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棋》不良蛙

14、被察觉的谋划 与往常一样

　　与往常一样，蒋同秉整理好衣装便被马车载往学子斋。
　　昨日下了一场大雨，几乎笼罩了整个白露城的一场雨、时至今日，天依旧阴沉，不见一丝温暖的阳光。
　　蒋同秉从马车下来，打着哈欠接过双雪递来的书箱。车上的女子未嘱咐过什么，看着困倦的蒋同秉进入学子斋那扇大门后，便让车夫驱车回府。
　　午日，阳光透过阴云，蒋同秉吃过午饭不久便被那个碧眼的皇子叫住。她本该拒之离去，但那日四皇子依旧还是帮了不少忙。
　　所以学子斋用于午后休息的花园，蒋同秉跟着李旭晨来到这里。
　　“四皇子，是有何事找我。”蒋同秉看着背对着她的少年，有些小心。
　　李旭晨转身，看着那双明亮的黑目，慌了神，他不知道与眼前的人说出这件事后，会不会成多管闲事。眉头轻皱，又听见蒋同秉的话。
　　“四皇子是有什么忧虑，要是与女人有关，或许我还能帮上一些。”
　　“不是的。”想也没想，李旭晨那一瞬热气上头，女人什么的，是他未曾想过的事，“是我早上听见陈让想加害你，才想来提醒。”后半句话如细如蚊声，逼着蒋同秉快要把耳朵凑人家脸上才勉强听清。
　　“那可得多谢四皇子，不知道四皇子有没有听清陈让是想做什么？”蒋同秉恭敬地又行了一礼。
　　“陈让说的很小心，没有提起细节，但准备下午时邀请你去醉梦尘。”李旭晨也只把听见的几句重点告知蒋同秉。他偷瞥了一眼这个武将之子，蒋同秉的神色似乎比刚刚严肃了几分，但很快又时原先那副嬉笑的模样。
　　“那我大概是明白了，多谢四皇子，改日我再请四皇子吃饭。”蒋同秉拍了拍李旭晨的肩，又从来时的路回去。李旭晨看着那活跃的背影，实在担忧蒋同秉心里是否真的已经知道，是他的话还不够清楚吗？
　　放课的时间，蒋同秉本准备把李旭晨的那段话当作一个玩笑结束，但在她准备要起身时，那日陈让底下的两个小弟在现在挡住了她的去路。
　　蒋同秉毫无节奏地敲打书箱，故作好奇的望着二人，“怎么了二位，挡着我的去路，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两人相互对视，其中一人先开口，“我想为那日的事道歉，所以在醉梦尘最好的厢房为世子设了宴，还望世子不要推脱。”
　　“我懂我懂，你们也是被陈让逼着。”蒋同秉拍了拍这位说话的少年，本来应该找个借口拒绝，但她实在好奇陈让给她布了什么局，于是蒋同秉开口说，“你我都受陈让已久迫害，我怎么好意思推脱，去一定会去。”说到最后，蒋同秉还拍了拍书箱，就差发个毒誓，和人结拜兄弟。
　　看着几人勾肩搭背离开的李旭晨差点就冲出去拽蒋同秉走了，他实在在意蒋同秉究竟有没有听懂他的话，才在学堂多留了一会，却想不到最后蒋同秉还是跟着人走了。
　　入夜后，阴云散去，露出了昨夜未见的明月，蒋同秉如约而至，驱散了厢房内两人的不安。
　　迈进厢房，蒋同秉特意穿了她带来最好的衣裳，不过这几人大概也看不出什么。落座，她将折扇叩在桌上。她来赴约自然不会一点准备也没有，虽是这么说，她也不清楚陈让究竟要做什么，一切还是得走一步看一步。
　　酒过三巡，几人脸上都染上醉意，尤其是蒋同秉，整张脸通红，像是长熟的苹果。
　　两人轮番朝蒋同秉敬酒，她皆是来者不拒，一一饮下，所以现在满面红色也是必然。但也只是脸上这样，醉意倒是没添多少，她倚在桌上，故作醉态，“陈让到底是握着二位兄弟、什、什么把柄，才……让二位如此听他。”
　　那二人酒碗摔在桌上，一声叹息，其中一人才对蒋同秉说，“是我爹让我多于陈家交好，不要得罪陈家，让他在军中难做。”
　　说来陈让家是做什么的，蒋同秉好像还不清楚，又或许是听忘记了，总之她确实不知陈让的背后的身份——知道又能怎样，就是真与谁有关，也已经彻底惹火了。
　　“我爹也是，让我多多忍耐……”另一人说完这句，就靠在了桌上。与他同病相怜的家伙拍着这个已经倒下的肩膀，露出笑来。
　　“陈让家是什么官职，让两位这么怕他？”
　　“蒋世子居然不知道？”那人几乎要把吃惊写在脸上，随即又叹息了一声，“也是，世子出身北淮城，不知道白露城的事也是应该。”他慢慢给蒋同秉解释，陈让的父亲是如何成为御林军的统领，不过有一大半都是坊间杂谈，可不可信并不好说。
　　蒋同秉也就只听了御林军那句后，端起了酒杯，“来，我再敬兄弟一杯。”
　　听见这话，他也端起自己的酒盏与蒋同秉碰杯，一饮而尽，已经让他忘了陈让交代的事。困意袭来，他也躺倒在桌上。
　　舞乐还在奏响，蒋同秉眯着眼睛看着几人请来的舞乐。屋子里喝酒的人只剩她一个，略感可惜，她还没问清楚陈让想做什么。
　　抛下酒盏，屋子的门便给人推开了，自以为计谋得逞的陈让与坐在软垫上听曲的蒋同秉对视。
　　“呦，可真巧啊。”抖掉衣上不存在的灰，蒋同秉站起，“你怎会在这里，来寻你的几个好友吗？”蒋同秉低眸看了一眼桌上躺倒的二人，又继续说，“他们二人似乎对陈公子的所作所为，积怨已久啊。”
　　陈让说不出话，他不清楚为何蒋同秉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反而醉倒的是他那两个没用的手下。他除了凶恶地盯紧蒋同秉外，再做不出其他。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吧，刚好这个人就在这里，只是他的好计策换了一个角度进行而已。
　　他冷笑着朝蒋同秉走来，台上的舞姬没有任何察觉，歌舞升平。台下的蒋同秉捡起折扇打在陈让朝她袭来的手。
　　“陈公子不喜欢听曲？”蒋同秉侧身闪过陈让的另一拳，想来叫双雪候在屋瓦上不是什么多余之举。酒桌掀翻，醉酒的两人摔倒在地，台上舞女尖叫着逃走，屋内只剩下她与陈让。
　　“今日我又是哪里惹到你了。”蒋同秉在厢房内四处逃窜，陈让几次快要抓住，却又被什么阻碍去路，让蒋同秉又躲闪过去。
　　厢房的窗被人破开，双雪扶着窗沿进来。
　　他还记得这个女人，那日就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人出手，才让蒋同秉逃过一节。陈让忌惮地凝视，手指的关节咔咔作响。
　　蒋同秉环顾一片狼藉的厢房，本来想折腾一下陈让，不过现在这样闹太大，反而有些展不开手脚，“走吧走吧。”
　　“我明白了。”双雪跟在毫发无损的蒋同秉身后，那套暗蓝的衣上沾了不少油渍。
　　出了厢房，陈让并未出来阻拦，他没想过蒋同秉会有所防备，因此来的时候就只有他自己一人，现在蒋同秉身边多加了一个打手，陈让没有主动找打的必要，只能看两人离开。
　　刚出酒楼，蒋同秉便与人撞在一起，那个人低着头匆匆忙忙往里进，才没看见前面。李旭晨摸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刚想说句抱歉，就认清了那张脸。
　　“你没事啊。”李旭晨打量了一遍蒋同秉，才松一口气，继续对蒋同秉说，“我还以为你……太好了，陈让没把你怎么样吧？”
　　少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高兴，不会有假。蒋同秉大力地拍拍四皇子的后背，“没把我怎么样，四皇子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我才从事务中脱身，还以为会来迟。”李旭晨往酒楼里张望，领着蒋同秉去了别的地方，二人身后跟着两个沉默的家伙，一个确实是话少，另一人只是觉得现在的场面没有他说话的必要。
　　少年人简单的友谊在混杂着多方势力的白露城中变得难能可贵。即便蒋同秉清楚的知道这个把所有情绪都放在脸上的少年是晋凉的四皇子，未来也会有可能参与进这场王位的争夺，甚至是成为这场争斗的牺牲品。
　　但她还是会希望，这个流淌着魏北血脉的善良皇子能有一个足够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