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者联盟》崧南

14、您看我这狼狈样，心里是不是特爽 我几次想把

　　在我的印象中，“不是冤家不聚头”多用来形容吵架拌嘴，打情骂俏的小夫妻。但当我和郑宇狭路相逢时，除了“不是冤家不聚头”，我想不出其他词儿来相容我的处境。

　　从得知郑宇是广告主策划兼广告片导演的那刻起，我的世界就变成了灰色，噩梦从此开始。

　　早上六点钟，当我舒舒服服地趴在被窝里梦周公时，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我迷迷糊糊地接通电话，手机那头有个爷们儿以90分贝的音量冲我嘶吼：“范彤！你丫死哪儿去了？我们马上开工了，你是想让演员光着屁股在镜头前面跑吗？”

　　我立马清醒过来，手机那头冲我吼的是郑宇。

　　我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就到！”挂了电话，一看闹钟。妈的，居然定成了下午五点钟！该死的十二小时计时制！

　　顾不上洗脸，我慌乱地穿好衣服，头发也没扎起来，拎着小皮箱往外跑。

　　在赶往片场的路上，我一面自责，一面骂姓郑的犯贱。一个卫生巾广告，搞得跟拍《泰坦尼克号》似的。白天拍外景，晚上还要拍内景。拍外景的时间定在早上六点钟，理由是他要捕捉到演员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在草地上纵情奔跑的画面。真是矫情得让人牙酸。

　　当我终于赶到片场时，道具准备好了，灯光准备好了，摄像机准备好了，唯独演员还没准备好。

　　姓郑的站在演员换装的帐篷前，阴森森地盯着我。我跑过去，低头哈腰地向他道歉。

　　这家伙拿鼻孔对我，趾高气昂地说：“范小姐，我希望你能明白，你不是明星大腕儿，没有迟到的资格。即便你是明星大腕儿，让那么多人等你一个，也是不应该，不专业的行为。”

　　我嘴巴半张，说不出话来。其实在赶来的路上，我已经为自己想好了开脱的理由，只是那些理由涌到嘴边，被姓郑的几句话生生噎了回去。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姓郑的把我手里的皮箱夺过去，扔进帐篷里，大吼一声：“换装。”

　　我愣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姓郑的。这家伙无视我的存在，走去跟摄影师交流了。

　　一时间，我火气上涌，险些冲他爆粗口。你特么横什么呀？咱们都是上班族，谁没个迟到的时候？你又不是给我发工资的大老板，至于那么得理不饶人吗？

　　心里的火气无处发泄，我原地转两圈，坐到帐篷旁的凳子上，跟姐妹们发微信诉说冤屈。微信发出去还没收到回复，演员就从帐篷里出来了。

　　看到演员的刹那，我火气顿消，只觉后背发凉。

　　只见优雅文静的长发女郎站在帐篷前，身穿一条白色连衣裙，左腰部位攒起艳红色的花。那不是郑宇前一天交给我的柔美小白裙，而是我跟蔡国强相亲时穿的bloody rose……

　　郑宇跟摄影师聊得火热，回头看见演员的装扮，也傻了眼。他足足愣了半分钟，怒极反笑，“我去，这是范小姐专门为我们设计的裙子吗？太特么应景了！”

　　“呃……这……这……”我结结巴巴，想为自己辩解几句，无奈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只能闭上眼睛，寄希望于睁开眼时，染血的卫生纸能变成柔美的小白裙。然而无济于事。

　　这件事儿怨不了闹钟，怨不了别人，只能怨我自己。

　　昨天晚上，我见姓郑的让我保管的小白裙挺漂亮，就拿出来试了试。后来忙着跟姐妹们聊天，忘记把裙子放回去了。早晨着急忙慌的，随手抓了条裙子放进皮箱里就出门了，没想到……

　　我能怎么办呢？即便万分不情愿，我也不得不再次向郑宇低头道歉，低声下气地求他宽限我半小时，我回家把小白裙拿回来。

　　姓郑的不说话。我就当他同意了，当即逃离片场，疯狂地往家里赶。

　　四十分钟后，当我拿着小白裙，气喘吁吁地返回片场时，拍摄已经开始了。

　　美丽动人的广告女郎，穿一袭乳白色纱裙，像勤劳的蜜蜂一样在草地上跑来跑去。郑宇背对我站着，两手插在裤兜里，像个自命不凡的军师。

　　我跑过去，把小白裙递给他。他接过去，扔在地上，跟我摆臭脸。

　　“范小姐，我希望你能明白，今天要不是我自己带过来备用衣服，那我们的工作行程就被你打乱了。大大咧咧，于人于己都没好处，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我被姓郑的耍了。

　　妈的！我恨不得破口大骂：你特么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自己带了备用衣服，干嘛还让我跑回去？你闲着没事儿耍猴玩儿呐！

　　愤怒的火焰在我心中熊熊燃烧，如果再加上点儿仇恨，我真能扯着嗓子吼出《魔笛》里的夜后咏叹调。

　　然而现实情况是，来回折腾几趟，我心疲体乏，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了。太阳从东方升起，雄赳赳，气昂昂的。阳光照在我脸上，有种刺痛的感觉，却也很舒服。

　　我四仰八叉地坐在地上，一面晒日光浴，一面看广告女郎在草地上奔跑。戴玉强举着收音器，像猴子一样在广告女郎五六米远的地方左蹦右跳。

　　郑宇站在我正前方，两腿叉得很开。我几次想把腿伸过去，在他要害部位踢上一脚，最终因为害怕跟他掐起来我会吃亏而忍住了。

　　谁知这家伙教训我一通，仍不知足，回过头来跟我说：“对了，忘记感谢范小姐为我们准备的衣服了。但我觉得那裙子还是等拍女性生理卫生教育短片的时候穿更合适，你说呢？”

　　我瞪他一眼，看向别处。

　　但通过余光，我发现这家伙还在盯着我，于是正过脸，没好气地说：“郑先生，您看我现在这幅狼狈样儿，心里是不是特爽？”

　　“……不是……”姓郑的脸色和语气稍有变化。

　　“那你干嘛一直盯着我？你不是应该盯着那个奔跑的姑娘吗？”

　　“范小姐，请你不要误会。我之所以盯着你，不是因为幸灾乐祸，而是因为我在你身上发现了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向你指出来。”姓郑的面色略微泛红，语气忽然变得很……诚恳？

　　“您有话就说，作为您的助手，我自会洗耳恭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范小姐，你的……呃，你的……”姓郑的说话结巴起来，“你的裤.裆开线了。”

　　“……？……”

　　我如同被惊雷劈了脑袋一般，第一反应不是察看裤.裆，而是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姓郑的说完，扭回头去看摄像机了。而我战战兢兢地低下头，发现我的裤.裆果然开了好长一条口子，紫色内裤从口子里露出来，像一只狰狞的血盆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