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天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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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嘈杂的南北篮球场，笃志楼这边被唐衍柯封锁起来，算不上重灾区，环境也安静了许多。
叶南枝放慢了脚步，周围陡然安静下来让她感觉很不适应。
笃志楼从外观上看，和其他普通的教学楼并没有什么不同。
白漆墙上规整的排布着窗户。
蓝色的窗帘隐约飘出角落，看起来有几分孤寂的味道。
孤不孤寂叶南枝没心思去品，但背后凉飕飕倒是真的。
她搓了搓手臂，尽量忽略止不住的鸡皮疙瘩，抬步走进了笃志楼。
让叶南枝惊讶的是，笃志楼里不像五号宿舍楼那样乱糟糟一团。
什么乌鸦蜥蜴全见不到影子，楼道里也保持着干净整洁的状态。
叶南枝还是小心翼翼地一层楼一层楼检查，脚步也不敢放得太大。
到第四层楼时，楼上隐隐约约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叶南枝眉尖一跳，手条件反射地伸进口袋里摸枪。
那脚步声零零散散，听起来大概在五楼到六楼间逡巡。
叶南枝默默站着辨认片刻，觉得这轻快的脚步声不是铠甲能发出来的。
大概率是人类。
当然，这个大概率百分百是文楚。
叶南枝把手/枪握在手心，蹑手蹑脚地爬上五楼，刚好瞥见消失在六楼楼梯口的裤角。
叶南枝一挑眉，转身从另一个楼梯口上了楼。
文楚此时还在畏畏缩缩到处跑，教室门被他一扇一扇拉开，又一扇一扇闭上。
楼下干净的景象都是文楚劳作接近两个小时的功劳。
但情况越到楼上越严重，五楼和六楼更是像黑洞一样，奇异的生物源源不断。
文楚也只能一点一点地驱赶，顺便看守第七层的楼梯口。
陡然听到楼下有声音的时候，文楚胳膊上鸡皮疙瘩起了一堆。
但随即他便想通那应该是叶南枝。
算算时间，她应该也从五号宿舍楼到笃志楼来了。
但看到叶南枝面无表情出现在五楼楼梯口时，文楚还是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他有一种班长是等着秋后算账的感觉。
叶南枝收敛了情绪，但看见文楚灰头土脸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生气。
她一句话都懒得和文楚说，绕开文楚直接上楼。
文楚想拦又不敢，只能怂成一团站在六楼走廊，看着叶南枝大步朝七楼走去。
昏暗的光线在踏上七楼的瞬间被敛去，随之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萧瑟。
叶南枝动了动手腕，感到一阵尖锐刺骨的寒冷，和五号宿舍楼灼烧的感觉不大一样。
叶南枝确定，它的本体绝对在笃志楼。
台阶在黑暗里延伸，变得越发破败。
墙壁爬上黑色的裂纹，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灰尘味。
寂静在黑暗中排行起舞，拂过肌肤的空气都能激起人内心深处的恐惧。
叶南枝忍不住皱起眉头，但又强制放下，指甲用力攥进手心。
刺痛让人清醒，混沌的感觉褪去不少。
这种感觉和上次叶南枝进入笃志楼第七层时完全不一样。
有可能是因为她把象征力量的徽章留给了徐舒。
但更大的可能是，它的影响力变强了。
唐衍柯真的能抗住这种程度的精神影响吗？
叶南枝吐出一口浊气，用力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这条楼梯似乎长得没有尽头，客观时间和体感时间在这里都被拉长，令人难以分辨。
叶南枝随手取下头发上别着的发卡，用力往面前的黑暗里扔去。
依旧毫无声响。
叶南枝深呼吸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吐出一句国粹。
没有体感时间，没有徽章，叶南枝现在甚至无法分辨自己究竟处于她的世界还是它的世界。
叶南枝站在楼梯上，没有接着往前。
文楚肯定猜不到她被困在这种地方，也不知道要是真的一直出不去，会不会饿死或者累死。
悲极生乐多少有点道理，叶南枝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看在多年发小情义的份上，她就等一次，唐衍柯最好赶紧把麻烦处理掉。
叶南枝屈膝在楼梯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玩着披肩的黑发。
一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她放弃摆烂的样子。
刚才气喘吁吁爬楼梯时没什么感觉，这会坐下来摆烂倒是有点时间流逝的感觉了。
也不知道在原地坐了多久，在叶南枝几乎要合上眼皮的时候，她感到有微风拂过面庞。
仿佛被打碎的密闭空间一样，叶南枝睁开眼睛，看到了面前的楼梯，以及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光线。
体感和思绪迅速归位。
叶南枝手一撑从地上站起来，顾不上整理灰扑扑的衣服，拔腿就往楼上冲。
第七层依旧昏暗，却比之前更加混乱不堪。
满是裂痕的墙壁和一地的羽毛以及难以辨别的血迹都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恶战。
叶南枝被尚未风干的血迹刺到，垂下眼皮不再去看。
绕过满地狼藉，叶南枝来到了7704号教室门口。
房间门并没有关闭，而是开着一条缝隙，透出些许微弱的光芒。
叶南枝推开被烧焦的门，目光触及门内景象时却忍不住瞳孔骤缩。
思念、埋怨以及一丝违和的恐惧一齐涌上心头。
房间靠窗位置撑着桌子身形匍匐的人，是唐衍柯。
一天不见，这家伙一看就通了宵，眼下有乌青的黑眼圈，面色掩饰不住的憔悴。
他的衣服被血染红大半，早已看不出原来的米白色，脸颊和手背是满是烧伤和各种细小的伤痕。
最让叶南枝触目惊心的是插在他腹部的一柄银色的长/枪。
唐衍柯一手捂着腹部的伤口，一手撑着桌面，看起来摇摇欲坠。
听见声响，唐衍柯略有些迟钝地看向门口。
唐衍柯微微一顿，在对上叶南枝通红的双目时，眼里透出些无奈来。
按理说要看见叶南枝这么狼狈的样子，放在平常唐衍柯是要打趣一番的。
但现在叶南枝一番泫然欲泣的模样，自己也实在提不起精力。
“可乐，你可千万别哭。”唐衍柯侧着脸，撇开了目光：“我这会儿真哄不了你，听话哈。”
叶南枝听着唐衍柯调笑的语气里藏不住的虚弱，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下一刻又被自己狠狠抹掉。
唐衍柯深吸一口气，“你亲自替我关门，别人我不放心。
“等会儿你带着文楚去找刘校，路上不要回头。结束之后，你去一趟保安亭，那里有一个假锚，记得销毁掉。
“五号宿舍楼和笃志楼至少隔一个星期再进，如果校领导要求查看，你要拦下来。对了，你自己也不准进。
“校园里其他的动物没必要一律清扫，汪总计那边自然有办法处理。但是铠甲和马不能留，你看着办。
“最后一件事，”唐衍柯眨了眨眼睛：“帮我和我爸妈撒个谎，你能做到的吧？”
叶南枝安静地听着唐衍柯安排后事。
从它到学校再到他的父母，唯独没有她最在意的人。
“阿衍，你还有自己的意识吗？”叶南枝眼圈依旧红着，嗓音沙哑：“你转头。”
唐衍柯呼出一口气，笑着转向她。
右眼里是叶南枝所熟悉的放荡不羁。
左眼则漾着冷冽的光，其中闪烁着的神性让叶南枝不寒而栗。
一副面庞上同时有这样两只迥异而美丽的眼睛，有种难以言喻的诡异。
“别怕我。”唐衍柯右眼中透出一丝小心翼翼：“我还是我，别怕我，可乐。”
叶南枝哑声片刻，最终忍不住小声啜泣。
“我怕你个屁，你想得美！”
叶南枝恶狠狠地瞪着唐衍柯：“后事你自己去处理，别把麻烦丢给我！”
“唐衍柯，你不准死，我等着找你算账！”
“砰！”
门被用力甩上，再也没有打开。
连带着门后那个总是笑嘻嘻的没个正形的人也不见踪影。
叶南枝如行尸走肉般走下楼，温热的阳光刺痛她的双眼。
文楚泪流满面，看向她的眼神尚存悲伤。
“班长，天亮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天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