妈妈教你的？”
　　“恩…她做菜很棒。”
　　捧过碗，从被窝里爬出的ADAM闻了闻溢着诱人香气的早餐：“小乐说你想去学厨师？”
　　“我曾经在香港最好的烹饪学校学习，还考起了蓝带，不过你也知结果…”

　　齐鸣琛把正康叫了谈话，征求他的意见。
　　正康不用再可笑到去争论什么，因为在自己与父亲的谈话中，他的“意见”从来可有可无。所以他径直走进父亲的书房，拿起那张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一个月后在学校报道。在无数次的反抗中，他改变了反抗的方式。

　　“那现在你可以继续你的梦想啊。”
　　“其实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
　　ADAM等着正康把那张招聘广告拿出来，看得出他目光中的寻问，好像要等着自己的建议。
　　“荣庆楼？潮州菜馆哦…你不说你学的是西餐？”
　　“没关系，从头来过也一样嘛，学无止尽呀。”
　　“恩。那既然你想清楚了，我支持你。”
　　“嘿嘿，我还没有告诉海乐，你先帮我保密，等我正式上班了再跟她说。”
　　“好呀，不过…”
　　“什么？”
　　“我要是你的第一个顾客哟。”
　　“没问题。”

　　换了衣服，洗了手，跟着师傅走进操作间。
　　“呐，先给你介绍，这个是我儿子志鑫，负责掌勺。这位是汤头的刘师傅。”
　　正康一一点头，却见万志鑫也不过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笑起来很亲切，心里高兴，想必这样应该不会有什么沟通的问题。
　　“这是我女儿芳芳，负责采购。”
　　“你好，万小姐。”
　　“呵呵，什么万小姐呀。”女孩儿大约20岁，笑弯了腰，觉得正康对自己的称呼实在是不合适得很。正康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她，也笑了：“那叫芳芳行了？”
　　“以后彼此照应啦，康哥。”

　　柔兰经过“梅园”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是海乐的大哥齐正业。她走了过去，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正业回过身，看着眼前的女孩儿，根本想不起她是谁。但是他不会让一个女人就这样感到下不来台，他立即道：
　　“你是海乐的朋友。”
　　“你还记得我？”
　　柔兰有些想不到，还有些开心。
　　正康点点头：“你知不知道小乐什么时候能结束？”
　　“她正在琴房，我带你去。”
　　“好啊，谢谢。”

　　一路上，柔兰都在观察着身边的正业，他身材高挑，有一种优雅的绅士气质，毕竟是齐鸣琛的儿子，现在齐济医院青出于蓝的一辈人。眼镜儿在他清秀的脸上更增添了书卷气，谈吐轻柔，亦很少主动和人说话。
　　上一次见他是在海乐的生日，没有了二哥的陪伴，怕好朋友不开心，柔兰便一整天都和她在一起。纵使请了多少人，那种生日PARTY从来都不合海乐的心。唯有迟到的大哥让妹妹低落的心情好了一些。

　　越离琴房近，便听得见里面传出的悠扬乐声。
　　“海乐的天赋真的很高，连谷教授都夸过她呢，要知道这个女魔头可是很少很少开口夸谁的。”
　　“呵呵，是呀，我妹妹学什么都很用心。”
　　“这个可不是用心就能达到的，音乐这种东西要是本人没有点灵性，再用心也没用啊。”
　　正业站着，两手插在裤兜里，他喜欢古典乐，但也只是一种喜欢，看着柔兰有些痴迷的表情，他淡淡地笑了下，附和道：“是呀，也许吧。”

　　收了东西从里面出来，海乐看见了门外等着自己的人。
　　“大哥？你怎么会和小兰在一起？”
　　“哦，我们在路上刚巧遇上的，我没想到你大哥还能记得我。”
　　柔兰带着笑意，望了正业一眼，正业的表情还是很淡然，可海乐明知里面有一丝只有她能懂得的狡黠。于是一把揽过了好友：
　　“好啦，我们回去，陪我换衣服。”
　　“诶，小乐！”正业在后面喊道：“爹地要我接你去周叔叔的PARTY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在停车场等我就行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