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改修无情道后[穿书]》不知柚甜

43、诚意 别高兴太早

　　向这个世界的凡人科普修真，是谢晚沉一直想做，却又不太敢做的事。

　　她过去真正生活的那个世界，人们御剑飞行、长生不老，金银财宝遍地却被人弃之如敝屣，随便拎出来一样都可能让这里的人们世界观完全崩塌。

　　最初玄学词条在网络上火起来的时候，她的确是想过运用某种方式将真正的玄学展现给大家看，最终却还是被乔甜甜和老苍劝住了。

　　这里虽然有鬼有妖，可终究还是离正常生活的人们太远了。

　　如果不是自己碰上了灵异事件，谁会想到去挂委托，通过玄学来解决？

　　她也不是没想过像网友提议的一样，做一些短小的视频简单扫盲。但这样的方式不仅不够严谨，也容易因为太过浅显而造成更多误解。

　　想要拍摄系统且详细的宣传片，工程量和成本的需求又太大了，对现在的她来说根本负担不起。

　　总之，就很难办。

　　在五分钟以前，沈诩风还被夹在门上的时候，谢晚沉是没想到会从他这里看到这样东西的。

　　——《清昭剑光》玄学科普系列宣传片企划书。

　　一时间，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有说话。

　　这份企划书是沈诩风昨晚上熬了个通宵一口气写出来的，因为之前也没怎么做过类似的工作，很多地方是想当然。

　　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仔仔细细把自己能够提供的资源在第一页列了出来。

　　比如资金，比如人脉……

　　谢晚沉沉默地一页页翻看，迟迟没有发表看法，空气中的安静让沈诩风越发焦灼起来。

　　他原本还对自己这份企划书挺有信心的，现在也蔫了下来，紧张地攥着手指。

　　企划书并不厚，谢晚沉很快看完，转而抬起头把目光投向他。

　　“你觉得怎么样？”沈诩风忐忑地问。

　　还没等谢晚沉开口，他又立刻飞快地补充，“我知道这里面有很多写得不好的地方……但是我可以改，还可以学！或者你想怎么改，我都听你的……”

　　谢晚沉面露无奈，抬了一下手，沈诩风又立马住嘴，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好像被驯化成功的小狗。

　　“你是怎么想到做这个的？”谢晚沉问。

　　沈诩风抠了两下手指，不太想承认，“……我随便从你的微博评论里看到的。”

　　“哦——”

　　谢晚沉拖长声音应了一声，似乎也没太在意，“那企划书也是随便做的了？”

　　“怎么可能是……”沈诩风刚想辩驳，看看谢晚沉明显调侃的表情，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生硬道。

　　“是，我随便做的！你满意了吧！”

　　不在公开场合得得瑟瑟拉仇恨的沈诩风，虽然还是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但整个人却柔软了许多，看来这几天那只妖没少折腾他。

　　谢晚沉有点想笑，但还是很有职业操守地忍住了。

　　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

　　刚听到这句话，沈诩风差点爆出粗口。

　　他简直怀疑谢晚沉是故意作弄他，自己都要被蛇妖折磨得没命了，绞尽脑汁地求她原谅，她还摆出一副疑惑的表情，问自己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他咬牙切齿道：“当然是……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之前……”

　　说到一半，沈诩风猛地咬了下舌头，突如其来的血腥味让他一下子怔住了。

　　他看着谢晚沉微微勾起的唇角，突然明白了她话中更深层的含义。

　　他是为什么才来的？

　　只是为了求得一个口头上的原谅，让谢晚沉帮他驱逐蛇妖，让他的日常生活回归正轨……

　　还是真心实意认识到了错误，发自内心地想要弥补这一切，无论谢晚沉是否会原谅自己？

　　鲜血的锈气在口腔里蔓延，沈诩风缓缓用舌尖顶了顶腮帮，眉头紧紧蹙着，觉得脑袋一片混乱。

　　谢晚沉看着他纠结的样子，也不着急，把企划书轻轻一推，推回到沈诩风面前。

　　“在你想明白这件事之前，我不会接受你的道歉。”

　　她说着起身离开。

　　乔甜甜和老苍见她走了，也马上起身跟上去，把沈诩风一个人留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乔甜甜边走还边回头看了他一眼，青年把脸埋在手心里，手肘支着膝盖，清瘦得能看出肩胛骨清晰的凸起。

　　看不清表情，但浑身都散发着郁气，有点委屈又有点迷茫。

　　乔甜甜快走了两步，跟谢晚沉并肩，小声道：“谢老师，我们真的不管他了？那姚冰姐那边……”

　　谢晚沉笑了一下，“他快想通了。”

　　有道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旁人劝说再多也没有用。沈诩风如果想不明白，自然也不会彻底得救。

　　说到底，《仙缘》剧组惹到的是同一桩麻烦，只有轻重缓急的区分罢了。

　　像那些一只桃木牌就可以恢复正常的群演、工作人员，本不是事件的关键点。就连被玫瑰花妖纠缠的姚冰，只要稍稍费心，也可以很快解决。

　　只有沈诩风身上的那只妖，才是真正想在短时间内要他的命。

　　更何况，谢晚沉现在根本什么也不缺。

　　尽管沈诩风拿出的那份企划书很打动人，但谢晚沉也没太把那东西当一回事。

　　钱么，多跑几个委托总会有的。毕竟她现在单单咨询费就已经涨到了每小时二十万上下，这也并不是她自己定的价，完全是那些钱多烧得慌的富豪们竞价竞出来的。

　　——她的时间又不可能劈成两半，自然是价高者得了。

　　至于人脉，也没想象中那么重要。钱给到位，还有什么解决不了？

　　对于宣传片的前景，谢晚沉还是很乐观的。

　　最迟在五年之内……如果行情再好一点的话，保不齐三年之内，她就能开始着手拍摄了。

　　……

　　谢晚沉的步伐不快，她刚刚走到会客厅门口，即将拐入静区的时候，就听见了沈诩风闷闷的声音。

　　“谢晚沉。”

　　谢晚沉脚步没停，也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她明显听到沈诩风恶狠狠地运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对谁，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抬高了声音唤她。

　　“谢晚沉！你等一下，听我把话说完再走！……可以吗？”

　　这回谢晚沉停了下来，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只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

　　“你说。”

　　乔甜甜和老苍对视一眼，都知情识趣地退了下去。

　　会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沈诩风又深吸了一口气，这回他的神情明显平静下来，缓了缓才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谢晚沉面前站定。

　　他耷拉着脑袋，轻声道。

　　“谢晚沉，我知道错了。——我知道你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我做任何事情来弥补——但是请允许我说完接下来的话！”

　　他自顾自地垂着头看向地面，嘴上却越说越急，仿佛生怕被谁打断一样。

　　“……我不应该在没弄清事情原委之前随意发表看法，不应该在明知道粉丝有多疯狂的情况下还把火引到你身上……”

　　谢晚沉静静听着，觉得有点倦了，抱臂倚在门边，衣角和墙面发出了一阵窸窣的摩擦声。

　　然而，就是这一点细小的声音，却让沈诩风以为她转身要走。

　　他像惊弓之鸟一般猛地抬眼，看了一眼谢晚沉的表情，确定她没有要走的意思后，又很快再次垂下头，染上了一些鼻音。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我也不想为自己开脱什么，的确是我太想当然、太任性了。那份企划书不是随意写的，我昨天写了一夜，但是反正也睡不着，你要是不想要的话就丢了吧，我一点也不心疼……”

　　谢晚沉还是没说话，他就喋喋不休地把自己的心里话一股脑念叨了下去，边讲边吸鼻子。

　　“我听乔甜甜说她现在是你的助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留在这里帮你干活……什么脏活累活都行，我不挑的！如果你还是生我的气，也可以打我、骂我……”

　　他越说越离谱，谢晚沉终于听不下去了，无奈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个形象？”

　　“不是！”沈诩风急着否认，漂亮的桃花眼眼尾泛起了红，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我说这些根本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我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弥补之前对你造成的伤害。”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一股脑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沈诩风舒了口气，虽然还有些别别扭扭，不敢抬头去看谢晚沉的眼睛，但心里已经松快了许多，甚至升起了一种生死由命的悲壮感。

　　……他横行霸道了二十年，做错了许多事情，从来没有一次敢像现在这样正视自己的内心，坦坦荡荡地说出“对不起”三个字。

　　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不再后悔。

　　……现在就只等着谢晚沉给他判死刑了。

　　他蔫头搭脑地站在原地，感觉到谢晚沉把一沓A4纸塞进了他手中，那是他昨晚熬夜做出的企划书。

　　沈诩风心里更难受了，但他不想在谢晚沉面前连尊严都没有，瞪着眼睛阻止泪水夺眶而出。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诩风梗着脖子粗声粗气地问，“你要是不想要的话，丢掉就好了，不用还给我。”

　　“嗯，这里没有垃圾桶，你还是离开的时候把它带走吧。”

　　谢晚沉从容不迫地笑了起来，终于在感觉到沈诩风真的快被她气哭时收了手。

　　“好了，我接受你的道歉。”

　　沈诩风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你……”

　　“别高兴得太早。”谢晚沉淡声打断，“委托照常收费，考虑到你先前对我造成的精神和名誉损失……价格还要再高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