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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没法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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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石晏最痛苦的一次尸检,他在解剖室里待了一整晚,第二天才出了报告。
江潇是被刀割了颈部动脉而死的,身上没有任何与人打斗过的痕迹。
这说明他是在丝毫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人突然袭击。
这个报告一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以江潇的身手怎么可能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被人直接抹了脖子!
实在不能接受这个结果,陈飞遏拉着石晏确认道:“你确定江潇就那一个伤口吗?怎么可能,他不会傻站着被人割喉!”
“确定。”
石晏现在的状态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整个人阴森森的,似乎比之前还更加没有生机。
钟升南若有所思道:“能够让他没有防备的人……除非,他认识。”
“对!”老陈赞同,“以江潇的警觉性,陌生人靠得近一点,他就会有所防备了,绝不会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小凯接过话:“那就说明,凶手极有可能就是咱们警局的人!林哥和升南推断的其实不全错,凶手也许真的在咱们身边,只不过不是江队。”
这样说来,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凶手,林炎凌厉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人。
他开始担心,陈飞遏是唯一一个江潇临死前见过的人,如果凶手就在警局,那么陈飞遏随时有被害的风险!
陈飞遏当然也知道凶手极有可能是自己人,但是他怕打草惊蛇,于是故意说:“其实,也不一定就是咱们自己人,江潇熟悉的人也不止只有警局的人。”
他这句话无疑是把嫌疑往自己身上引,这样真正的凶手又有了替罪羊,其他人应该安全了。
原本不动声色的石晏,听了陈飞遏的话,睫毛抖动了一下,似乎看穿了陈飞遏的心思。
大年三十那天,本该是欢聚一堂团团圆圆的日子。
但今年的除夕,却是江潇出殡的日子。
江潇无父无母,家里亲戚在他公然出柜后远离了他,就连他的葬礼,也没出现送他一程。
陈飞遏抱着江潇的遗像,黑白照片上,他的眼睛像是撒进了阳光,笑容依旧灿烂。
石晏抱着江潇的骨灰盒,里面是没有骨灰的,只有江潇的警服。因为江潇说过,他死了,就把遗体捐给石晏。
原本只当江潇是喝醉了说胡话,石晏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么一天!
还是之前送阿伟的那条路,只是之前送葬之人,如今也变成了被葬之人。
江潇的墓就在阿伟不远处,石晏轻轻放下骨灰盒,看不出一点表情。漆黑的盒子一点一点被泥土掩盖,江潇彻底与这个世界告别了。
入葬结束后,石晏是第一个走的,似乎没有半点留恋。而陈飞遏迟迟不肯离开,最后就只剩他和林炎还站在墓碑前。
“你还不走?”陈飞遏声音十分冰冷。
林炎沉默了一会,才缓缓道:“我陪你。”
“不需要,你走吧,我不想在这里跟你吵架。”
“飞遏……对不起。”这三个字林炎最近使用得太频繁了,他甚至都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陈飞遏慢慢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狠狠看着林炎:“站在他的墓前,你不觉得惭愧么?”
林炎低眉垂目:“是我错了……”
“不,你没错。”陈飞遏语气很平静,“你瞒着我打算用我当诱饵,是为了抓到凶手为民除害,怎么能算错呢?你与钟升南分析得头头是道,江潇被质疑也合情理,怎么能算错?他是被别人杀害的,更不能怪到你头上。”
林炎听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但陈飞遏平静得让他有些害怕。
“我也没错啊。”陈飞遏继续道,“江潇叫我离开,我非得留下来,可我也是为了抓到凶手啊,不能算我的错。而江潇,他救了我,破了案,立了功,他更没错。”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你告诉我!”陈飞遏拉着林炎的衣袖,嘶吼道,“江潇的死是哪出错了?你告诉我!”
林炎捧着他的脸抹去他喷涌而出的眼泪,安慰道:“是那个神秘人,那个内鬼!飞遏,我发誓我一定会抓到他!”
“抓到了又怎样?江潇回不来了。”
陈飞遏推开林炎的手,转身跪在江潇墓前,抱着他的墓碑轻声道:“兄弟!你未完成的事,我来替你。”
第二天就是春节,林炎和钟升南都各自连夜赶回了家,陈飞遏则是留在了仁县。
石晏直接搬去了江潇家,陈飞遏一个人住在石晏的房子里。
自江潇死后,石晏就没再跟陈飞遏多说过一句话,二人突然就跟陌生人似的,他又把自己关进了黑屋子。
陈飞遏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因为江潇的死,而精神失常。
今年是他第一次独自过大年夜,独自承受着孤单和悲痛的双重折磨,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可即使他把耳机开到最大声,放着最吵的嘻哈音乐,也难以分散他的思绪。
过了十二点,窗外守岁的灯逐渐熄灭,夜晚终于恢复了宁静。
陈飞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耳机也掉落在枕头上,隐隐听到外面有敲门声,他才醒过来。
谁在大年夜地敲门?陈飞遏很好奇,于是起身下床,然后在猫眼里,看到了一张他又爱又恨的脸。
“你怎么来了?”陈飞遏隔着门问,他并不打算开门。
林炎满脸倦容:“我守完岁就赶过来了,石晏说你在这。”
陈飞遏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两点钟,看来他真是过了十二点就立马跑了。
“你回去吧,我们的事早就结束了。”
“飞遏…我知道我现在更没有资格求你原谅,但是……我爱你,没办法结束。”林炎手肘抵着门埋下头,很痛苦的样子。
陈飞遏内心毫无波澜,淡漠道:“我不想再跟你纠缠了,你放心,我不怪你也不恨你,毕竟你有你的苦衷,有你的无奈。可是,我可能没办法再爱你了,就这样吧,以后大家还是同事。”
对于林炎来说,他这样的态度,还不如声嘶力竭地跟他吵一架,或者开门爆揍他一顿!这样的陈飞遏太冷漠了,冷漠得对他不留一丝情感。
陈飞遏在猫眼里看到林炎迟迟不肯离开,便催促道:“你赶紧回去,我不会给你开门的。”
林炎靠着墙蹲下:“你不用开门,就让我在门外守着吧,也算是跟你一起过年了。”
“随便你。”陈飞遏回到床上不再理会他,他想蹲门口就蹲吧。
林炎当真就在门口蹲了一夜,陈飞遏八点起床,看到他还在门外,直到九点才离开。
“呵!”陈飞遏自言自语道,“有病。”
林炎离开后,他也出了门,江潇临死前示意的事,他要去弄个明白。
再次来到三星巷巷尾,陈飞遏仰视着石阶尽头的三星庙,这破庙里到底有什么古怪?江潇为何临死前指着它?
他又是为什么会来三星庙呢?江潇不是最痛恨迷信的么!
陈飞遏带着满头的疑问,爬上了石阶,他终于近距离的看到了三星庙的真面目。
这庙子虽然破旧,也没有供奉哪位神佛,但还是挺干净的,应该是有人居住。
庙门锁着,他围着庙子转了一圈,仔细查找后并没有什么发现
陈飞遏只好先离开,这时巷子里走进来一个人,他立马警觉起来。
慢慢下了石阶,那个人并没有向他走近,而是打开了旁边一户住宅的门,他才稍微安下心来。
路过那个人门口的时候,突然里面传来声音:“今天大年初一,那位大师肯定不在。”
大师?现代社会谁还称大师啊?陈飞遏虽然疑惑,但还是顺着说:“那请问大师什么时候在阿?”
“这个不一定,找他算命的人特别多,但不是每次来他都在的,也没有个固定的时间,好多人都叫他随缘大师。”
算命!原来三星庙里有个算命的大师!
“那怎么还那么多人找他?”陈飞遏问。
“据说他算得特别准,反正你要找他,来一次肯定不行,多来几次,运气好就碰上了。”那人笑着说。
陈飞遏回笑:“这样啊,那我下次再来,谢谢相告。”
三星庙里有位算命的大师,吴缪也是听信了一位神算子的话,难道这个人就是神算子?
可江潇是怎么想到去三星庙的?他也是听说了上面有位大师,所以联想到吴缪说的神算子了么?
看来,他必须要见见这位随缘大师了。
一直到初六,陈飞遏每天都去一趟三星庙,可惜每次都没见到人。
奇怪的是,江潇在这里遇害的那天,经调查三星庙里没来过人,所以江潇也没见到那位大师,但却被灭口了。
而他来了这么多次,都安全离开了,那个利用吴缪的神秘人难道这几天不在仁县?
指使吴缪的神秘人到底是不是那个随缘大师,警局的内鬼又是谁?封建迷信,算命大师,警局内鬼,把这些放到一起……
陈飞遏眼前一亮,激动地跑出三星巷,然后高价租车赶回了老家溪镇。
为了避免林炎今晚见不着他人节外生枝,他还特意给林炎发了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