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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太草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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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实在好的不像话,心情也是莫名高涨。
若水想了想,下一站去哪儿呢?
听说赤炎国的首都炎都,是天下最热闹繁华的街市,就连大街上道路都是用黄金铺的。也不知道传闻是真是假?不如去看看?这样一来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吼吼吼,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下一站炎都!
若水一路沾花惹草,踢石踩沙,走走停停,好不自在。
可是走着走着,就累了烦了。
哎,如果有辆汽车就好了,哪怕是匹马也行啊!这走路真心太慢,这要走到何时才能到炎都啊?
然后她就奇迹般地捡到一匹马,还是一匹漂亮的骏马!
于是,若水牵着一匹骏马赶路。
有马为啥不骑?因为她不会骑马啊喂!
若水自我安慰,这样也好,至少她的包裹不用自己背了。
“马儿马儿,你辛苦了!现在你跟了我,就是我的马了,我给你取个名字,如何?”
马儿当然不会回答她。
“就叫流云!真是漂亮的名字,漂亮的马!”
若水为自己想出这样好听的名字,还得意了半天。
说来这官道上也真是奇了怪了,不仅能捡到马,还能捡到很多的东西。比如……
她饿了,就捡到食物。
她渴了,就捡到水袋。
更离谱的是,晚上她还能捡到棉被。
讲真下一秒她是不是能捡到金子呀?
结果她脚刚一落下,就被咯了,鞋底下的可不就是那金灿灿的黄金。
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若水忽地转身,大喊道:“谁?谁?是谁?”
果然草丛里就冒出两个人头来。
一嗓子喊出两个人来,也是没谁了。
这两个人不是别人,一个是炎灵轩,一个是容善。
炎灵轩一脸木然,容善一脸坦然。
若水生气地问:“你俩跟踪我?”
两人皆摇头说不是。
“我报恩!”炎灵轩说。
“我路过!”容善说。
“报恩?不用!路过,真巧!”说完若水拍拍屁股继续赶路。
可这两个人倒好,又硬生生地跟了她好几里路。
若水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指着他俩鼻子:“你,都说不用报什么恩了,还跟着干嘛?”调转枪头:“还有你,你怎么路过路得这么久?”
容善非常坚定且一本正经地说:“我怕他对你不利,以防万一,跟着。”
“……”若水无奈,只好看向炎灵轩,想听听他的理由。
“白姑娘,我不是忘恩负义之徒。”
“那你莫名其妙地跟着一个姑娘家干嘛?”容善表示不服,他那模样还有点咄咄逼人。
炎灵轩也不生气,解释道:“我要去炎都,只能走这条官道。”
“你也要去炎都?”
“正是!”
若水想了想,捡来的便宜马跟炎灵轩相比,与人结伴而行也许更有趣。
“早说,我也要去炎都,结伴同行可好?!”
容善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结伴同行,当他不存在吗?
他说:“哎呀,这么巧,我也去炎都!”
若水打趣道:“你不是说路过吗?”
容善脸皮够厚:“路着路着就过了。”
“……”若水。
“……”炎灵轩。
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三人为虎……
呃,不对!反正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三个人一起,热热闹闹也好,打打闹闹也罢,东去的路途好像也没那么遥远无趣了。
三人一马,徒步走了一天,若水一边走一边唠叨:什么你俩真穷,连匹马都没,否则现在就可以策马奔腾巴拉巴拉。
次日,炎灵轩跟容善跟约好似的,各自捡了一匹马。
这真是一条神奇的官道!
赤炎国的百姓也是巨有钱呀!扔钱扔物这都不算啥,扔马更是小菜一碟,且一扔扔三匹,真士豪也!
这真是个人傻钱多的好地方!
容善和炎灵轩话不多说,双双跨上马背,一时英姿飒爽,帅气逼人。
这就叫宝马配帅哥,绝配了简直,看得若水直犯花痴。
“若水,上马!”容善催促道。
“……”哎,如果她会骑马,早策马而去,狠狠甩他俩几条道了。
“你该不是不会骑马吧?”容善随口一问。
“……”若水想死的心都有了。
“是谁说要策马奔腾的?”容善乘胜追击。
“……”若水狠狠瞪一眼容善,她算是整明白了,这容善就一毒舌。
若水在心里将容善从头到脚骂了个遍,才假模假样扮柔弱说道:“我乃一介小女子,自然不会骑马。”
“小女子?哈哈哈!”容善笑得快要从马背上翻下来了。
这个可恶的容善!
“白姑娘,你我共乘一骑可好?”还是炎灵轩比较善解人意!
“不行!”不等若水回答,容善倒先帮她拒绝了。
若水疑惑地问道:“怎么就不行了?我觉得很可以!”
炎灵轩也看向容善。
容善沉着脸强行解释道:“因为……因为我要教你骑马!”
本来若水还想奚落一番容善,问问他为什么那么爱管闲事,可细细一想,又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想想如果她会骑马了……那她不是就可以骑着马游山玩水了?
“好,骑马好,就学骑马!” 若水又问:“呃,学骑马难不难?大概要学多久?”
容善唬她:“这要看个人,有的人一两个时辰就能学会,有的人半年都学不好。”
若水看着高大威武的马儿,嗯,她多半应该属于后者。
学个马,竟然要半年?21世纪考个驾照也不用这么久呀!学马就这么难吗?突然好怀念有滴滴打车的时代。
于是,这两天官道上出现非了常滑稽的一幕:三人三马,有马不骑,并排而行。
路过的人无不侧目偷笑。
于是三人一商量,决定还是不要在官道上丢人现眼,一致同意改走小路。
小路虽然难行,但是风景独好。
此刻他们眼前的这片枫树林,远离尘嚣,宛若仙境。
此时黄昏将至,雾霭沉沉,拨开薄纱,层层叠叠簇拥的枫树,火红火红,格外楚楚动人。
枫林深处立一褐色小屋,看着更加幽静雅致了。
屋内陈设老旧,灰尘满地,看来已是许久无人打理居住。
三人徒步一天,早已人困马乏,看到小木屋后当即决定留下来过夜。
若水将小屋简单打扫了一番,炎灵轩点火架柴,容善去林子里溜了一圈,带回了野味与不知哪捡的美酒。
三人吃肉,喝酒,数星星……人生何等快哉!
若水喝了口酒,心里万千感慨,一时动容道:“此情此景,何处能有?几人能见?”
惜人生苦短,应及时行乐!
不是吗?人生本就应如此,快活而自在地活着!
若水又说:“不如,我们结拜吧?”
所谓相逢则境界生,想想古有桃林三结义,现有枫林三结义,不是很是有趣吗?
容善却不同意,沉声问道:“你是女子,何以结义?”
若水不服:“义字还分男女?”
“不分。”
“那为何不能与女子结义?”
容善气得俊脸一沉,干脆转身不理她。
若水就奇了怪了,古人不都是豪情万丈的吗?动不动就喜欢喝酒拜把子的吗?怎么到了容善这里,就没这习惯呢?
嗯,肯定是看不起她。
哼,这把子不结也罢。
最后还是炎灵轩打破了这尴尬局面,他说:“白姑娘说得对,义字不分男女,你我结义可否?”
虽然他也同意容善的观点,男子不与女子结义,可是如果能讨白姑娘一个欢心,他何乐而不为?
若水这才又高兴起来。
说结拜就结拜,两人真就扣首结义,举杯同饮,很是痛快,而美中不足的是结义过程太过简单,实在没啥仪式感。
炎灵轩喝完结义酒后,非常豪情万丈地将酒碗摔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摔碗声,把若水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却见她紧紧握着手里的酒碗,一本正经地说道:“结拜就结拜,摔什么碗呀!好端端的碗摔了,多可惜!”
这碗要是搁到21世纪,可就是古懂啊!
古懂是什么?古懂可是老值钱老值钱了!
“……”炎灵轩。
容善却哈哈大笑起来,他清朗的笑声得把林中的鸟儿都惊飞了。
若水烦他,却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气氛虽然有点小尴尬,可是全然不影响三人一起喝酒,推杯换盏间,将一壶好酒喝了个干干净净。
酒劲上头,若水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住在这里的人,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何以见得?”容善笑问道。
“我猜的!”若水自己都笑了。
可是,所谓智者乐水,仁者乐山。与山相伴,残影孤独,其人必定心性高洁,否则怎么受得住这份寂寥的清苦?再说了,能拥有这片枫林使用权的人,怎么说也是个大土豪吧!
可想而知,屋主必定是一个大俗大雅之人。
人类天生就是群居动物,他为何要在此独自生活呢?
若水越想越好奇,她说:“到底是怎样的人会在此独居呢?”
容善说:“是对老夫妻!”
若水说:“夫妻?”
容善并没有凭空猜测,而是在他打野味的时候,恰好在小屋的后院不远处看到一对老夫妻的墓,他想他们应该就是这小屋的主人。
这么清雅的林间小筑,生活着一对老夫老妻,拥山而居,坐看云起……若水甚至能相像得出,这对老夫妻生活在这里的情景。她们相互扶持,相互依赖,朝朝暮暮,相濡以沫……如此携伴到老,也是一种完美人生。
若水说:“她们一定很幸福!”
容善说:“幸福不好说,但他们一定很相爱。”生同衾,死同穴,必是钟爱一生的伴侣。
若水无比羡慕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容善不置可否的一笑,炎灵轩低头沉默不语。
星光,火光,照亮了三人的脸庞,却又悄悄地将他们的表情默默隐去。
次日,若水执意要去拜别老夫妻,感谢他们可爱的小屋,让他们借宿了一晚。
没有祭品,若水只好采摘了林中最娇艳的野花,放在老夫妻的坟前,默默送上祝福。
临走前,三人还将坟前的草拔了个干净,以报一宿之恩。
他们的故事在这里结束了,甚至结束得无人知晓,无人言说,可是其间深藏了多少情义,怀揣多少情怀,无言也情深。
有情之人,哪怕情已灭,缘已尽,一切都已化为浮光掠影,却依然于沉寂中孤守。
情之何起,情之所以,怕只有岁月才能铭记。
若水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小屋,直到小屋完全隐匿在枫林之中。
最后她说:“我会回来的!”
“原来若水也是个雅人?”容善眼里满是笑意。
“哈哈,这是我对生活的态度!”若水也开心地笑了。
炎灵轩也笑而不语。
去往炎都的路途遥远,三人走走停停,全当郊游,一路走来竟也不觉得苦。
若水还趁此机会好好学了骑马,总得来说也算小有所成,虽然谈不上策马奔腾,但是来个小跑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天,三人打马来到一湖边,见那湖水清澈而美丽,便打算饮马稍做休息。
却见那湖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人群里瞎嚷嚷,乱哄哄,闹腾得厉害,听不清到底都在说些什么。
若水是个爱热闹的主,忍不住就凑上前看个究竟。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
竟然有人动用私刑——浸猪笼,这是要活活淹死一个人吗?
而被绑在笼子里的人,竟然还是一妙龄女子。
一打听,原来此女子前前后后嫁了两户人家,而偏偏这两家的儿子又都病死了,也不知怎的就传出这女子是克夫之妇云云……大伙儿听着害怕,于是族长大手一挥,决定将此妖妇沉潭。
哎,真是无知害死人啊!
只是这女孩也太可怜了吧?好端端的嫁个人,怎么就成了妖妇?她也太倒霉了吧?丈夫丈夫死了,自己还要被沉潭,这也死得太冤了吧?
女子被束缚在笼子里,不得动弹,她眼里都是愤怒与委屈。她拼了命的想要挣脱绳索,可是绳索坚韧无比;她想呼救,可是嘴巴被塞住了,只能发出呜呜声。没有人理会她,更没有人解救她,她是那么绝望,绝望得连眼泪都不会流。
巫婆子在河边一阵乱跳,嘴里念念有词,她阴鸷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冰冷的权杖敲打着地面……最后她吐出一个长长的音节:“始——”
几名黑袍妇人抬起笼子,缓缓向湖水走去。
眼看着女子就要沉到湖里了,若水想也不想上前制止道:“住手!”
沉潭仪式就这样被打断了。
只见一名老者赶紧上前问道:“姑娘,这是何意?”
若水还没想好怎么救人,结果一下子被问懵了。
“那个……”该死,应该找个什么说词好呢?
只怪她救人心切,一点准备都没有,好歹救人之前想个对策什么的嘛。现在她突然冒出来出头,对方又人多势众,她这不是找死吗?
输人不能输气场,她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你们……滥用私刑!”
“姑娘莫要信口开河!你是有所不知,此女子罪孽深重,不沉潭不足以平民愤!”老头竟然敢一副振振有词的模样。
“可这是一条人命啊!”
“姑娘,你乃外族人,莫要多管闲事。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族人执行族规并无不妥。”
“人命关天,岂能如此草率?”
“族人何在,速请这位姑娘离开!”老头还挺有威望的,他一说完,立刻有几个粗野大汉一拥而上。
若水吓得退了好几步。
完了,人没成,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我可是……可是……河洛口下来的人。”
一提“河洛口”,众人皆面露异样,只稍片刻,围观群众已经一哄而散。
留下几个胆大的,也是离得远远的,抱着观望的心态。
族长与几个大汉虽然没有离开,但是也没再上前来。
“继续仪式!”族长发话道。
若水只能上前阻止,几个大汉稍稍迟疑片刻,便上前一步想要拦住若水。
只可惜他们动作太慢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几人已经被撂倒。
几名五大三粗的壮汉如同草芥一般,扑通扑通,倒了一地。
巫婆子被吓得不轻,一屁都跌坐到湖里。而那几个抬笼子的黑袍妇人,早就吓得扔了笼子,跑得没影了。
若水也趁机将女子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女子呛了几口水,脸色异常苍白,身子软得几乎连走路都困难了。
若水与炎灵轩合力才将她扶上马背。
四人打马,一路疾行,竟无人再追过来,最后他们在一座破庙前停了下来。
看来今晚得夜宿破庙了。
女子的状况不太好,加上一路的劳累,此刻已经晕过去了。
若水强行灌了她几口水,人才慢慢苏醒过来。
原来女子名叫月婵,是个孤苦伶仃的孤女,无依无靠,被人当物品卖来卖去。所谓嫁人,本来就是两家人卖来为他们病重的儿子冲喜的,结果人死了,却要把责任全推给月婵。最后还想要将她沉潭,实在是无知得可笑又可气。
若水又给月婵喂了点食物,她才安稳睡去。
月婵的身体非常的虚弱,必须要好好调理才不会留下后遗症。可是若水这个半吊子大夫,嘴上还能唬唬人,真要看病开药,她还差得远呢!
若水只好找来炎灵轩商讨商讨。
两人一致觉得还是得找个专业的大夫,给月婵好好诊诊。还有马是绝对不能再骑了,得找辆马车,可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到哪儿找马车?
两人一时没了办法。
两人正着急着,却见容善黑着俊脸走了过来。
“怎么了?有人追来了?”容善本来是在破庙外守夜的。
黑脸的容善也不说话,拉着若水出了破庙。
“哎呀,放开,我自己能走!”容善的手劲也太大了,她的手臂都被拉疼了。
“容善,你放开她!”炎灵轩不放心,也跟着出来。
容善不但没放人,还加了把劲,一把将若水带到他跟前,低声斥责道:“离别的男人远点!”
“啊?”
“什么叫妇道,你懂不懂?”
“啥?”
炎灵轩急忙上前阻止,却被容善暴力推开,炎灵轩本就体虚,这一推被迫接连后退数步。
“我教育自己的娘子,你少管!”
娘子?什么娘子?
“容善,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呀?谁是你娘子了?”
“脚都被我看了!”
“?”若水要炸了。
看个脚就算是娘子了?这也……太草率了吧?
而炎灵轩竟然默默转身离开了。
“?”什么意思?几个意思?
若水急了,不是在说马车的事吗?怎么就变成娘子了?
“容善?!”若水真想敲开他的脑子,看看他的脑回路是不是短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