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河》槿厘

20、撒谎

　　国庆长假一过，所有人回到校园，回到一个新的班级。

　　河明傅从培优班到D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甚至搞得D班老师受宠若惊。
　　对河明傅可谓是相当的照顾。

　　D班相对班规较少，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男女生可以同桌。
　　且第一次的位置是先到先得。

　　河明傅去的很早，一进班就冲着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走去。

　　因为前一晚补作业的缘故，安语辞睡得很晚，第二天也起晚了。
　　等她进班的时候，班里乌泱泱的坐满了人，几乎没有空位了。

　　安语辞一整个傻眼。

　　“安语辞，这儿！”河明傅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她，连忙招手。
　　安语辞走了过去。

　　随着她走过来的同时，河明傅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安语辞让位。

　　安语辞：“你帮我占的位置吗？”
　　河明傅：“对啊，这位置不错吧？”
　　安语辞笑：“嗯，挺好的。”

　　一瞬间，班里流言四起。

　　后门处，余笙笙站在那里看着两人只觉得可笑至极。
　　想她几次问安语辞有关河明傅的事儿，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啪啪打脸。

　　余笙笙垂眸看手里的冰露，无力的扯起一个笑容。
　　她把冰露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悄无声息的走了。

　　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着。

　　这个学期，北连一中盛行三个传说。

　　一是培优班进了一个学习不咋滴但长得堪称一绝的美女——遥知雪。据说美女整天费尽心思的在追校草学霸王博文，即使对方多次拒绝，依旧坚持不懈。

　　二是曾经培优班的阳光男神河明傅为了自己的女神甘愿考到D班，每天早起晚归的给女神补习，试图拉女神上岸。

　　三是第一天就惊艳全校的校花余笙笙清心寡欲，严声拒绝多方暧昧。称“不会恋爱，只想学习”。

　　在河明傅的悉心补课下，安语辞成功从D班跳到了B班。
　　这次期末考很有可能冲进A班。

　　都说学霸不可怕，会控分才是真的厉害。
　　河明傅就凭借自己的精准控分，每次都能考到和安语辞一班。

　　B班不允许男女生同桌，河明傅就坐在安语辞后面守着她、帮助她。

　　至于余笙笙在看见两人同桌之后，和安语辞之间的关系变得有点微妙，很少再聊天说话。
　　每天除了基本的问候语，两人几乎不说话。

　　同河明傅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要好”。

　　记得有一次，余笙笙因为疏忽忘记写数学作业了。

　　数学老师是一个极度刻板的老先生，所以他无法容忍有学生不写作业。即使这个学生是班级第一名。
　　所以在被老师长达五分钟的、当着全班人的面批评教育后，余笙笙跟着班里的吊车尾一起去班门口站着。

　　十二月份的天气有些冷。

　　因为班里开着空调，所以余笙笙把棉袄塞进了桌兜。
　　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薄毛衣。

　　寒风吹的她鼻尖都红了，余笙笙忍不住抖抖身子。思想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敢在老师气头上进去拿衣服。
　　旁边一个对她有好感的男生见状，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给她：“穿上。”
　　余笙笙看着他没说话。

　　男生挑眉：“怎么？”
　　余笙笙冷冷地说：“我不穿别人的衣服。”
　　“行。”男生用舌尖抵着腮，头也不回的进班：“等着，老子给你拿衣服。”

　　男生叫何野，是个小弟一大堆、喜欢抽烟打架的学习还可以的浪子。
　　长相也是痞帅的那种。

　　余笙笙静静地看着他进去，没有出声阻止。

　　刚巧，河明傅按照老师指示来培优班拿卷子，经过了A班。

　　河明傅走上前打招呼：“班级第一，你这什么情况？”
　　余笙笙耸肩：“没写作业。”

　　河明傅倒是没想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这时候班里传来老师呵斥何野目无尊长的声音。
　　河明傅不明所以，说道：“你们老师今天火挺大啊。”

　　说完注意到余笙笙只穿了个薄毛衣，皱眉：“穿这么少？你不冷啊？”
　　“冷啊。”余笙笙理所当然道。

　　河明傅没听懂什么意思，边吐槽边脱下自己的衣服：“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诺，衣服穿着，小心感冒。”

　　何野刚好出来，插兜看着两人。
　　表情一点儿都不友好，眼里甚至像是冒着火。

　　余笙笙目光移到何野手里的粉色棉服。
　　她走过去，拿着衣服穿上道谢。

　　然后站在原地对河明傅说：“谢谢，不过不用了。”

　　河明傅看着两人，动动嘴还是没说什么。
　　“那我先走了。”他重新穿上衣服，经过余笙笙身边走了。

　　余笙笙出神的看着他的背影，在想他们之间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余笙笙，你胆子挺大啊。知道利用老子是什么下场吗？”何野凶巴巴的看着余笙笙。
　　余笙笙不吃他这一套，裹紧自己的衣服，慢吞吞地说：“知道。”

　　何野等着她继续说。

　　余笙笙抬起头，粉白色的小脸、明媚皓齿，坚定地说：“那又怎样？”
　　何野气笑了：“你凭什么这么横？”
　　余笙笙看着他的眼睛，仰起头，语气谈不上友好：“凭你喜欢我。”

　　何野皱着眉，不说话。
　　余笙笙上前一步，对他说：“你应该认识他，我希望你别动他。”

　　何野耻笑一声：“希望？”
　　余笙笙：“或者说我请求你。不管怎样，何野，别动他。”

　　说完，余笙笙继续站在栏杆处做自己未完成的作业。

　　忽然，天上飘起了雪。
　　河明傅站在楼梯口叫她：“余笙笙，再见。”
　　余笙笙挤出一个笑容，冲他挥手：“回见。”

　　那天晚上，余笙笙在位置上收拾书包。
　　突然间听到最后一排有几个男生围在何野的桌子上叽叽喳喳的。

　　余笙笙留意了一下，听到其中一个人说：“哥，打听到了，河明傅每天晚上都走路送一个女孩儿回家，然后再回自己家。”
　　“他走的那条道挺黑的，到时候咱们可以……”

　　“走。”
　　余笙笙注意到，何野站了起来，手一挥，一群小弟跟着他出去了。

　　余笙笙心一紧，感觉跟上去。

　　那条路是通往余笙笙家里的路。

　　天太黑了，余笙笙跟丢了何野，还在雪地里摔了一跤。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人正在篮球场。
　　余笙笙一抬眼，看到了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那天，是霜降，漫天飞雪。
　　余笙笙一个人站在雪地里，看到河明傅极其自然的拂去安语辞肩上的雪花，两人相视一笑。

　　冬日里的雪花肆无忌惮的落在余笙笙黑长的发上。

　　一瞬间，余笙笙红了眼眶。
　　心是抽着疼的感觉。
　　膝盖碰到石板路的疼痛也接踵而来。

　　余笙笙看见河明傅帮安语辞整理了围巾，然后推着单车和她在雪地里漫步。
　　两个人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远。

　　跟丢了的何野这时候突然出现，他伸手擦掉余笙笙的一滴眼泪，哑声问：“要不我找人修理他？”
　　余笙笙的手紧握着书包带子，看着他：“我说过了，别动他。”

　　何野手一顿，低头笑了下：“那他身边那个，叫安……安语辞？她呢？”
　　余笙笙几乎没有犹豫：“也不行。”

　　余笙笙不知道何野是什么来历，只知道他来头很大。就算是领导也让他三分情面。
　　她真的怕何野一时怒气，找了河明傅他们麻烦。

　　何野放下手，笑着看余笙笙，不留情面的把事情摆在明面上来说：“余笙笙，你还真是，爱屋、及乌啊。”

　　寒假期间，余笙笙只见过河明傅三四次。
　　每次河明傅都会提醒她说：“离何野远一点。”

　　只是一句提醒，再无其他。

　　小年那天，余笙笙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周智染带着安语辞搬离了余笙笙的家。

　　余笙笙中午起床后，人已经离开了。
　　余方舟只是说：“你周阿姨带着小语去另外一个城市生活了。”

　　余笙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意识到了安语辞和她将不再是“姐妹”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和她好好告别。

　　余笙笙木纳的上楼，去了安语辞的房间。

　　这是余笙笙第二次进来。
　　房间被收拾的很干净，和余笙笙第一次进来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原来，安语辞随时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恍惚间，余笙笙看见安语辞的床上放着一个礼盒。
　　余笙笙直觉这是安语辞留给她的。

　　余笙笙拉着盒子走出去。
　　缓缓地关上房门，最后再看一眼这个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余笙笙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面有一封信和一个手抄食谱。

　　信里面的内容是这样写的：

　　笙笙，
　　感谢这半年来你对我和我妈妈的包容与照顾，也感谢你从未因为我的突然闯入而轻视我。
　　我走了。东南西北我也不知道会去哪里，只知道北连我和妈妈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如果有可能，麻烦你帮我告诉河明傅，不要再联系我了。让他好好生活，重回培优班，做回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其实我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一拿起笔反而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希望你以后能生活顺利，学业高升。也希望我们的离开可以让你家庭重新圆满。
　　很抱歉打扰你们这么久。请务必告诉余叔叔，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会永远记得他对我的恩情。
　　勿念，我们有缘再见。
　　安语辞

　　看完了信，余笙笙竟哭了起来。
　　她哭的隐忍、哭的小心、哭的莫名其妙。她只是觉得很难受，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空了下来。
　　觉得她没有好好的和安语辞告别。

　　除夕前一晚，遥知雪叫余笙笙出来见面。

　　“我和王博文废了好大力气才把河明傅叫出来，一会儿见到他你帮我们好好劝劝他，让他振作一点。”遥知雪嘱咐余笙笙说。

　　不一会儿，王博文带着河明傅出现了。

　　半个月不见，河明傅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浑身上下透露着颓废的气息。
　　乱糟糟的头发，无神的双眼，再也扬不起来的嘴角。

　　让人根本无法联想到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神采飞扬的河明傅。

　　余笙笙哽咽的问：“你这什么情况？”
　　河明傅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心里烦。”

　　余笙笙：“因为安语辞？”

　　一个星期了，河明傅已经一个星期没听人提起这个名字了。
　　他像是禁止了一样，不承认也不否认。

　　余笙笙仰头擦掉留下来的眼泪。
　　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安语辞叫我带话给你，不要再联系她了，她希望你能好好生活，重新考回培优班。”
　　“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们会再见面的。”

　　余笙笙还是不忍心。
　　她撒谎了，因为眼前这个心里满是其他女孩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