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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不是同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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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内,孤狼跪在地上已经有一阵子了,炎灵佑坐在主位上一口一口品着新进贡的明前龙井。
终于,炎灵佑放下茶杯,看了一眼跟前的孤狼,这个从小就跟着他,由他一手调教出来的人。
“任务失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孤狼听得冷汗直冒,别看炎灵佑表面上温文尔雅,其实做起事来比谁都心狠手辣。
可是孤狼不想死,他还没活够。
“太子殿下,炎灵轩把我们都骗了,他不仅会功夫,而且还是高手。”
“就算他炎灵轩再厉害,你也不至于输得这么惨。”手边上好的青瓷杯朝着孤狼说砸就砸。
孤狼不敢躲,怕躲了死得更快更惨。青瓷杯里的茶沫糊了他一脸,额角火辣辣的疼。
“太子息怒,您说得不错,单凭一个炎灵轩确实好对付,只可惜他背后还有人。”
“知道是谁吗?”
“容家!”
“容家?”炎灵佑心里着实一惊。
如果是容家的话……
炎灵佑抚着额,心里一阵烦燥,最后对孤狼说:“你先下去吧!”
孤狼千恩万谢,又是磕头又是抱拳,才连滚带爬地跑了。
这时后室里的太傅才一脸暗沉地走了出来。
“确定是容家吗?”说起这个容家,可不好对付。
“孤狼从小就跟在我身边,他不会认错的。”
“如果是容家的话,那我们就不得不好好谋划谋划了。”
炎灵佑着实头疼。
话说这个容家,三代为将,可谓是国之重器,国之栋梁。其在朝野之中威望甚高,并一直保持中立,不拉派,不站队,深得皇帝的信任。
炎灵佑曾有意拉笼容家,都被容家敷衍搪塞过去,任其游说讨好,都无济于事。
原来是他们容家早就站好队了。
为什么是炎灵轩?他都离开炎都整整五年了,竟然还有人记得他,还想拥他上高位?
容家是吧?
阻碍他炎灵佑的人,统统都得死!
于是,几天后容府里一片愁云。
驸马爷容闻正焦急地在书房里踱来踱去。
过了好一会儿,管家进来了。
“驸马爷,薛都尉薛勇来了!”
“快请他进来!”
管家恭敬地退出,逐将薛勇引入书房。
薛勇行过礼入坐。
“容老将军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没有遭罪,随行的人大部份是我们自己的人。”
“如此甚好,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勇立刻将前因后果详详细细地道出。
容老将军这次突然被皇帝诏回的事由,说大也不大,但说小也不小。这事还要从容老将军的一个老部下说起。
这个老部下跟随容老将军已有数十年多了,平时为人一直都很低调,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起了小心思。
这一天,他忽然命人私造500披甲,说要送给容老将军。想那容老爷子戎马一生,百年后依然还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这500披甲做为他百年后的随葬品,合情又合理。
容老将军也就没多想,老部下难得表忠心,便收下了。
这事到这里也算结束了,偏偏有人将此事掐头去尾,最后演变成了另外一件事。说容老将军私造500披甲,私募府兵,包藏祸心,欲意谋反。
皇帝一听,这还了得,立刻要冶容老将军的罪。
可容老将军是何人呀?他是赤炎国大名鼎鼎军功赫赫的容止容大将军呢!
容止不仅出生于世代功勋的容家,而且年少时就成名,大小小战役无数。他是天生的军事奇才,几乎百战百胜,好多次都是以少打多,还将对手打得全军覆没。所以,只要容止大将军镇守边关,便再无敌国敢来袭。
赤炎的百姓无不对其称赞,就是皇帝也对他礼让三份。先皇更是视他为手足兄弟,为了更好的笼络他,甚至将他最疼爱的好儿琼华公主嫁于其子容闻。
所以,皇帝才先诏回后冶罪。
按理这500披甲并不能说明什么,谋反更是无稽之谈,为何皇帝却还要冶容止的罪?其实皇帝一直对容家心存顾忌,防范大于信任,这就是所谓的功高盖主吧!
容闻正是看到这一点,才心急如焚。
容家自是没有谋反之意,但帝皇之心难测,容老爷子又已花甲,怎经得如此变故?
容闻又问道:“善儿可有陪老爷子回来?”
薛勇不敢隐瞒,据实相告:“少主追踪河洛口瘟疫,不知其行踪。”
“罢了!”看来,他只得请公主走一趟了。
“你且回到老爷子身边,必要时护他周全。”
“是!”薛勇领命退了下去。
容闻随后也起身出了书房,他打算去找公主商量商量此事。
后院的园子里已经秋风渐起,落叶铺了一地,这真是个多事之秋。有些事容家想要置身事外,看来是不可能了。
反观公主的院子里开满了新菊,让容闻的心情缓和了许多。
他人刚进到屋内,竟发现五年没见的儿子容善也在。
容善也看见了他,便上前跪拜在他的身前:“父亲!”
容闻看着眼前这个风姿卓约的坚毅少年,有些不敢相信,这真的是他的儿子吗?
尤记得那个五年前爱哭鼻子,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娘亲离开炎都的小男孩。也正是那时,容止恰逢奉诏回炎都,瞧见自己唯一的孙子竟是如此模样,硬要将其带在身边去塞外好好磨练一番。现在看来这五年的苦没有白吃,柔弱的小男孩已经长成高大英俊的男人。
容闻无比心慰地扶起儿子:“嗯,回来就好!”
再看向自己的妻子,公主的眼睛已经红肿了,他立刻上前轻声安抚。
父母的恩爱,容善一直看在眼里,不管过去了多少年,父亲对母亲的呵护从来没有变过。
他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又想起若水来。
那天待他醒来后,便跟着她的踪迹一直寻到悬崖边,他发了疯的在悬崖下找了一遍又一遍,结果自然是什么也没发现。他想她一定还活着,他又将周边寻了个遍,依然没有发现。
如果她还活着,那么她应该进了炎都城,他又跟着进了炎都城。
他刚进城,就听说了祖父的事。
无奈,他只能派容家暗卫去找若水,而他先回了容府。
可是,若水,你到底在哪里呢?
六王府内,若水突然打了两个喷嚏。
俗话说:一个喷嚏,是有人骂你;两个喷嚏,是有人想你;三个喷嚏,有人爱上你;四个喷嚏或以上,那就是你要感冒了。
她打了两个喷嚏,难道有人在想她?
忠叔吗?
如果是忠叔的话,估计是他一个人在那深山老林里寂寞了。
可是怪谁呢?
谁让他非要她下山复什么仇的?
她在清歌小院已经住了一阵子,而炎灵轩完全没有要放她走的意思。每次她想找他说清楚,他总是有很多借口,所以她就一直这么被晾着。
这种苦燥无趣的豪门生活简直活得跟猪一样,整天就是吃吃喝喝睡睡觉。
“啊,怎么办?好无聊啊!无聊得都快发霉了!”
若水抱怨了一声,立马就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这茶真心不错!
静香也忙不迭地摆上一桌的点心小吃。
若水欢快地多吃了好几口,才心满意足地拿着鱼食去喂鱼。
看看,她是有多闲,清歌小院的鱼都让她给喂胖了。
为了鱼儿的健康,她果断决定还是去王府的后园子里喂鱼,那里的池子又大,鱼又多。
她人刚出清歌小院还没走几步路,就被人拦下了。
拦人的小丫头说:“没看到主子们在前面赏花吗?绕道吧!”
所谓的主子们,不就是炎灵轩刚纳的一群小妾吗?真想不到炎灵轩竟然是这样的人,这才回炎都几天啊,就收了一堆小老婆。
而且这些小老婆还都是别人送的,有的是为了笼络,有的是为了讨好,有的是为了监视,……总之现在的六王府热闹得不得了。
静香想上前说明身份,被若水急忙拦下了。
“静香,我们去别处!”
静香虽然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但是还是跟着若水离开。
等她们走远了,刚刚拦人的小丫头立刻转身回到她的主子面前,一阵附耳,两人皆神情古怪。
走了老远,静香才憋红了脸开口道:“姑娘,你这样让着别人,别人会觉得我们好欺负的。”
若水满不在意,她不想与王府里任何人,包括炎灵轩,她都没打算过多的纠缠。反正等到恰当的时候,她就会离开。
前面忽现一潭荷花池,若水加快了步伐。
已经入秋了,荷花池里的荷花开得依然娇艳无比。阳光懒散地洒落在池面上,泛起细碎的绿光,田田的荷叶,婷婷的荷花,在风中自由摇曳着。绿盖桑翠,青盘滚珠,淡雅清香,沁人心脾。
想不到六王府里还有这样一处雅致的风景。
池中立有水榭,若水沿着曲桥来到池中央,开始不客气的喂鱼。
看着鱼儿吃得欢,若水喂得更欢。
“姑娘!姑娘!”静香轻声的唤了若水好几声,她才疑惑地回头。
原来曲桥上走来一美女。
正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美丽的女子与这一池的莲花相得益彰。
“你好,姐姐!”美女的声音也是婉转悠扬。
对方都叫姐姐了,若水也就不客套了:“你好,妹妹!”
“都是妹妹不好,打扰了姐姐喂鱼!”
这女的美则美矣,怎么如此虚情假意瞎客套?若水有些不想搭理她了。
“没事,就随便喂喂!”
“妹妹是莲院的青莲,姐姐是哪个院子的?”
也不知道这个青莲怎么想的,在她说到莲院时,语调很是奇怪。而且,她明明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若水甚至从她的眼底看到一丝微弱的不易察觉的戾气,一闪而过,也许是她看错了吧?
“清歌小院。”出于最基本的礼貌,若水回答道。
听到答案的青莲猛然一愣,但是很快她就恢复如常。
“姐姐喂鱼累了吧?不如一起吃杯茶吧?”
“不吃!”一会儿姐姐,一会儿妹妹,若水听得着实有些烦了,想要离开。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个青莲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可是青莲就像没听见似的,吩咐她的贴身婢女去准备茶点。
有趣!都说深宫女人心思多,青莲她想干嘛?
“姐姐,你瞧我这一池子莲花美吗?”青莲亲热地拉着若水的手,来到水榭边。
“还行!”若水应付道。
“你知道吗?这里本没有莲花,只是个野池子,是六殿下命人种上莲花,又将院子改名为莲院,赐与青莲我。”
“哦!”原来还有这么一出,这个莲池不简单呢!
看来炎灵轩为了这个美人,还真是煞费苦心呢!这一池子荷花移栽过来,得费多大人力物力啊?这可真是大手笔!看不出来炎灵轩还是撩妹小能手啊!
可是这个青莲跟她说这些是何用意?
可能青莲也将她当成了炎灵轩的小老婆,想让她吃醋?那她表现得这么平淡,青莲岂不气坏了?
不管这个青莲藏着什么心思,若水都不打算再理会她,甩手走人。
刚走了一步,就被青莲拽回去了。
“姐姐,这个池子的水深得很,你可要小心呢!”这个青莲分明是话里有话。
若水已经看到青莲眼里的戾气越来越重。
若水想要摆脱青莲,却被青莲抓得更紧,若水只能加大力度甩开青莲的手,不料青莲的力气也跟着加大。青莲的力气大到好像一个男人,若水的手臂都要被她扯断了。
而且若水清楚地感觉到,青莲有意将她往莲池里拽。难道青莲想要将她推到水里?这莲池的水一看就很深,还长了这么多莲花,落水一定非常危险。
这可还行?若水立刻反抗。
一边的静香也彻底看傻眼了,拉也不是,帮也不是。
纠缠中,忽听有人大喊一声:“住手!”
明明青莲的力气要比若水大得多,可是最后却是青莲华丽丽地落水。
若水可以肯定自己没有推她,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可是谁会信呢?连她自己都不信。
从青莲说的第一句话开始,若水就已经对她有所防范,到后来明确这个女人对她有敌意。从头到尾,青莲所有的心思与心计,她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是那又怎样?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她什么也做不了。
青莲很快就被赶来的护院救起。
炎灵轩与太子也跟着走了过来。
原来这个青莲是太子的人!
难怪炎灵轩要这般讨好她!
被救上来的青莲奄奄一息,着实是一副楚楚可怜惹人疼的模样。她的贴身婢女更是在一边夸张地嚎啕大哭,只可惜看不见一滴眼泪。差评!
然而就是这样拙劣的演技,若水还是被安上谋害他人的罪名。
“白若水,你可知罪?”炎灵轩。
她还真不知。
为了给太子一个说法,她被禁足于清歌小院。
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草草地定了她的罪。
在这个世界里,有权有势有背景就代表了一切。而她若水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这就是她最大的罪。
此间,她一言不发,听之,任之。
不是委屈,不是无奈,而是真害怕。
她害怕极了!
眼前这两个男人可不是普通的人,是炎都最位高权重的人,是能随意掌控他人生杀大权的人。而她的小命对他们而言,尤如蚂蚁般微不足道。
她看着清歌小院的上空,看着自由飞翔的小鸟,心里难过极了。
“姑娘,你哭了?”静香摆放着点心问道。
“没有,只是沙子迷了眼。”
“姑娘,吃点心吧!”静香准备的点心,都是若水爱吃的。
也许是因为檀雅的原因,静香越是贴心,若水就越是不敢与她太过亲近。
“静香,你为什么留在王府?”
“静香是奴婢,从小就被卖到王府里。”
“你难道不想离开?”
“不想,离开王府,我没法养活自己。”
“也是,王府里可以保证温饱。”
“姑娘,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没事,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静香行礼退下。
若水就这么呆坐着,一坐就坐到天黑。
静香迫于生计而选择留在王府,而她呢?她为什么要留在王府,被禁足于这小小的清歌院里?
如果她就此屈居后院,争风吃醋,耍心机,耍心眼,最终成为王府里的女人,那她还能看遍天下美景吗?
这,不是她要的生活。
她要离开。
这个想法就像一粒种子,在她心里落地生根,慢慢发芽,想要离开的心变得无比坚韧。
其实若水对于炎灵轩确实有一点心动。他救过她,对她又很好,她感激他。对于他的处境,她理解他,她怜悯他。
可是,他们不是同路人,注定走不到一起。
是时候离开了!
对,她必须想尽一切办法离开!