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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沈旭&顾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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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皇帝的圣旨来的很快,第二日一早便由贴身太监送来了密旨,给顾杳玉和沈旭赐婚,说是等沈旭班师回朝再告知天下,沈旭接过密旨直接锁进了柜子里。
顾杳玉心情很复杂,他看着自家正在傻笑的憨种,缓缓叹出一口气,他不是不相信沈旭的能力,只是……总归是会担心啊。
最震惊的可能就是顾沉玉了,他一直以为自家哥哥和沈大哥是感天动地兄弟情,没想到睡一觉起来自己就多了个哥夫。
不过这小子接受能力很好,顾杳玉看着自家弟弟震惊的脸,淡定拉着沈旭回房。
“换身衣服,昨日我给方王府递了帖子,喊他们来家吃饭。”
“媳妇儿你用的啥理由,别被皇上怀疑了。”
“你现在知道谨慎了?”顾杳玉睨了他一眼,“皇上将两位皇子的文书功课交给我了,我要和方王一起商讨来年功课的安排。”
“这样啊,那媳妇儿我穿啥……”话还未说完,顾杳玉就举着茶杯作势要砸他,“你爱穿什么穿什么,还有,别叫媳妇,听着人别扭。”
“好嘞媳妇儿!”
顾杳玉捏紧了杯子,别跟憨种计较,这是青瓷经不起摔。
方寻勉的夫人是前国子监祭酒秋平的独女秋韵梓,这姑娘性格直爽,发现自己喜欢方寻勉时直接就跟他说了,当时给方寻勉吓一大跳,躲了人家挺长一段时间,不过最后两人也是修成正果了。
临近晌午时方王府的马车停在了顾府门口,夫妇俩将两个孩子一并带来了。顾杳玉见着阿芙便喜欢得紧,从王妃手里接过抱着逗她,小家伙也不认生,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叔叔们好!”这是方寻勉的长子方颂,五岁,极崇拜沈旭,刚进来便冲过去抱着沈旭大腿,“沈叔,你教我功夫呗!”
方寻勉并王妃跟在后面,王妃见状笑着开口,“不如就将孩子丢你们这儿吧,你们给我看几天,我也清闲清闲。”
“得了吧,”沈旭将提前准备好的木剑送给方颂,“我难得回来,可不想给你们看孩子。”我还要陪我媳妇儿呢。不过这话他没说,顾杳玉面皮薄,在外面要收敛一点。
“我身子不好,别传了病气,”顾杳玉将阿芙还给王妃,笑道:“我连我弟都顾不过来了,可不帮你们照顾孩子。”
“你们俩还真是……”方寻勉看了他俩一眼,“一模一样啊。”
“像吧,”沈旭闻言凑过来,语气颇为得意,“我也觉得像。”
“得了吧你,”顾杳玉将沈旭拨到一边,要是今天接的不是密旨,这厮早就拿出来炫耀了,“要开膳了,快进来。”
府里很久没这么热闹了,平日里就顾杳玉在家,做什么都是他一人。今天倒是都凑齐了,比起过年还要热闹几分,为此他还多喝了几杯。
膳毕没多久他们就回去了,连功课安排也没机会谈,无他,顾杳玉喝醉了。
因为身体原因,他本就不适合喝酒,从小酒量便差,今日高兴便没在意,喝了不少。
他喝酒上脸,第二杯时脸便染上了红晕,等到沈旭注意到时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红得像抹了胭脂,人也呆了,坐在那里笑呵呵看着人也不说话,被问到也是问什么答什么。
等沈旭送完方寻勉夫妇俩回来时就见顾杳玉坐着盯着桌面,刚走近就见顾杳玉突然抬头,眯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想吃面。”
沈旭刚准备喊晨幸吩咐他煮面,还没开口呢,顾杳玉好似知道他的意图,接着开口,“想吃你煮的,就是我生病的时候你煮过的,有菜,还有蛋,”大概是真醉了,说话不过脑子,想到什么说什么,“唔,今天晚上没跟寻勉谈事情,来年还能找机会聚一次。”说着还抿嘴笑了一下,他一年当中有太多时间是一个人,实在是太向往团聚了。
今日并不是正式场合,顾杳玉也并未束发,只用发带松松拢着。沈旭抚着他的发丝,低声哄他:“阿杳先去沐浴好不好,我去给你煮面,等洗完出来就能吃面啦。”顾杳玉乖乖应下,去之前还叮嘱他要煎蛋。
顾杳玉说的面就是普通的清水面,搁了青菜和鸡蛋,清淡的很,到是很适合酒后吃。
顾家父兄刚去世的那段时间,顾沉玉还小,顾杳玉既要照顾弟弟,又要应对不怀好意的亲戚,时间一长身体便撑不住,解决之后病了很长一段时间。
彼时文管家带晨幸回老家办事,沈旭和方寻勉在外征战,顾杳玉身边几乎一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
等回来时顾杳玉已病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永远忘不了他冲到顾府,顾杳玉正躺在床上昏睡,小小的沉玉趴在床边,红着眼小心帮兄长换搭在额上的手巾。他忍着心疼去给顾杳玉煮了一碗面,等他醒了哄着他吃完。
沈旭端着面出来时,顾杳玉坐在桌边手撑着下巴快睡着了,还强撑着困意等他,或者说等面。
看见沈旭端着面来,顾杳玉笑着接过,“你不吃吗?”
“我不饿,”沈旭拿了布巾帮他擦头发,他应该是刚洗完就过来了,墨黑的发丝散在背后还有些滴水,“你也少吃点,免得明天积食。”
“好,”顾杳玉慢慢嚼着菜,有一搭没一搭和沈旭说话,
“还有半个月过年,今年我和沉玉还是等你吃年夜饭啊。”沈旭每年除夕都要去趟兵营,军中很多将士都是无家可归才入了军,沈旭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去。
“好,我带爆竹回来。今年听说还有了可以捏在手上的,我去买点回来玩玩。”
“好啊,”大概是真饿了,顾杳玉几口就将面吃完了,用勺慢慢喝着汤,“过几日文叔他们去集市买年货,我也跟着去,沉玉的胃口比以前大了不少,今年多备几个肉菜吧。”
“沉玉正是长个子的年纪,回来之后还收敛不少,”顾杳玉的头发很顺,沈旭边用手指帮他顺着发丝,边跟他说着顾沉玉的趣事,“我刚到边疆的时候,沉玉喊我喝酒,我这头刚拿出酒碗,他就直接对瓶吹了,给我吓一跳。”
“在我心里沉玉就一直是刚到我腰的小不点,”顾杳玉还拿手比了比,“父兄去世后,我甚至都不想他上战场。”
他喝完了汤,仰头看着沈旭,眸光闪烁,“你和沉玉,我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在战场,所以你们俩一定要好好的。”
沈旭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语气轻而坚定,“一定。”就算是为了你,爬也会从尸体堆里爬回来。
五
顾家过年很简单,毕竟家里就两个人。除夕午间,兄弟俩给父母兄长祭了香,等到下午沈旭从军队回来,便能开始年夜饭。
都是大男人也没什么意趣,吃完饭放了爆竹,挨个发了红封,聚在一起投几把骰子便各自散了回去歇息。
今年也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沈旭不用明面上回府,再偷摸着找顾杳玉一起守夜。
年夜饭很丰富,顾杳玉坐在主位,左右分别是沈旭和顾沉玉,下首坐着文管家和晨幸。
没什么讲究,大家一起举杯,而后便是边聊边吃。顾杳玉发现自己越发喜欢热闹,虽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但不妨碍他喜欢听别人说话。
膳后大家聚在一起包饺子,晨幸和顾沉玉年龄相仿,都是半大孩子,凑在一块儿边包边说着话。沈旭边揉面边跟文管家聊天,顾杳玉就坐在旁边听着两人说。
等待煮饺子的间隙,顾杳玉挨个给发了红封,一句吉祥话换一个红封。晨幸从小跟着顾杳玉认字,倒是比沉玉说的还要多。
顾杳玉也收到了红封,文管家和沈旭一人一个,前者因为是顾杳玉一直尊重对方为长辈,后者……
其实顾杳玉大沈旭半岁,倒是沈旭一直不承认,每年都给顾杳玉包红封,就为了证明他比顾杳玉大。
吃完饺子,放了鞭炮,将将过了戌时。
今夜护城河边有表演,顾沉玉和晨幸准备去看,文管家年纪大了便不凑热闹回去歇着了,沈旭和顾杳玉也不愿往外跑,嘱咐完两个少年便回了房。
今日是个晴天,顾杳玉的屋子正对着月亮,圆润不足却格外明亮,映进屋子在窗边的书桌上形成一个小小的光圈。
沈旭在泡茶,顾杳玉进里屋拿了一套叶子牌出来,没错,叶子牌。
顾杳玉的母亲尚在世时很喜欢玩这个,他因身子不好不能常出去玩,还是个娃娃时便被母亲带着玩这个,后来母亲随父亲去了,这套牌便被他保留了下来,偶尔拿出来玩玩,也算是一种怀念。
两人就坐在桌旁,边喝茶边玩,也不论什么出牌的章法,你一张我一张,就这么玩了一个多时辰,一直到俩孩子玩回来,给他们带了糖葫芦。
“要不要吃,”沈旭咬了一口糖葫芦,“还有一个多时辰,光喝茶喝的嘴都苦了。”
顾杳玉盯了糖葫芦看了一会儿,按理这么晚了他不该再进食,但今天是过年啊,吃一次应该没事。最后还是开口,“吃。”
沈旭看他那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给了半串,“解解馋成了。”
顾杳玉也不挑,俩人并排坐着边晒月亮边吃完了糖葫芦,漱完口躺到床上。
一直到远处响起了炮声,应声而来的是空中绽开的朵朵烟花。皇帝在某些方面确实是个挺开明的君王,比如除夕和正月初一没有宵禁,再比如跨年的那一刻,会在全城视野最好的地方放烟火,银钱全部走皇帝的私账。
“阿杳,新年快乐!”沈旭抱住顾杳玉,吻了吻他的他的额头。
顾杳玉撑不住睡着了,又被烟花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回抱住沈旭,往他怀里窝了窝,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阿旭新年快乐。”
沈旭拍拍他的背,小声说,“睡吧睡吧,不能熬夜还硬撑。”
顾杳玉也不知听没听到,回复他的是绵长匀称的呼吸声。
新年过得不算忙碌,他们家亲戚不多,客人也不多。早年倒是不少,但顾杳玉都以身体不好为由拒了,渐渐变没什么人来了。
优哉游哉过了大半个新年,似乎老天看不惯他们这么清闲,元宵的前一天,沈旭和顾沉玉被召进宫,一直都没回来。
六
当晚便有消息传来,匈奴大军趁新年之际守卫松懈,突然攻破边界,沈将军和顾将军已领命前去。
顾杳玉总觉得心里不安,次日便入宫面圣。皇帝正在吃元宵,顾杳玉正准备开口就被皇帝打断,
“元宵的馅儿是御膳房新调的,朕尝着不错,你陪朕一起吃点。”顿了顿又补充,“朕晓得你要说什么,先吃完再说。”
顾杳玉只得耐下性子陪皇帝吃了一碗元宵。他胃不太好,吃不了太多糯米食,一碗元宵下肚便觉着有些不适。
皇帝吃完元宵,擦了擦嘴才缓缓开口,“匈奴翻不出什么水花的,你该相信他们俩。”
“朕和沈卿的约定你肯定知道了吧,哦,密旨都送过去了,你肯定知道了,是朕老糊涂了,”
“说来,朕到时看着你们俩长大的,”皇帝缓缓靠在椅子里,浑浊的眼睛眯了眯,开始回忆往昔,“当年你们的父亲随朕征战沙场,立了不少功,朕自是当他们为朋友,但不行啊,”皇帝的眼神定在某处,像是在怀念些什么,“朕作为一国之君,不仅要守着这个国,更要守住这个姓啊,”
“他们的牺牲是朕没想到的,本想好好照顾你们,可是当年朕甫继位,朝中上下无数事情等着朕去处理,必须要有人为朕平定边疆,等到一切稳定下来,就只剩下你们几个了。”
顾杳玉没想到皇帝竟然给他说这些事,打苦情牌?他没说话,低垂着眼默默听着。
“朕知道你们跟方寻勉关系好,你们的师父还是朕给你们安排的,但当年你们还小,若是住的太近无疑是个大大的活靶子,朕才下令给他迁了府。”
“不过还好,这么多年了,朕也看着你们平安长到这么大,”似乎铺垫够了,皇帝从怀里拿出个东西递给顾杳玉,“这个你拿着。”
顾杳玉双手接过,是道圣旨。
“其实没什么好忌讳的,朕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了,这么多年朕也累了”皇帝喘了几口气,缓了缓才继续说,“说来惭愧,朕的三个儿子,老大无心朝政,早就封了个闲散王爷随他去了。老二有勇无谋野心却大,也就老三,才智尚可,勉强能治国。”
“朕老了,不想管那么多,王宁的心思朕也知道,只要不过分朕也懒得管了,只有一个,若是王位传给老二,到时外戚掌权,朕大概也无脸见先皇了,”
“但是这宫中没有朕信得过的人了,所以,”皇帝抬眼看向了顾杳玉,换了自称,“我现在就想以世伯的身份拜托你一件事,若是我突然驾崩,你就把这道圣旨公布,凭顾沈方三家,一个王家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顾杳玉突然接收这么多信息有点反应不过来,良久沉默后,才开口,嗓音有些干涩:“既然如此,皇上为什么还要沈旭去除海贼。”
“哈哈哈哈,”皇帝突然笑了,“你们俩的事朕早就知道了,沈旭也没那么相信我,朕若是轻易同意他怕是会觉得我给他设陷阱,你回去仔细瞧瞧那道密旨就知道了。”
“所以杳玉啊,世伯就把这个家拜托给你了。”
顾杳玉握紧了密旨没说话,信息量太大,他得好好理理思绪。
皇帝也发觉了,只说让他先回去好好想想。
一回府顾杳玉就将自己关进了房里,皇帝说的若是真的,那他以前的所有结论都将被推翻,皇帝今日莫名跟他说了这些,似乎是知道自己将要死了,作为一国之君本是最忌讳这些,大周建国这么多年,除了边疆较乱,国内还是一片安定的,莫不是察觉了什么?
突然,他打开床头的柜子,拿出了被沈旭收起来的密旨,打开一看,眼睛猛地睁大,密旨上明明白白写着:念将军沈旭护国有功,待明年秋日寻吉日为其与右相顾杳玉赐婚……
顾杳玉躺倒塌上,用被子捂住脸,毕竟固定那么多年的想法一朝被推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烦死了,一想多了脑子就疼,他只是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怎么这么难呢,在被子里埋了一会儿还是起身到书桌旁开始写静心经,他需要冷静冷静再想。
不过还未等他想清,第二日傍晚突然从宫里传来消息:皇上驾崩了。
七
皇上驾崩,举国哀痛。
因为并未立太子,随之而来的便是朝中大乱。
趁此之际,顾杳玉直接找了方寻勉,他将皇帝的话都跟方寻勉说了。二人商量后,方寻勉马上进宫悄悄带走三皇子,与妻儿一起送到乡下岳父家避难,此时大军应还未到边疆,方寻勉骑快马去赶上军队,顾杳玉在朝中观察局势,等军队回朝再拿出密旨。
刚送走方寻勉,王宁便率着军队来到顾府。
“右相新年好啊,”王宁踱到厅堂,顾杳玉慢慢喝着茶并不抬眼瞧他。
王宁也不恼,自顾自坐下,“皇上突然驾崩,最后只有你出入过皇宫,嫌疑不小啊,所以,”王宁眼里闪着精光,似乎并不着急,到是提起了另一件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三皇子竟一直没露面,宫中上下全靠二皇子殿下打点,国不可一日无君,朝中大臣已决定拥护二皇子殿下继位了。”
“新皇下令,在事实未查清之前,只得委屈右相大人在府中待几日了。”
顾杳玉一直没说话,留王宁一人在那唱独角戏一般说了半晌,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左相,啊不,现在该喊摄政王大人了,说完了?说完就请回吧。”
王宁见他说了这么久顾杳玉竟一点反应都没有,眼中闪过怨恨,不过一会儿就恢复正常,“若是右相愿意与王家结亲,便不用受这些罪了……”
“死了这条心吧,我嫌恶心。”顾杳玉知道,王宁还是忌惮军队,便丝毫不给他面子,“请回吧,摄政王大人。”语气轻飘飘,尽显讽刺。
“哼,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王宁甩袖离开,到门口还不忘大声吩咐,“就一个主子也用不着这么多人伺候了,留两个其余都遣了吧,毕竟右相大人爱清净。”
顾杳玉就这么过上了软禁的日子。
不过王宁到像个花孔雀似的,朝中的消息一件不落传到了顾府,都是些什么大臣因不满新皇而被贬、或是新皇为先皇守灵不吃不喝几日,其孝心天地可鉴……
顾杳玉听到了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左右王宁也不会传什么重要信息来的,他便听个乐。唯一比较担心的是,方寻勉已经去了快半月了,竟一点消息都没有。
入春之后又落了雪,连着落了几日,今日难得放了晴,趁着日头好,文管家忙前忙后晒棉被。
顾府已经闭门快一个月。只有文管家隔一段时日出去采购一次,最近一直下雪,便一直没出门。
晒好棉被,文管家便去书房问顾杳玉可有要买的东西,那里生着碳,算是府里最暖和的地方了,开始下雪之后除了卧房顾杳玉就在书房待着。
文管家进去的时候,顾杳玉正在剥橘子,橘皮搁在暖炉边,被火烘着溢了满屋的暖橘香。
“我这么久不出门,你看着置办些吧。”
“好嘞,那我现在去,午间便可回来了。”
“对了,把晨幸带着吧,在家闷久了,带他也出去透透气。”
“我们都去府里便没人服侍您了,”文管家出门的脚步顿住了,“公子您一人在家……”
“哪就这么金贵了,要不是我怕冷又懒,我就跟你们一起去了,”顾杳玉挥挥手赶人,“快去罢,回来记得给我带串糖葫芦。”
文管家带着晨幸出去了,偌大的顾府现在就剩顾杳玉一个人。
他用刚烧开的水给自己泡了壶茶,溢出的烟雾缭绕,模糊了面容,却遮不住眉目间的烦闷,一个人默默碎碎念,“都一个多月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待茶微凉,慢慢啜了一口,这茶是文管家从库房里翻出来的,应当是去年的陈茶了,顾杳玉着实忍受不了这股杂味,喝了一口便搁下了杯子,只慢慢剥着橘子。
一个还没剥完,晨幸便突然跑了进来,绊到门槛还差点摔到地上,边跑还边喊,“回来了!公子,回来了!”
顾杳玉被他吓了一跳,“这么慌做什么,你倒是说清楚谁回来了。”
晨幸跑到他面前停下来,猛喘几口气才缓过来,“是沈将军……公子,沈将军回来了!”
剥了一半的橘子从手中掉落,顺着地面滚到了门边,停在了刚踏入门的脚旁。
原本还急着起身的人愣在了原处,怔怔看着门口的高大身影。
沈旭见他愣着,扑过来抱住他,“媳妇儿!幸好你没事,吓死我了。”
顾杳玉难得没纠正他的称呼,愣了一会眼泪突然就出来了,“你们终于回来了,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晚啊……”
沈旭看他哭了一下就慌了,手忙脚乱一边帮他擦着眼泪,一边跟他解释:“边疆的袭击是王宁干的,”沈旭语气难得严肃起来,“他跟匈奴做了交易,皇上驾崩……也是王宁下的药,这已经算是篡位叛国了。”
“有些难缠,幸好老方带了兵来,我们俘了这批袭军的首领,现下老方已经带着三皇子和俘虏进宫了,他都把事情跟我说了,现在只要将密旨拿去,一切就该结束了。”
“密旨在嗝,床边的柜子嗝,里。”顾杳玉哭得开始打嗝,沈旭慢慢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顺着顺着却哭得更凶了,顾杳玉似乎要将这些天的委屈都哭出来。
沈旭抱着他,缓缓抚着他的背,等着他缓过来。
终
接下来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顺利,二皇子被贬为庶人,王家被诛九族,还有一些其他的,顾杳玉也没再管了,他最近很忙,忙着成亲。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承先皇之意,为将军沈旭和右相顾杳玉赐婚,吉日定于中秋之后。
当天是个好日子,暖阳当空,秋风和顺。
二人骑着高头大马绕着京城骑了一圈,拜了天地、拜过父母牌位。
顾杳玉看着笑得恣意的沈旭,阳光透过树隙照到他身上,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少年沈旭也是这样笑着,说以后都会罩着他。
真好啊,人也好、阳光也好,都如初见那般,依旧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