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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堂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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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么事了吗?自见你回来便愁眉苦脸的。”江离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面端到了我的面前。
我闷头吸了一大口面,从怀里摸出一本文书放在桌上。
“通关文牒?不对,这好像是特别文牒”江离拿起文书仔细翻看,“我家商队过关时便用的这种,当初还是爹托关系花大价钱才办到的。”
“这是县令陈不韦给我的,还给了我一袋金叶子,让我御灵中选后替他在皇帝面前说话。”
“这咱应该答应他呀,如果是普通的通关文牒,过关时可麻烦了,挨着搜身不说,身上的箱子盒子包袱都要打开仔细检察。这特别文牒要省不少事呢”江离坐在对面,双手托腮,“反正到了帝都,他又不知道你真的给他美言没有。”
“这我倒是和你想得差不多”我夹起一块羊肉送进嘴里,“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独眼的真实名字叫陈秀,陈不韦是他叔父。”
“什么?!”江离惊异地瞪大了眼。
“很荒唐是吧?天意弄人呐。”我摇了摇头,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面汤。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这陈不韦虽为县令,怕也不敢公然包庇独眼吧?”江离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
“放心,阿离”我拍了拍江离的手,“无论明日结果如何,我向你保证,这独眼会受到他应有的惩罚。”
我站起身来,江离却顺势抓住了我的手:“苏姑……公子,这县衙不比金刚寨,你可别乱来。”
“放心”我回给江离一个自信的笑容,“这不结果还没出来吗?”
“金刚寨的贼寇几乎全死了,我的仇也算报了,明日结果出来了你也不许胡来。”
“好好好,听我们阿离的,不胡来。”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江离便拉着我来到了县衙门口。
“现在辰时刚过,离堂审还早。”我轻笑了一下,阿离虽然嘴上说着大仇已报,但是急切的神情暴露了她的内心。
“没……我没想来看堂审,我来这儿是为了……”江离扫视一圈后,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跑到一个摊贩面前,“糖人,对,我是来这儿买糖人儿的。”
“姑娘,我这儿是捏泥人儿的。”货摊后的老叟好心提醒。
“啊,这,泥人儿也不错,呵呵,也不错。”江离站在原地,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好啊,阿离想捏泥人,我陪你。”我微笑着走上前去,自然地拉住了江离僵硬的手。
“二位想捏什么?”老叟见来了生意,热情地招呼起来。
“我要捏小狗!”江离举着手抢先喊道。
“好嘞,小狗”老叟呵呵地笑着,转头看向我,“那这位小姑娘呢?”
老叟此话一出,我和江离同时愣住。我瞧了瞧自己周身上下的打扮,没问题呀,标准男妆。
“怎么了?”老叟见我和江离不说话,出声询问。
我这时才注意到,老叟的眼睛里只有眼白,没有眼仁,原来是一个盲人。想来这位老叟是分辨出了我声音,尽管男女孩变声之前声音相似,但总归是有所差别的。
“没事儿,您给我捏个奥特曼吧。”我随意回道。
“什么?”老叟和江离异口同声。
“那……那什么,奥特曼嘛,我们那儿特产,肉质鲜美,你们没听说过吗?”我开始不要脸地信口胡诌。
老叟和江离同时摇头。
“啊,咳咳,没听说过就算了,您还是给我捏个野猪吧,反正吃着也不错。”
“呵呵呵,你这小姑娘真有意思。”
一边看着老叟捏泥人,一边和江离说着闲话,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待老叟捏好野猪最后一条腿时,县衙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鼓声,终于开堂了。
我和江离对视一眼,迈步朝县衙走去。
“喂,你们的泥人还没拿呢。”老叟在身后喊道。
“老丈,先放你那儿,待会儿再拿。”我朝身后挥了挥手。
肃穆公堂之上,陈不韦身穿一件藏青色官袍,端坐案后,头顶牌匾“明镜高悬”,县尉洛溪仍是斗篷面具地立在他的身边,看起来像个护卫。堂中,两排衙役拄着水火棍分列左右,神情肃穆。堂外,站着以我为首的一众吃瓜百姓。
“哎,看到前面佩剑的那位小相公了吗?他就是苏依依。”人群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是吗?据说他一人便杀了金刚寨二十一口,还以为是个黑面大汉,却不想这么清秀。这皮肤,看起来比我家娘子还嫩。”
“嘿嘿嘿,对哦,说不定是个……”
“你们两个不要命啦?这些习武之人个个脾气暴躁,小心人家等会儿给你们两剑。”
“哎呀,刘二哥,我们这么小声,不会……”
“啪!”
陈不韦一拍惊堂木,堂外嗡嗡作响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班头高喝一声“升堂”,衙役们便用水火棍“笃笃笃”地敲地,同时低沉地喊道:“威~~~武~~~”
“带人犯。”陈不韦腰身笔直,神情严肃,一副标准青天大老爷的模样。
“带——人——犯!”随着班头的一声长喝,满身血污的独眼被两个衙役拖上了堂。
“啪!”
陈不韦又拍了一下惊堂木,俯视着独眼:“堂下所跪何人呐?”
“小人陈秀。”独眼的声音中气十足,这让我的心里升起了一丝忧虑。
“那你可知罪?”
“小人受匪首金罡狼的胁迫,抢劫行人财物,见金罡狼逞凶行恶,没有制止。如今已改过自新,请大人开恩。”独眼抬起头来,对答如流。
我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是打算把杀人绑架这些重罪全都推给金罡狼这个死人。
“嗯”陈不韦微微眯眼,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主簿,“不知人犯所言是否属实呐?”
“禀大人,从目前我们掌握的种种证据来看,属实。”主簿翻了翻眼前的卷宗,起身回答。
“嗯”陈不韦点了点头,睁开了微眯的双眼,“本案事实清楚,条理清晰,现在宣判!”
此话一出,不仅我和江离感到不可思议,周边看戏的吃瓜百姓也议论纷纷起来。
“这……就宣判啦?”
“大老远从镇上赶过来,就给我看这?”
“太草率了吧,都不用刑的吗?”
“嘘,还看不出来吗?那家伙有背景呢。”
……
“啪!”
陈不韦脸色阴沉地一拍木案:“肃静!这案子是本官判,还是你们判?”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
看着被自己官威所摄的众人,陈不韦露出满意的笑容:“你们要知道,扰乱公堂的罪名可不轻,如若留了案底,今后要做什么可就没现在方便了。”
说完,陈不韦望着我笑了笑,意思很明显,警告我不要惹事。
见我没有太大的反应,陈不韦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拿起惊堂木,准备宣布早已内定好的结果。
“且慢,我有话说。”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我一脚迈进了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