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夜色深沉

2、第 2 章

　　许向阳和裴江坐上一辆出租车便出发去朝城。

　　他们离中心区越来越远，车很快到了郊区。郊区不如中心区繁华，路途颠簸，许向阳只觉得胃里的饭都能颠吐。

　　裴江握住许向阳的手，浑厚低沉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如果很难受，那就靠在我的肩膀上睡一觉吧。”

　　许向阳微微一笑逞强道：“不用，好歹我也是个男生。”

　　裴没有强迫他，淡淡地说：“好，坚持不住就靠在我肩膀上吧。”

　　许向阳看着窗边的风景，脑袋猛的刺痛，耳鸣声如狂风响起。他的心跳加速，窒息感扑面而来，他不得不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那个男人突然浮现在眼前，男人说道：“你永远是我的。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许向阳本能的身体轻微颤抖，心中却一直喃喃自语，不是的，不是的。这是幻觉，这是幻觉！
　　他低下头，仿佛这样就可以从幻觉中脱离而出。

　　男人动动手指，许向阳的头不听话的抬起。许向阳有一瞬间和他对视，他就像是被催眠了一般，面无表情，目光呆滞。

　　裴江把他抱到腿上，抚摸着许向阳苍白的脸颊，低头吻下去。

　　他打了个响指，出租车瞬间化为虚幻。他抱着许向阳走在无人的马路上，最后走进坐落在郊区的竹林里。

　　落叶飘零，风卷残云。
　　竹子被赋予神识，生长在竹林里面的竹子慢慢地向外移动，围成一圈像城墙一样密不透风。

　　-

　　许向阳是被硌醒的，醒来就发现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现在是十一点整，他环顾着不属于他的卧室，嘀咕着：“这就是裴江的老家吗，这么豪华。”

　　卧室的装修走的是欧式古典风格，豪华端庄。许向阳赤脚下床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裴江贴心的把窗帘拉上。

　　地毯的花纹吸引着他。

　　灰色与褐色交织在一起，灰色的毛线为背景衬托着褐色编织的图案。那是一座桥，桥上有许多人形黑影，中间空着一定空间，截然有序，好似正在排队一样。

　　许向阳赞叹道：“好壮观，就像是站在奈何桥上排队领孟婆汤一样，诡异而又神秘让人喘不过来气。”

　　这时门被打开，许向阳转身看去，是裴江。
　　“你说对了。”

　　“嗯？”许向阳疑惑的说道。

　　裴江接着道：“这就是奈何桥。这幅画在几年前被我父亲买到手，我父亲喜爱的紧便找人做了几张毯子。”
　　“那幅画的画师在画这幅画师已经是重度抑郁症了，这是他生前的最后一幅，画完便割腕自杀。”裴江语气惋惜，他依稀从那双黑眸窥探出裴江的情绪，好像在思念什么人。

　　“或许是死亡的召唤，这幅画的画风时黑暗、神秘、诡异、压抑的和他生前的其他画的画风截然不同。”

　　许向阳听完心脏疯狂的悸动着：“那他生前一定遭遇了重大变故或者伤心的事吧。”

　　“为什么这样说？”裴江靠着墙低着头，他的眼睛被黑发埋没。

　　许向阳摇头：“我不知道，我的心是这样告诉我的。”

　　裴江抬头，许向阳一不小心和他对视。他在裴江的眼中看出了久违和爱慕，就像是从他身上看出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许向阳看着他微微扬起的嘴唇，奸笑：“裴江老师是不是从我身上看出了别人的影子？比如……”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裴江，看裴江的眉毛跳动了一下接着说，“比如和你关系亲密的异性朋友。”

　　裴江没有说话，对他挑了挑眉毛似乎对这个情趣十足的称呼很感兴趣。

　　裴江很了解许向阳，他温柔的皮囊下是一颗活泼的心脏。

　　许向阳心道：不会真让我猜对了吧！不说话却挑眉毛难道是女朋友！

　　许向阳一脸惊讶：“裴江老师不会是有女朋友了吧！”不等裴江说话，他又道：“我怎么不知道！裴江老师不会是故意不告诉我吧！我难道不是你的好朋友了吗？”

　　他说得太快，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生气再到沮丧只用了两句话，裴江满脸无奈。

　　许向阳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好了，从你的态度我就知道了你的答案。认识五年，做了三年舍友，朝夕相处下来连个好朋友的身份都没混到。”

　　裴江突然从身后拿起一双拖鞋，蹲下为他穿鞋，无奈地说道：“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们分开了。”

　　许向阳被他这个动作惊到，他真的没有想到他们的结局是这样的，摸了摸鼻头。在裴江站起的时候，他垂头，弱弱地说：“抱歉，我没想到是这样的。”

　　裴江意识到他误会了什么，但没有解释：“你不好奇我从哪里拿的鞋子吗？”

　　许向阳一愣：“是哦，你从哪里拿的鞋子。”

　　裴江:“家里。”

　　许向阳：“……”

　　裴江揉了揉他的头，就像rua小猫咪一样：“开个玩笑，趁你睡觉的期间外出买的。”

　　许向阳经常觉得自己很聪明，但每次在裴江面前就像一个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那裴江老师刚才把鞋子藏在哪里了？”

　　裴江不笑时就像一位大学教授一样儒雅，但脸确实年轻人的脸很招人喜欢。笑起来的时候就像冰山融化一样温暖。

　　许向阳看着裴江的笑容，脸有些发烫。

　　裴江说道：“我从身后拿出来，当然是藏在身后了。”

　　许向阳转念一想：是喔，刚才他的手一直背在身后。

　　裴江转移话题说道：“喜欢这里吗？”

　　许向阳点头：“我很喜欢这里。”

　　许向阳醒来就被地毯吸引住，他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这个房间。

　　他欢喜的看着房间，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刻，裴江眼神流露出极致又疯狂的占有欲，银丝眼镜衬得他禁欲又邪魅。

　　裴江把手搭在许向阳的肩膀上说道：“阳阳以后你就住在这间房间吧。”为你打造的专属牢笼，你就安安心心的待在这里一辈子吧。

　　裴江的话语似乎是有种魔力掺杂在一起，许向阳下意识的回答：“好，我很愿意住在这里。”

　　许向阳回神愣了一下，他的回答很像很像被金主包养的金丝雀。

　　“饿了吧，我带你出去吃饭然后再去超市逛逛买点东西。”裴江满脸笑意的看着他。

　　“好啊。”许向阳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让裴江心情大好。

　　“你想吃什么？”

　　许向阳思考片刻：“我想吃面。”

　　-

　　等他们出门的时候，许向阳这才发现，这是一栋别墅。

　　许向阳嘴巴成o形，惊叹道：“裴江老师，你家好有钱啊。”

　　裴江很谦虚地说道：“不算有钱，家境很普通。”

　　许向阳语无伦次:“这还不算有钱吗？！这这这没几千万下不来啊。”他双眼弯弯，唇角微微上扬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少爷，你家还缺仆人吗？会谈钢琴且有许多奖杯的仆人要不要？”

　　裴江浅笑，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家缺一只会弹钢琴的猫咪，不知道是否有人愿意来应聘。”

　　“我我我我愿意！”许向阳笑得很灿烂，像阳光一样温暖。

　　裴江也不自主的笑了起来。

　　“今天裴江老师笑了好多次啊。”许向阳突然向前一凑，“裴江老师很开心吗？”

　　裴江推了一下下滑的眼镜：“当然。”毕竟把你拐到家了。

　　许向阳打开手机点进打车软件：“我们现在就打车去吃饭吧。”

　　“不用。跟我来。”裴江说完走下台阶向左走，许向阳老老实实的跟着他。

　　“！”羡慕这两个字许向阳真的说倦了，下面居然有个车库！

　　裴江从车库中开出一辆大G，裴江打开副驾驶的门:“上来吧。”

　　许向阳问道：“少爷，你家是做什么的？又是别墅又是大G的。”

　　“家里是做房产的。”裴江说话很慢，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毫无关系。

　　许向阳再次被裴江家的豪横震惊到：“那你家里人为什么买大G啊，为什么不买兰博基尼、劳斯莱斯这种外貌拉风的啊。”

　　许向阳看着裴江的侧颜渐渐入迷，裴江的侧脸和他的性格截然相反，他的侧脸下颚线流畅，很凌厉。

　　“阳阳？”在裴江喊了第n遍的时候，许向阳终于缓过神。

　　“啊？”许向阳傻傻的说道。

　　裴江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刚才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在想你啊。”许向阳看着他打方向盘。裴江的手很大，手指又细又长，而许向阳只占了又细又长。

　　裴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这么诚实啊。”

　　许向阳系着安全带，象征性的想他靠近：“所以你家人为什么买了大G啊。”

　　“不是家里人买的，是我自己买的。”裴江的手指敲打着方向盘，“这是我凭自己的本事赚到都人生中第一桶金买到的车。”只是这次的“人生”罢了。

　　裴江面无表情的说着这话，却像一根长针扎进许向阳的心里。
　　他真的好羡慕！

　　“你什么时候工作了？”我居然不知道！

　　裴江明白了他的实际意思：“刚成年便用以前的压岁钱炒股了，一不小心炒富了。”

　　许向阳又问道:“你现在这么有钱，怎么还和我当舍友啊，而且怎么不把大G开到南城，这样就不用坐出租车了。”

　　“少爷体验生活，不可以吗？”裴江的这番打趣是许向阳没想到的。

　　“裴江老师也会打趣我了哈哈哈哈。”接着许向阳叹气:“你在赚大钱的时候，我还在一边练琴一边为毕业证发愁。”
　　“你太优秀了，我都感觉我不配做你舍友了。”

　　“你是一个很优秀的舍友，钢琴弹的很好，只有你的琴声让我心旷神怡，让我传声共鸣，让我陶醉。”裴江一脸认真的样子逗笑了许向阳。

　　“好啦，我收到裴江老师的称赞了，许大师很享受。”

　　裴江宠溺一笑，从反光镜中看着正在看向窗外，满脸笑意的许向阳。

　　他说道：“许向阳，接下来的时间，你都要一直保持这个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