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大婚 莫阡与莫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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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
平日里看似冷冷清清的天庭到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难得有了一丝人气。
昙儿静静地坐在雾香阁里，任凭侍女为她梳妆。她一袭红裙，乌黑的青丝泻了一肩，洁白如雪的肤、鲜红似血的衣，素雅淡然的神情、金艳华贵的凤披，那样的矛盾却在她的身上融合成一种惊心的美。
“王母娘娘驾到——”
“参见王母娘娘！”昙儿起身身行礼，瞟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侍卫婢女。
这，就是权势，这就是勿论人仙都愿为之抛却情感、忘却仁义的权势。有权受人跪拜，无权就注定跪拜他人。有了权势就拥有一切么？未必吧。可它就是有令人上瘾的魅惑力。权势的争夺却像一场赌博，输了一无所有，赢了却人人敬畏。即是不愿争权夺利，却也不免沦为争夺的牺牲品。
一抹不易察觉的恨意闪过……
王母上前扶起昙儿，“起来吧，今日是你和煜儿大婚之日，本宫只是来看看你罢了。你母亲早逝，就让本宫代她为你绾发。”
“谢王母娘娘。”昙儿又行一礼，“那就劳烦娘娘了。”说罢，昙儿复坐到妆镜前。
望着镜中昙儿可谓倾世的容貌，王母竟是怔住，难掩眸中黯然的神色。
“娘娘？”一旁的小侍女将梳子递到王母跟前。王母方才回过神来，淡笑道：“琼月仙子本就有沉鱼落雁之貌，如今一打扮，更是闭月羞花。”
昙儿心底冷笑一声，我没必要探究你想些什么，“娘娘谬赞。”
冰玉梳一下下理着昙儿的青丝，王母紧紧凝视着镜中昙儿的眼睛，轻声道：“你会恨吗？”
恨？弑母之仇，岂有不恨之理？！
“恨什么？”昙儿的眸中平静一片。
王母娘娘许久不语，似是轻叹一声，放下玉梳。一个繁复的双飞髻已然绾好。
“多谢王母娘娘。”
“本宫只是为皇儿尽力罢了。”王母娘娘的笑容又恢复了和蔼，“摆驾回宫。”
送走王母娘娘，昙儿摒退左右，独自一人坐在绫罗帐前，此刻，需要好好静一静，真正的静一静。
纤长的手轻轻抚过阡寞的琴弦，指尖的动作那样轻柔，好似一个母亲哄着自己的孩子入睡。
阡寞阡寞，阡陌花逝去……
阡寞阡寞，唯有人孤寞……
………………
……
她的指尖蓦然用了力，狠狠地一下子划过泛着森森寒光的琴弦。
鲜红的血珠从她白皙的之间滚落……
滴答……滴答……
乌黑的眸中渐渐沉淀下来，有了一种伤悲，一种落寞，一种冰冷，一丝……残忍……
昙儿的手让大公主牵着，静静由她扶着步入婚堂。一袭红妆的她看起来温婉贤淑。修尽得大红盖头阻隔了众人的实现，也挡住了她的表情。即使是如此鲜艳的颜色，在她的身上却也仿佛笼着一层淡淡地雾气，雅然的宛如梦中之人。
煜凝视着渐渐走近的昙儿，却是一种不安的窒息的感觉，在昙儿离他一步之遥之时，他便向前一步接过昙儿手上的红绸带，似乎害怕晚一点就会失去。
司仪官的声音回荡着，在昙儿耳边萦绕。从现在开始，什么，也改变不了了……
王母微笑着，落霞也微笑着。
玉帝眸中深不可测的神色，凌眼底的痛楚。
礼成。
从现在起，什么，也改变不了了……
昙儿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向后堂的寝宫，忽然，她止住了脚步。落霞的舍声音细细的，带着小女儿的羞涩，在这喧闹的环境中却如此得刺耳……
“凌，昙儿姐姐嫁人了，明年的瑶池宴你可不可以……陪我？”
凌刚想婉拒，抬眼却看到了昙儿顿住的背影，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么……
“遵命，公主殿下。”这样，她才能安心做她的太子妃。
落霞诧异地仰起头，对上了凌复杂的神色。
昙儿咬了咬唇，迈步离去，脚步快得像在逃避。暗自嘲笑，这下……算是真的无牵无挂了？
明明是自己的选择，看着昙儿离去的背影，凌的心中却是一阵莫名的痛楚。
“凌，那你能不能今天就陪我？”落霞拉了拉凌的衣袖，撒娇似地说。
“今日卑职有公务在身，恕不能奉陪。”凌不着痕迹地抽出袖子，告退离去。
落霞怔怔站在原地，看着凌离去的背影。“他刚才……答应了，是么？”
或许，世上真的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吧。或许，情，原本就是虚幻吧。
母亲也许是对的，只有权力与欲望才是人们内心里装着的东西。而她，生来就背负了复仇的使命，揭下那些伪君子的面具。
对吧？母亲……
“吱嘎”一声门响。是煜。
他身上青草般清新的气息混合着隐约的酒气，带着几分醉意，他缓缓掀开了遮挡着昙儿脸庞的红盖头。
她，还是那样淡静，带着一种飘渺的美。微启眼帘，她抬眸注视他，依旧冰冷的神色中，被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安的踪迹。
昙儿起身来到金色的雕花窗边，烛火映得她的双颊有了不同往常的血色。洁白如雪的面庞透着微红，衬着赤红如焰的嫁衣——这样的她，好美。
煜走近昙儿身边，双手撑在昙儿身后的墙上，她的眼神迎着他的，仿佛沉思着什么，似乎并不逃避。慢慢地，他俯下身去，他温暖的气息充斥着昙儿周身的空气，微醺的味道让昙儿一瞬间地迷茫。
只剩下一指的距离了，昙儿仿佛突然从睡梦中惊醒，条件反射地伸出食指抵在两人的唇间。
煜注视着昙儿的眼神不似往常的清澈温润，带着些微的浊意，此刻如同正积聚爆发的暴风骤雨般积聚着怒气。
果然，她想把吻留给他吧！已然失去理智的煜粗暴地甩开昙儿抵在二人直接的手，威胁般地吻了上去。这个吻好深，好重，带着一丝血腥味，压得昙儿几乎喘不过起来。她想挣脱，却无奈此时失去理智的煜力气大得可怕。
“啪”地一声。一时间房内的烛焰也仿佛冻结了一般不敢发出丁点儿声响。
“对不起。”昙儿微愣地望着煜左脸上的红色掌印，低声道。
这应是复仇的代价啊，明明应当已经做好了准备的。为什么却还是……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煜转身走向门口，“我醉了。今晚我们各自冷静一下吧。”他推开门，迈步而出。
柳树下，凌轻抚着竹笛上“莫愁”的字迹。今晚之后，他同她的生命应再无交集……
莫阡与莫愁的曲调在寂静的夜中交缠着，仿佛最后的告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大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