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者联盟》崧南

12、他刚进办公室，同事们就议论起来 我拿起镜子

　　相亲后的第二天，我顶着两只熊猫眼去上班。

　　毫不夸张地说，昨天那场相亲会彻底激荡了我，让我一宿没睡好觉。我反复梦到蔡国强和他嫂子在我面前大行男女之事，疯狂地向我的伦理底线发出挑战。我以为那种狗血剧情只会出现在姜沁雯钟爱的韩剧里，没想到它会在我的梦境中赤.裸裸地上演。

　　还有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是，叶香香上班迟到了。

　　叶香香这姑娘自从进入我们公司以来，每天上班来得最早，走得最迟。催命弹多次在我们面前表扬她，说她工作踏实，态度认真，值得我们每个人学习借鉴。为了积极响应领导的号召，我们部门还搞了个“向叶香香同志学习周”。那一周的时间，叶香香每天早出晚归，照顾自己工作的同时还给我们端茶递水，我们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

　　劳模儿叶香香上班迟到，这几率比彗星撞地球的几率还小，但它确实发生了。

　　正常上班时间早上八点半，将近九点时，我感觉整幢楼剧烈颤抖起来。我的第一反应是地震了，准备躲到桌子底下。但很快，我的第二反应击败了第一反应，是叶香香来了。

　　五秒钟后，只见叶香香左手拎一只超大号饭盒，右手拎一个对我们来说是Maxi款，对她来说是Mini款的粉色包包，横冲直撞地扑到了我的工位前。

　　“哎呀，范范，我可怎么办呀！我以前从来没迟到过，这次迟到，催命弹会不会罚我刷厕所啊？他要是罚我刷女厕所，我还能接受。他要是罚我刷男厕所，我怎么有脸见人啊！”

　　我安慰她：“香香，你甭担心，催命弹——”

　　叶香香不等我把话说完，一把抓住我的手，“催命弹有可能放过我，对不对？他上次不就放过你了嘛，这次没准儿也会放过我。可是我还是很担心呀！范范，你说催命弹会不会放过我啊？”

　　我说：“香香，你先别急，催命弹——”

　　叶香香依旧不等我把话说完，嚷道：“我能不急嘛！我每个月都是公司的优秀员工，还当选过‘劳动模范’，不能因为这次迟到就抹杀了我以前的功绩呀！怎么办？怎么办？都怪我之前忙着给臭臭折星星，没功夫研究三十六计。难道我真得要坐以待毙吗？我不想啊！”

　　我不说话了，冷眼看叶香香发神经。

　　叶香香嚷了半天才意识情况不对，停下来看看办公室里嬉闹的同事，再看看催命弹紧闭的办公室，问：“范范，催命弹不会还没来吧？”

　　我翻个白眼，推开叶香香。

　　叶香香一个大喘气，瘫在我身边，“万幸万幸，我就知道老天爷会帮我的！范范你真是的，催命弹没来，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叶香香发完神经终于回自己工位上了，而我经受一场唾沫星子的洗礼，浑身散发着猪肉大葱馅包子的味道。

　　“范范，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迟到吗？”叶香香坐到自己的位子上，还不让我清净。

　　我轻哼一声，揉按太阳穴，闭目养神。

　　叶香香自问自答：“因为我今天睡过头儿了。你知道我为什么睡过头儿吗？”

　　我睁眼瞟叶香香一眼，见这大傻妞笑得花枝乱颤。

　　“因为我家臭臭不让我睡，把我折腾到凌晨两点……”

　　“你夫君为什么要把你折腾到凌晨两点啊？”我假装不明白，问叶香香。

　　叶香香羞得捂住脸，“哎呀，范范，你真讨厌！”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见到叶香香这副娇羞的情态，我非但没有胃部痉挛，反而心生羡慕。你不得不承认有爱情滋润的女人比没有爱情滋润的女人看上去心旷神怡得多，这种感觉在我拿起镜子端详自己的熊猫眼时变得格外强烈。

　　九点一刻，催命弹晃晃悠悠地来上班。他红光满面，精神抖擞，连走路的姿态都比平时风骚许多。他刚进办公室，周围的同事就低声议论起来。

　　王宗林说：“妈的，这家伙昨晚肯定跟王大小姐滚床单了，瞧他那春心荡漾的样儿！”

　　另一位男同事说：“哪儿呀！他肯定不是跟王大小姐滚床单的！他跟王大小姐滚过床单之后的表情是这样的……”

　　我偏过头，见那位男同事调动面部所有肌肉，做出一个极其淫.荡猥琐的表情，一眼看去，像一只发情的公狒狒。

　　我又回头看办公室里所有人的脸，那些脸上无一例外透露着欲望得到满足后的充盈感。我再拿起镜子照自己的脸，看到的只有深切的哀怨。

　　三个多月了，我夜夜独守空闺。尽管时间不算长，却让我感觉自己像变回了处女一样。回荡在耳边的是麦阿姨的Like A Virgin的旋律，柔情中暗藏风骚。我在那旋律中看不到光明，弥漫在我周围的只有无边的黑暗。我在黑暗中越陷越深，直到催命弹把我拉回来。

　　“范彤，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我萎靡不振地出现在催命弹办公室。催命弹已经脱去外套，穿一件海蓝色衬衫，埋头坐在沙发椅上。我有气无力地说：“崔哥，您找我？”

　　催命弹抬头看我，愣了两秒，笑道：“我说小范儿，你今天戴的眼镜挺别致啊！”

　　我暗地里咒骂他，嘴上说：“崔哥过奖了！您要是需要这款眼镜，我可以向您传授独家秘诀。”

　　“算了，你自己留着吧！”催命弹靠在椅子上，笑语吟吟，“以后工作的时候，你还是少给我戴眼镜！好好的小姑娘，该休息的时候要休息，别把身体搞垮了！”

　　我面无表情地说：“谢谢崔哥关心，您有什么吩咐？”

　　“哦，是这样的。”催命弹摸下鼻子，换上假正经的表情，“咱们公司最近不是接了个大单子嘛，给安乐儿公司制作电视广告。创意部那边已经把具体方案落实下来了，这两天开拍。那边人手不够，我想把你调到那边去帮忙，给演员准备衣服，收拾道具啥的。”

　　我没听明白，“咱们公司啥时候开始自己拍广告了？创意部不是只负责创意策划，拍摄工作外包给影视公司吗？您把我派过去帮啥忙？”

　　“嗐，咱们这不是有现成的北影高才生嘛！人家想自己拍。”催命弹不以为意地说。

　　“北影高才生？谁？”

　　“你去了就知道了。”催命弹冲我邪魅一笑。

　　我不乐意，“创意部那边怎么会缺人呢？他们不是有那个瘦麻杆儿的小王打杂吗？”

　　催命弹说：“小王家在广州，他奶奶昨天死了，他回去奔丧，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才让你去帮帮忙嘛！”

　　“他奶奶死了？”我微微皱眉，“他奶奶不是死过一回了吗？”

　　“靠，你说什么呐！”催命弹瞪我，“上次死奶奶的是财务部的小刘！”

　　“不是吧，崔哥。财务部的小刘死的是他姥姥，我记得他当时是哭着他姥姥跑出公司的。”

　　“是吗？”催命弹也迷糊了，“我咋记得小刘死的是他奶奶？如果不是小刘，那就是人事部的小张？”

　　“也不是小张。小张死的是她二姑夫，炒股赔了跳楼自杀的，这个我记得特清楚。”

　　那上次死奶奶的是谁？我和催命弹在这个问题上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个结果。

　　催命弹终于不耐烦了，说：“甭管上次死奶奶的是谁，反正这次是创意部小王的奶奶死了。你今天就去创意部顶小王的差，你的工作让叶香香做。赶紧出去吧，这个死奶奶的问题都把我搞头疼了！”

　　我还想据理力争，我们部门有俩爷们儿呢，干嘛指派我一弱女子去顶这种差。可是催命弹捂着脑袋趴在桌子上，一副与世隔绝状，我只好默默退出了他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