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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山雨欲来 重华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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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公主的生辰宴后,次日一大早,册封郡主的赏赐,便同赐婚的圣旨一起来到魏国公府,来得比沈妧料想中的还要快。
武嘉帝人是瞧着冷心冷情,不问鬼神的模样,对她倒是比她想象的还更上心些。
沈妧有钱,非常有钱,饶是这般,也被宫里赐下的封赏规模惊了一下。
高老太太昨夜已听沈妧说了一些内情,沈妧隐去了自己同谢羲算计来了这份姻缘等的一干见不得人的事,只挑了些似是小女儿家怀春的心态说与外祖母听,只叫外祖母知晓了她是中意谢羲的,亦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叫外祖母能安心,这便足够了。
老太太对这新姑爷自是满意的,且不说那谢家可不同于顾家,那可是实打实一等一的权贵人家,单只论人,江阳侯那孩子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秉性是极好的,沈妧嫁给他日子不会差,夫君年纪轻轻,成就便甩了同龄人一大截,怎么着也比做顾家主母好。
这门亲事,高老太太是各方面都难不满意,若是硬要说有何不满意的,便是小外孙女儿的婚事,是叫宫里那位做了主了。
外祖母似是不怎么喜陛下,沈妧也是到现下接旨时才后知后觉地有所发觉。
莫说来颁旨送赏赐的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心腹,便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代陛下来的,臣下家中也没人敢将之小瞧了去,必定得要包个大红包,热络讨好一番,顺便再来几句感念皇恩浩荡的话,方才显得是感恩戴德的好臣子。
但老太太不,只是走过场给那程总管塞足了银子,态度间却颇为冷淡,好似连些表面的体面也不大乐意勉强做出来给人看。
而那厢,大内总管程公公的反应,亦是有些反常。
便是在老太太这儿受了冷待,隐隐碰了一鼻子灰,在宫里呼风唤雨的程总管脸上,那亲和力十足的笑意仍是纹丝不动地挂着,似是半点儿也不在意。
怪得很。
沈妧隐约觉得有故事,但老太太却不许她再追问下去,明晃晃地不喜与她谈论这些。
套不出话来沈妧便也就罢了。
总归老太太是冷归冷,总地瞧着倒还挺称心的。
不同于老太太的满意知足,那厢顾家父子的脸色,却是在强颜欢笑着。
他们千算万算,也没能料到,到手鸭子这便飞去别人家了。
昨夜自宴会归来,顾瑛脸色更是差到了极点。
事情发展这个地步,他心中百感交杂。
有一种遭人横刀夺了妻的愤怒,在顾瑛胸口激荡。
这场变故之前,他觉得沈妧始终都是受他控制的。
她本应该如此。
沈妧喜欢他,素来都听话,他叫她往东便她绝不敢往东了去,这才叫顾瑛有了自信,便是他将她的身子献了出去,她的心也仍会属于他。
可如今,她竟是要嫁作他人妇了,往后在沈这个姓氏之前会被冠以别的男人的姓,他已没有了立场,再也管不到她了。
顾瑛慌了。
他看着眼前低眉顺眼接受另嫁他人的沈妧,那张安分顺从的俏脸,分外地刺眼。
沈妧不该是这样的...昨夜自九洲御苑回来,她掩着面哭了一路,抓着他的手述衷肠,道她如何不舍他,亦是极不愿离了他嫁与旁人,奈何陛下乱点鸳鸯谱,沈妧心中有怨恨,却也惧怕,不敢抗旨不遵,怕天子一怒,整个魏国公府都因自己受了牵连。
顾瑛听了心中亦是泛酸生怨,当下虽未说什么,然心情不佳,回来后辗转难眠了一夜。
可如今,他却不由得对沈妧心生了怨恨。
既然如此爱他,不舍他,为何她又能做出如此欢喜的模样去接旨...!
顾瑛心口堵得慌,想到昨日邕王世子发作不得,便迁怒于他的那张臭脸,脸色是越发地黑沉了。
世子爷对沈妧很是感兴趣,若没有那道赐婚的圣旨,便是沈妧有个什么郡主的虚名,他也不会怕,真正的皇亲国戚与虚有的贵人终究是云泥之别,邕王世子便是当真强要了沈妧,闹到陛下跟前,自家侄子与外人孤女,孰轻孰重,结果自是不明而喻。
可沈妧被赐了夫婿,这便不一样了。
虽然还未过门,却已然被默认是谢家妇了,莫说谢家是连天家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单只谢羲那厮,邕王世子便不敢轻易去惹他。
若是当真将他正妻欺辱了去,哪个男人能忍得了这种事?谢羲在御史台说话分量不小,邕王一家曾在他手上吃过亏,让陛下降下了一顿重罚大伤元气,如今对他颇为忌惮。
眼睁睁看着到嘴的肉却飞了,邕王世子无能狂怒,一顿气都撒在了给他牵线,做了保证,保证万无一失的顾瑛身上。
没了,什么都没了。
好不容易攀上的关系没了,连沈妧也不属于他了,顾瑛眼中透出阴翳来,似是下定了决心般,脚步沉重地往酒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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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沈妧学了一天的规矩,回了屋仍在练习。
此前备嫁她虽也学了规矩,但到底嫁的是自家表哥,并不需要学得很精细,但这一次谢家不是普通人家,老太太恐外孙女没学好规矩,嫁进去后叫人笑话,若是婆母不喜,那便要日子艰难了,是以便将原计划好的洛阳之行搁置,一心只想着给沈妧在出嫁前狠抓一把。
沈妧感念谢羲舍身相救,亦是真心想投桃报李,为他做一位合格的好主母的,是以学得也极认真,白日里学不利索的,吃过了晚膳休息了片刻后,便又捡了起来继续练。
好一会儿之后,沈妧练得浑身疲惫,汗也出了一身,便唤人准备沐浴。
这厢方解了外衣,却听屋外突然传来了风荷惊慌的呼喊——
“世子!世子您醉了!这是我们姑娘的住处不是您的!世子!您不能进去呀,姑娘眼下不方便见您...唔!!”
沈妧听着外头那鸡飞狗跳的动静便皱了眉,方才放下的外衫又重新拿了起来,正欲穿好出去看看是何情况,却听一声巨响,门被人在外头一脚踹开了。
始作俑者顾瑛站在门口,远远地便闻到了冲天的酒气。
他背着月光,定定地看着她,整个人阴沉沉地,透出山雨欲来的疯狂来。
沈妧心一颤:“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