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腰子吗》文学致秃

2、第一章

　　晨光乍泄，在山峦与树木的交界处阴影随着风响不住地鼓噪，太阳渐渐升起，山地间的灵气从地阴处缓缓上升直至与初生的旭日相环绕，在一刹那的碰撞后又慢慢消散于空中。

　　此时万籁俱静，偶有些早起的打杂学徒从温暖的被窝中不甘不愿的起身准备烧水做些吃食，陆仁乙刚从门口的水桶里舀出几勺冷水洒在脸上让自己清醒些，却不想便看见一个矮小的灰色身影从不远处的树林里钻出。此时雾霭未歇，便如同在迷雾中撞见个精灵鬼怪似的人物出来把他吓了一跳，勺子一下了落了地。

　　“辞师姐是你啊！一大早就钻进林子里。”随着人缓缓走进，身形也从雾霭中逐渐显现出来，陆仁颐辨认出这是同他一起在厨房做撒扫的同门，自己虽刚入门才几个月，辞夭却是在这后厨处呆了半年多了。

　　这辞夭虽是个女孩，在这个山峰的厨房里做事确是响当当的二把手，做菜极其好吃，尤其是独家秘笈炒腰子，深受同门喜爱。只是不知为何这师姐炒菜却格外看运气，有时菜做的连舌头都恨不得吞掉一样的好吃，有时别说炒菜了，就连那锅都□□漏了一堆，倒也成了一大特色。所以但凡她下厨，定要算好黄道吉日。大家同是来七拐八拐山峰上修仙拜师的都是从杂事做起，她却好像一头栽进了厨房里出不来似的，除了平时在厨房忙活便是在后山的林子里不知道捣鼓些什么。要不是平常也不耽误厨房的正事，掌事的就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虽修仙，吸天地灵气而不染尘俗，但诺大个山峰除了几位大成的掌门人和各位师兄，像他们一般刚入门、没什么修炼天赋也尚未得到修仙诀窍的都还没有辟谷，平日里也是靠着厨房里做菜混个饱腹。略有闲暇便去混个课听，学习术法之类，或是在教师那混个眼熟，好歹以后多条路子，倒是像辞夭一般整日痴迷于掂锅做菜的却也少见。

　　一排木屋都是留给门外弟子的居住的地方，只是这里靠近后山离厨房学堂都偏远些，所以并没有多少人愿意住在这儿。陆仁颐刚求着长老好不容易把床铺换到了离那些睡觉打鼾磨牙家伙地方，好好的睡了一通觉，却不想竟然是跟她做了室友，要不是今日学堂大比自己得早早的起来做早餐，怕是也不会这么早的起床。正巧碰到辞夭。

　　“早上好，路师弟”，眼前的女子刚从林子里钻出，衣服头发上还沾着些尚未散去的水气，雾蒙蒙的一片吸了热，化成小水珠挂在头发睫毛上，更显得晶莹剔透。清秀的脸庞带着些稚气，倒也显得可爱大方。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个子长开的慢些，略微在肩膀处的高度，一身灰衣虽有些许缝补的痕迹却依旧保持着干净整齐，只叫那些树枝勾的凌乱了些。尚未拜师，像他们这般□□导的弟子自己私下便按着入门时间“师姐，师弟”的叫着，倒也没什么问题。

　　辞夭将落在地上的木勺捡起，干脆扔到了水桶里。微微弯腰时，背着的那一口黑色的大锅从她的背上露了出来。

　　看见清秀可爱的女孩背上却背着那口黑咕隆咚的破坏美感的大锅，纵使之前也偶尔看过几次，陆仁颐却依然觉得一言难尽。那口锅沉颠颠的吓人，也不知道女孩儿哪里来的力气背着它到处走，结果炒菜时用的依旧是厨房自带的锅，好像这个锅只是背着装饰一样。

　　厨房里的伙伴也有人问过这口锅成天背着原因，却回答说是个人爱好，这爱好虽然独特些，比起他看到有的虎背熊腰的剑修成天带十个蚕丝手帕在身上，隔几分钟擦一次剑的习惯，倒也觉得还好。

　　辞夭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了门，把锅从背上取下，顺手将刚摘的蛇果塞进嘴里，有点没熟，但还是新鲜的。陆仁颐看的不算清楚。这锅里还放着些野菜果子之类的，都是从后山摘了的野生食材，用绳子捆了和锅绑在一起，一路走回来倒也没掉。
　　主要是这些蘑菇。
　　辞夭将刚才的野生蘑菇从绳子里解出来，红的白的，大的小的蘑菇形态各异，各种各样的颜色让人一时间无从下手。大清早正是采摘蘑菇的好时候，这么一锅蘑菇的大丰收也不枉费她一大早出门，却也不知道哪些有毒哪些没毒，只是按照种类大致做了些划分，分两次放进了储物袋里。

　　储物袋是在宗门兑换处花八十个贡献点兑换的，差不多抵了两个月的工额。虽然放不了大多东西，也不像玉髓盒一样可以让药材长久不腐，倒也可以让里面的食物保质期延长一些，对于现在的辞夭来说刚刚好满足需要。

　　后山的食材虽多，却也没有多长机会留给自己去好好探索。辞夭将手头上的食材整理完毕，这些她辛苦找到的洋葱、蘑菇、野菜、鸡蛋和各种调味料已是这大半年来所收获的战利品，重重叠叠的垒在储物袋里，再加上半年来炒菜时废弃的那一堆锅，看上去也颇为可观。可惜的是一直没有找到和心意的腰子看看怎样搭配着炒好吃。

　　此时天已经大亮，原本还算寂静的小院外不知何时一阵喧哗声由远及近传来，却又在门口重归于寂静。
　　木门敲击的声响重新发出，陆仁颐声音带着些疑惑，却人无法掩饰他激动的心情：“辞师姐！辞师姐！门口来人了。说是长老们找你！”

　　声音还未落下，木门便从里往外的打开。眼前的辞师姐看到门口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排场，表情却也没有太大的波动，仿佛已经知道了似的，向领头的白胡须长老礼貌打了招呼。

　　屋内除了一些基本的家具早已打扫的干净，所有的私人物品早已收好，少女依旧背着那口大锅，衣服上拴着储物袋，将门关好走了出去。同陆仁颐挥了挥手做告别，送了一捧串好的蘑菇给他作为这几日的舍友情的回礼，也不多问，只是跟随着长老向着宗门门内部走去。

　　陆仁颐抱着蘑菇羡慕的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几个机灵的同门找他身边戳了戳，想探听点消息。
　　“诶，路师兄，听说这辞师姐可是被长老选中要去当内门弟子了！你跟师姐住一块，你就没发觉什么？”

　　“我这刚搬过来，哪里知道这么多。再说了，长老们的事情咱们天天厨房跑着的怎么清楚。说不准就是辞师姐这么多日子做菜好吃，被长老们惊为天人了呗。”

　　“嘿，你就逗我吧。这年头要是做菜好吃就能当内门弟子，天底下所有的厨子恐怕早就得到升仙了。”同门望着陆仁颐手中的蘑菇，那蘑菇新鲜的很仿佛还带着早上干净的水汽，心动的问道，“你这蘑菇卖不卖，给我分一点呗？”

　　“滚滚滚”。陆仁颐作势打闹道。这同门见陆仁颐也说不出个什么，见着当事人走的也没影了，干脆各自散去继续干活，这是仍是忍不住喜悦的三三两两叽叽喳喳，幻想着什么时候这样的好事能发生在自己头上就好。

　　陆仁颐望着隔壁关上的房门，心道这陆师姐当了内门子弟，就不知道两人再见面应该是什么时候了。

　　…………

　　白胡须的长老在前面走着路。辞夭将她和白长老之间的距离控制在三步之内。引路的白胡须长老带过十多次弟子前往大厅，却也没见过像她一般沉默木讷的，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这笑容一时间也有些挂不住，却也不好拉下脸来，只是步伐渐渐的加快。

　　感受到前面人速度的提升，辞夭也不吭声。只是暗自使力跟上前面长老的脚步，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两人便赶至了大门门口。

　　白胡须长老望着身旁汗流浃背却又努力克制气息的少女，望见她怕是渴的急了，拿出好几个果子就一刻不停的吃了起来。心中暗暗责怪自己脾气愈发大了些，倒也对一路走来却也没有丝毫抱怨的眼前人多了几分欣赏，提醒道。
　　“不用担心。成为了若白师尊的亲传弟子大家也需要走个流程，认一认你的各位师兄。你的三位师兄都是以剑为道，大师兄楚易坚韧不拔，二师兄舒之景是个温润君子，三师兄同你一般大，性子虽调皮了些。却也不失善良，只是近期外出做任务还未归。都是好相处的师长。”

　　是啊，好相处。

　　辞夭将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

　　这些名字听起来真是陌生而又熟悉。辞夭抬头望向眼前耸入云端，用白石所搭建的大殿。这白石可以汇聚周围天地灵气，加快修炼速度，单单一大块就需要耗费不少的钱财，更枉论用这石块所搭建的大殿更是壕无人性，比起原先所居住的木屋，只是站在这里就感受到神清气爽。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大殿，可是前世的自己站在这里时却是心中惶惶不安，被这个惊喜砸昏了头，从来没有底气仔细看看眼前真实的模样，浑浑噩噩的成为内门弟子，浑浑噩噩的被要求为未来的小师妹割腰子，逃离，最后被魔修杀死，如今想来却如同梦一样。

　　感受着背上沉甸甸地锅的重量，辞夭感到无比的安心，这是她重来一次赖以生存的保障了。等到她拿到入门后的洗髓草锻炼好根骨后，一定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和那可怜的腰子，然后找到那个杀了她的魔修，在他面前煮他的腰子！

　　一雪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