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之恋》三只饺子

13、第13章 公子贵姓

　　青莲坐在主位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虽说青莲虽然没有封妃成功，可是王府里上上下下都已默认，最关键是六皇子也没否认，所以她就当仁不让居于王府家母之位。

　　“哟，妹妹，你这是闹哪出啊？”之前还姐姐、姐姐的叫若水，现在怎么又改口称妹妹了？

　　“饿了，去厨房找点吃的！”若水最讨厌青莲阴阳怪气的模样，明明忌恨她，还在她面前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若水真心想问问她，累不累啊？

　　“大胆，怎敢如此回王妃的话？”青莲的贴身丫头呵斥道。

　　静香连忙跪下，边磕头边说：“我们家姑娘还没来得及学规矩，请王妃息怒！”

　　若水看着静香一个头接着一个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心疼极了。

　　“静香，你起来！”

　　“没有学规矩是吗？那就现在好好学！”说完就叫人把若水按在地上。

　　“青莲，你还没封妃呢，等你封了妃再来教我学规矩吧！”若水可不是那种任人欺负而不知还手的主。

　　大概是若水说到青莲的痛处了，她一下炸了。

　　“来人，快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拖去出重打20大板，再逐出王府。”

　　立刻就进来两个粗使丫头，架着若水就走。

　　静香吓坏了，哭着大喊：“你们快放了我家姑娘，快放了我家姑娘，姑娘……姑娘……”

　　等到若水被带走后，青莲的贴身婢女担忧地问道：“王妃，如果六殿下知道了怎么办？”

　　正常女子20板之下身体基本废了，离死只是时间的问题。

　　“哼，到那时她也只是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而已。”况且六殿下现在忙着侍疾，根本没空管王府的事。

　　“可是上次檀雅……”

　　“大胆，她怎能跟本宫相提并论，我可是太子殿下的人！”青莲的目光凌厉凶狠，让人畏惧。

　　“奴婢知错了！”贴身婢女吓得立刻跪地求饶。

　　若水一路连拖带拽地带到了王府私建的地牢。

　　静香也是一路哭着跟了过来。

　　“姑娘，姑娘，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没事的，静香！”

　　“求求你们放了我家姑娘吧？求求你们……”

　　两个女狱吏立刻上前询问：“两位姐姐，这姑娘犯了什么事？”

　　其中的一个粗使丫头说：“她顶撞了王妃，杖责20,逐出王府。”

　　“好来，杖责20,逐出王府！”狱史还不忘记录下来。

　　“很好，王妃嘱咐了，重责！”

　　“是是，明白！”

　　“咱快走吧，这里怪瘆人的！”另一个粗使丫头说道。

　　两人便留下若水离开了。

　　“哪个院的？”

　　静香立刻回答：“两位姐姐，我们是清歌小院的，我家姑娘不是有心要顶撞王妃的，你们就放了她吧！”

　　“清歌小院的？”

　　“是的！”静香一看有戏，接着说，“我们家姑娘来王府后没学过规矩，并没有要顶撞王妃的意思，真的是无心的。”

　　若水看静香肯定是急傻了，竟然跟狱吏求情。

　　若水将身上的所有银两和值钱的首饰全掏了出来，并给了两个女狱史：“小小意思，拿去喝茶！”

　　女狱史们也不客气，一一收下了。

　　“两位姐姐，打的时候还请手下留情啊！”若水可怜兮兮地说道。

　　“好说好说！”两个女狱史去了墙角一阵嘀咕。

　　若水心里头高兴，看来有希望啊！

　　最后其中一个狱史走过来问道：“这个话本子真的是你写的吗？”

　　若水这才看清狱史手中竟然拿了本话本子，她接过话本子，是一本被翻得有点旧的手抄本。

　　“是我写的。”若水回答道。

　　“话本子里的丫鬟是姑娘你吗？”难道这个狱史也是她小说的粉丝？

　　“当然不是。”

　　虽然若水已经否认了，但是两个狱史早已将若水臆想成话本子里的丫鬟，而王妃就是那个坏小姐，丫鬟又要被坏小姐迫害了。

　　“还有番外吗？”

　　番外？若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静香抢答了：“有，有！”

　　她从袖口里掏出一面纸，还解释道：“最新番外，独此一份，再无其它。”

　　两个狱史拿到番外，又惊又喜。

　　最后两个狱史还不死心，追问道：“你真的不是丫鬟？”

　　若水有些于心不忍，说道：“但话本子里的公子最后是跟丫鬟在一起的。”

　　“真的吗？”两个狱史不敢相信。

　　“而且坏小姐也会受到她应有的惩罚。”

　　“怎么可能？”

　　一个是丫鬟，一个是小姐，两人身份悬殊如此之大，丫鬟又如何取代小姐获得公子的爱？丫鬟们根本不敢想，也不能想。

　　“你要相信爱情，相信邪终不能胜正！”

　　两个女狱史眼中闪着光，就好像她们真看到了光明一样，对往后的生活充满了希望。待她们再看向若水时，她们眼里已经没有刚见面时的狠戾，而是两枚可爱的小迷妹。

　　在这个黑暗阴冷的地牢里，她们待得太久了，看了太多的血腥与死亡，几乎要忘记外面的阳光与雨露，忘记了爱情与美好。可是有一个奇妙的话本子，让她们知道了爱的模样，心的形状，她们都太渴望温暖和温情了。

　　后来，狱史装模作样打了若水20杖，逐出了王府。

　　狱史不怕事后来查，左右都是侧王妃派下来的活，下人只是执行。而侧王妃也不会来查，人已经出了王府，已经是她要的结果。

　　静香还将流云牵出来，让若水赶紧逃。

　　王府后门，静香和两个女狱史默默看着骑马远去的若水，直到若水的背影渐渐模糊在夜色里，也不舍离开。

　　若大的王府像是一个铁笼子，她们被囚禁于此，每天像狗一样地活着，阴暗肮脏冷漠。是的，她们受够了，她们也渴望拥有话本子里正常人的情感。敢爱敢恨，对她们而言，皆是奢侈。

　　现实是何等的残酷，将她们压得死死的。逃离王府的若水，大概是她们心之所往之人，心之所往之事。而她们无法做，也不敢做，只能借助于他人，希望他人能完成她们心里头这一点小小的心思。

　　她们看到若水的背影是希望。

　　若水骑着流云来到城门，发现城门紧闭。坏了，看来她此时是出不了炎都了，要等到明天早上开了城门才行。

　　走得太急，身上连个盘缠也没有，今天晚上要住哪儿呢？

　　若水看了一眼身边的流云，说道：“流云啊流云，跟着我受苦又受饿，还不如把你卖个好人家，有吃又有喝！”

　　若水在流云脖子上插了根稻草，便将它带到夜市上去叫卖了。

　　夜市上交易的大部份商品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所以不会有人来问东西的来源，更不会有人问卖主是谁。买主卖主互不关心，东西合适价格合适就交易。

　　最后，流云被一个大汉花重金买走了。

　　虽然有些舍不得，可是瞧着买主也是个有钱的主，应该亏待不了流云，若水也就放心了。

　　接下来要怎么办呢？若水竟一时拿不定主意。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乔装打扮一番。

　　若水拿着钱买了套男装，下一刻夜市上就多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炎都城的夜市真热闹，好吃好玩的都很多，若水被关了这么久，她这次一定要玩个痛快！

　　少年郎左看看，右逛逛，一直逛到第二天早上累了困了，才想起来应该找个地儿睡觉。

　　随便问了个路人：“大哥，哪里有睡觉的地儿？可否指点一下？”

　　“睡觉的好去处，前面就有！”路人大哥大手一挥，指向前方。

　　若水道谢后顺着路人大哥所指的方向走去。

　　只见前面翠柳环抱着一幢白砖黑瓦的大房子，远远看着甚是风雅。这景色大概就是所谓的“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

　　她走近了，才发现这“客栈”还非常火爆。

　　不仅人多，人还很兴奋，个个伸长了脖子踮起了脚尖。

　　若水借着身材娇小，灵活地挤进人群中。

　　回廊上的人更多，好多人还在墙上提诗，这是要赛诗吗？

　　住个店而已，需要这么拼吗？

　　炎都人民真疯狂！

　　若水问了一下旁人，才知道这里正在“骑楼赛诗”呢！

　　不就是作诗是吗？她可是信手拈来。否则怎么对得起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黑暗高考和四年大学生活呢？十六年寒窗可不是白读的！

　　若水大笔一挥，也在白墙上留墨。

　　“春阳如昨日，碧树鸣黄鹂。
　　芜然蕙草暮，飒尔凉风吹。
　　天秋木叶下，月冷莎鸡悲。
　　坐愁群芳歇，白露凋华滋。”

　　她刚写完，人群里就发出啧啧声，更有人大赞“妙，妙，妙”。

　　她暗自得意，李白大大的诗，能不好，能不妙吗？

　　很快就有婢女过来，给若水引路。

　　“恭喜公子，我们姑娘请公子上楼！”婢女说。

　　“姑娘”？什么姑娘？

　　难道这里是妓院？不对，妓院的门槛没这么高，进院还要“骑楼赛诗”。

　　这里是青楼！

　　这里竟然是青楼！

　　在赤炎国，青楼跟妓院区别可大了，如果说妓院是为了找小姐，那么青楼就是为了找相公。

　　（若水：嗯，作者大大这是在为青楼正名？
　　作者：下去！
　　若水：好的！）

　　青楼女子一般都是没落的贵族小姐，或者是多才多艺相貌过人身家清白的绝色女子。她们可不是那种随便哪个男人想见就能见的女子，哪怕你捧着金山银山，如果人家姑娘不想见你，你还就见不着。就算有幸见到了，对她也只能客客气气的。

　　都说天下美女在炎都，炎都美女在青楼。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可是她一个正经女子怎么能逛青楼呢？

　　不过她真的很好奇，怎么办？

　　不管了，既来之，则安之。

　　况且她现在可是个“正儿八经”的翩翩风流妙公子。

　　婢女将若水引至楼上，便离开了。

　　若水推门而入，房间里已经坐着两位真正的翩翩风流妙公子。

　　可是这两位公子看她的眼神，那叫一个毒，就好像她是来抢他们老婆似的。

　　这话好像也没毛病，确实抢来着，哈哈哈。

　　若水还是心虚地摆出笑脸与他们打了个招呼，结果直接被无视了。

　　无奈，她只好非常识趣地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第二关名为“打茶围”，并不难，就是品品茶，说出茶的来历与掌故即可。

　　若水不怕，王府里啥都没学会，唯独学会喝茶喂鱼。

　　不一会儿，来了三个漂亮的婢女，唱着饮茶歌就进来了。

　　“一碗喉吻润，二碗破孤闷。
　　三碗搜枯肠，惟有文字五千卷。
　　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
　　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
　　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

　　三个婢女一唱完，便开始端茶递水，这第二关打茶围就此开始。

　　伺候若水的这位婢女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手脚麻利，声音甜美。但她的泡茶手艺很是娴熟，可见她有做过专门的训练。

　　“公子，请品茗！”

　　若水端起茶杯，只见杯中芽头茁壮，大小均匀，形如银针。饮上了一小口，清香沁人，齿间留香。

　　“第一杯，君山银针。”

　　“恭喜公子！”婢女说完话，没有奉上下一杯茶，而是将空空的端盘递到若水面前。

　　若水一下子难住了，这是何意啊？

　　她看了看邻桌，只见另外两个公子品完茶之后，都会在端盘上留下一块金砖。

　　若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劲揉了一下。

　　是的，没错，就是一块大大的金砖。

　　一杯茶呀！一块金砖呢！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都什么呀？

　　小费吗？

　　这也太贵了吧？

　　她可没这么多钱，反正都是打赏，多少应该都没问题吧？

　　于是，她磨蹭了半天，最终在身上找到了几块碎银子，将其中一块碎银子放在端盘上。

　　若水跟前小婢女的脸那叫一个热闹，一下子晴一下阴，最后彻底黑了。

　　小婢女心不甘情不愿地奉上第二杯茶，这态度……呃，若水觉得可以理解。

　　第二杯中的茶叶条形壮结、匀整，茶汤深橙黄色，清澈艳丽。吸上一口，香气清爽；品上一口，滑顺甘爽。

　　这真是茶中极品，难得一见的好茶。

　　若水一时想不出名字来，看来小婢女故意给她加大了难度。

　　小婢女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她大概是觉得若水品不出来吧？

　　“第二杯，大红袍。”

　　小婢女傻了，大红袍都喝得起的主，怎么打起赏来如此寒酸？

　　小婢女此时的脸黑得快滴出墨来。

　　若水毫不在意，大大方方地在端盘里又留下一块碎银子。

　　最后，小婢女奉上了第三杯茶。

　　这茶可真苦，回甘时间久。杯中的茶叶身骨重实、色泽调匀，汤色红亮、滋味醇厚，香气清醇持久。

　　“第三杯，滇红。”

　　答完后还将剩下的碎银子一并放到小婢女的端盘里。

　　小婢女被气得不轻，不仅全程黑脸，走的时候，还恶狠狠地瞪了若水一眼。

　　这个小婢女脾气挺大呀！

　　一二关都过了，还有第三关。

　　第三关相当于面试，也就是看看公子们的长相如何。如果合姑娘意了，就可以留下跟她聊聊天，聊聊人生。

　　姑娘带着面纱，从屏风中款款走出，一时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包括若水的。

　　虽然不能看清楚姑娘面纱后的面容，可是她一定是个极美的女子。青丝轻挽，发上插了一支流苏，清新淡雅。眉目清丽，美眸间仿佛流转着千万颗星子，看着动人心魄。白色蚕丝面纱下，若隐若现的轮廓，依然挡不住她那清丽的面容。一袭白衣与青丝相依相伴，好似天上刚刚下凡的仙女。

　　如此女子，宛如天上星辰，光彩照人，难怪这么多男子为她倾心，为她痴狂。

　　“三位公子，有礼了！”这声音听起来很是耳熟。

　　姑娘拿着婢女递上来的桂枝，徐徐走向若水他们。

　　最后，桂枝竟然交到了若水的手上。

　　没有拿到桂枝的公子，一脸的不甘心，却无可奈何地被婢女请了出去。

　　若水拿着桂枝，又惊又喜，这下好了，还真把人家公子的老婆给抢了。

　　若水被带到了后院的厢房。

　　姑娘撤了婢女后，问道：“公子贵姓？”

　　“咳咳，在下白若水！”

　　“白若水？”

　　“正是！姑娘可否告之在下芳名？”越看越觉得这姑娘很是眼熟。

　　“若水姑娘，是我！”姑娘摘下面纱。

　　“月婵？”

　　月婵笑意盈盈地点头。

　　这，怎么可能？那个楚楚可怜的小妇人，跟眼前这个清丽可人的女子，根本就是两个人。

　　原来，那晚分开后，她一直等到天明，仍不见若水回来，便自行离开了。

　　月婵来到了炎都，钱和食物很快就用光了。

　　身无分文、无依无靠的她，根本在炎都呆不下去。最后是青楼的老鸨发现了她，给了她馒头和水。后来又细心教导她，重金包装她，让她名声大噪，最后入住青楼。而她为了活下去，只能无奈堕入青楼。

　　如今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身份，因为她知道，只有好好的活着，才能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